《以攻补过》一颗杭白菜

89、番外二 讲和与不讲和 跟你说了认

　　出发前，贺程对着镜子又调整了下领带，“我今天可能会喝多。”
　　沈迪正在客厅里清点要带的东西，“秦俊没找人吗？”
　　“伴郎就我、乐杨，还有他们大学另外一个室友。”贺程说：“室友听说不行，乐杨酒量一般，剩下就只有我了。”
　　秦俊最终敲定下来的这伙配置，说实话很不怎么样，比起他们秦家生意场上那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来说，不中用得堪称老弱病残级别。
　　秦爸秦妈让他换一两个能喝的上来，别再把同学喝伤了，也让想闹的能闹个尽兴。
　　秦俊没同意，他这是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了，事后回想起来要觉得不圆满也没办法再来一次。
　　所以这几个人一定不能换，都是见证过他这一路艰难险阻并在关键时刻撬他嘴硬喂狗粮的人，这一捧不喂回去他睡着都能把自己撑醒。
　　贺程被钦点后还算镇定，至少在他的酒量面前，没把最后居然要靠他来撑场面的那点唏嘘表现出来。
　　“那就喝到醉为止吧，到时候我带你出来。”沈迪说：“不会让你丢脸的。”
　　贺程说乐杨酒量一般，沈迪虽然不知道这个一般具体是指多少，但印象里贺程几杯就多的样子应该不比这一般好到哪去。
　　贺程笑，过来亲了亲他，“你知道我酒品很好的。”

　　沈迪往他口袋里塞了个红包。
　　贺程拿起来捏了捏，手感不太对，“你那还有一份？”
　　他拉着沈迪的衣襟把人贴向自己，从他内袋里又摸出一份，“干嘛还分两个人送。”
　　沈迪想要阻止，但对贺程来说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分开实在见外，他把钱抽出来，跟沈迪的放在一起，找了支笔在背面写上两人的名字。
　　写完贺程重新塞回他口袋，拍了拍，“走吧，先送你过去。”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把礼物都搬上车，按原计划贺程先把沈迪送去新娘那，就是之前沈迪说分开一段时间里住的地方，再跟秦俊这边一起过去接亲。
　　“我自己去吧。”沈迪没上来，“今天你要空就多陪着秦俊。”
　　贺程关车门的手一顿，“怎么了？”
　　“你见过我妈吗？”沈迪问。
　　“见过。”
　　沈迪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高考完那天。”贺程说：“那次你伤得很重，我送你去医院，等她来了我才走的。”
　　沈迪想了想，确实只有那时候，“那她没为难你吧？”
　　就那几下，姜瑜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砸的是谁，但沈迪突然提起，应该是有别的原因，贺程问：“她知道了？”
　　沈迪看着他没说话。
　　贺程说喜欢他不是因为亏欠，但喜欢之外，生拉硬拽着他跟自己落于同样的处境让贺程有丝压抑着的心疼和不忍。
　　沈迪一直都很排斥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源于他对这类人最深的抵触与恐惧，这些贺程都能理解。
　　贺程上前抱住他，把他推进汽车后面的阴影里，“她不同意是吗？”
　　姜瑜不能容忍有人把自己儿子往歧路上带，贺程从仅有的一面之缘上知道，她是个对子女溺爱却并不宽容的母亲，何况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抱有宽宥之心。

　　“你会因为她不同意……”贺程觉得他不该这么问，而是只需要说：“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我也依然会坚持，只要你不退。”
　　在沈迪想说什么前，他又加了句，“现在你退也不行了。”
　　沈迪往旁边看，余光里有人过来取车，他推开贺程，“那从现在开始，记得多攒钱。”
　　“等我哪天把公司还给她，真的去当个小会计的时候，别再让我过那种日子了，我以前不想说……”
　　“一定不让你过了。”贺程回答得严肃而认真，边开车门边笑看向他，“我保证。”
　　“今天还是算了吧，你就当不认识我。”沈迪往另一边走，“毕竟人家大喜的日子。”
　　姜瑜脾气有时候比他还急，沈迪不想因为他们的事在沈歆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节外生枝。
　　向磊前两天还跟他说，他妈在向他打听那个让沈迪变得不知廉耻的人是谁，好在向磊自己都挺震惊他居然又和贺程在一起了，“爱他妈谁谁”的话说得又气又惊还真有几分逼真。
　　“行。”贺程点头，“那路上开慢点。”
　　沈迪看他上车，叫住他，“贺程。”
　　“嗯？”
　　“我不需要他们对你的认可，我认可你就行了。”
　　“知道了。”贺程笑起来，跟他挥手，“那待会见，陌生人。”

