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补过》一颗杭白菜

87、第八十七章 可以与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

　　天刚带点灰蒙的亮，齐萍就起了，煮了早饭热在锅里。
　　她去阳台上收拾昨晚人家放鞭炮震落下来的纸屑，回身时贺程已经在门口穿外套了。
　　她放下东西，“怎么起这么早，医院来电话了？”
　　贺程昨晚一直没回来她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已经快三点了，现在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起来像是要走。
　　“……有点事。”贺程原计划吃完午饭再走的，一大早显得匆忙，可如果不是这次回来“任务”特殊，他大概连这一大早都等不到。
　　他进去洗漱，出来看到齐萍正往楼下看，看着看着不动了。
　　贺程预料到什么，走过去跟着往下看了一眼。
　　沈迪的车停在楼下。
　　齐萍进厨房，两大块年糕用保鲜袋装着，“昨天刚蒸的，放了枣跟红豆，你问问他爱不爱吃。”
　　只要不是辣的，沈迪好像没什么特别不爱吃的，贺程接过来。
　　齐萍又从下面冷冻柜里倒出大半袋饺子，“你们这会回去也不一定能买到吃的，先拿着对付两顿。”
　　“年初也有菜场开门的。”贺程说：“车里热，到那该放坏了。”
　　齐萍只得作罢，送他到门口，“是和好了吗，上次我看你们……”
　　“嗯。”
　　“那就好，那就好。”她看着贺程，“记得按时吃饭，多照顾着点人家。”
　　