　　贺程进门时只看了沈迪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倒是乐杨，被挤到沈迪旁边站着后跟他聊了几句，特别是沈迪说还记得他的时候，乐杨小声惊呼了声，“真的？”
　　“我那天就只跟两个人说过话。”沈迪也挺意外，曹易在某一次他去接贺程时见过，回来后贺程跟他提了句，说曹医生有男朋友，沈迪没太大反应，只点了点头，没想到再见他这个男朋友居然跟自己这么有缘过。
　　“一个还什么都没听懂是吧。”
　　沈迪想到当时的情形笑了，“那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又没帮上忙。”乐杨说：“后来你找到了吗，那地方？”
　　沈迪看着眼前的热闹没说话，等秦俊敬完茶了才“嗯”了声。
　　四周闹哄哄的，乐杨不确定自己听没听清，不过就算沈迪不说，他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他适时地换了个话题，“你家猫挺可爱的。”
　　“可爱吗？”沈迪第一次听有人用可爱形容它，宠物店的金牌销售都夸不出口。
　　“可爱啊，脾气那么好，猫嘛，不能光看长相，长相……也算是种特色吧。”乐杨说着笑起来，“有的人就喜欢这种丑萌丑萌的，比如我，要不是贺医生非要接回去，我还挺想养久一点的。”
　　“……”
　　“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意外。”
　　沈迪突然相信了贺程说秦俊喜欢这只猫不是缓和他俩关系的手段。
　　接完亲车队出发去酒店，贺程跟乐杨站一块等安排，他往沈迪这看，指了指手机。
　　【一会坐我车上来。】贺程给他发。
　　沈迪发现姜瑜正好也在看他们。
　　【你妈说她晚上才过来，我刚听到了。】贺程又发了一条。
　　【下午再说吧。】沈迪回。
　　【别担心，她看的是乐杨。】
　　【……】

　　下午两人避开人群，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着，沈迪在脱西装外套时，特意把早上多的那个红包拿出来，重新装了点钱进去，“有个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贺程看他表情，突然涌上来一阵不好的预感。
　　沈迪咳了声，“沈歆比我小，所以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当？”脑子灵活的人通常都擅长抓重点。
　　“其实她爸跟我爷爷是一个辈的，我妈那天特地让人去查了。”沈迪看着他，“她今天喊我妈喊的是姐你没听见吗？”
　　重要的不是他听没听见，“秦俊听见了吗？”
　　“他不都跟着叫了吗。”沈迪把红包给他，“改口费。”
　　贺程没懂这钱是干什么用的，总不可能是秦俊知道后来收买他改口，那只能是反过来，“……晚辈也要给改口费吗？”
　　晚辈这两个字对贺程冲击一定不小，沈迪笑，“是我给你的。”
　　“……”
　　“知道你接受不了，包个红包安慰一下。”
　　贺程接过来。
　　贺程细细“品味”了下。
　　“……我今天是应该当不认识你的。”

　　晚上两人分不同桌坐，贺程和乐杨他们一起。
　　他今天表现得十分争气，沈迪看他一连敬了好几桌，每次都觉得他应该倒下了，下一秒再看过去，他还站得挺稳当。
　　不过到底是不能喝，秦俊过来喊帮忙的时候，贺程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秦俊送他们出来，等把贺程弄上车，看他像是有话要说，沈迪有意停顿了片刻，等着他开口。
　　“咱俩讲和了吧。”
　　秦俊喝了不少，但得亏喝得多，不然真不能这么中二地在这跟沈迪说这种话。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跟他在一起少不得要见我，我跟沈歆结了婚，也没办法再跟你划清界限，所以……讲和了吧。”
　　看沈迪没反应，秦俊以为他不乐意，哼了声，“怎么，你还有意见？”
　　“没有。”沈迪说。
　　“没有就好。”褪去燥热的夜晚，凉风徐徐，秦俊酒劲被吹下去不少，他看了眼别处，再次转过脸来，“我其实挺没立场的，他一原谅你就彻底没我什么事了，不过我拎得清，我懂尊重他的选择。”
　　“那幸好，我们想的一样。”沈迪眉眼微微一抬，知道他们是在为各自在乎的人妥协。
　　“是啊。”秦俊笑了声，“难得咱俩能想一块去。”说着他指指沈迪身后，“照顾好他。”
　　秦俊转身时人有些晃，懊恼似的，嘴里还在嘀咕，“搞什么……跟小学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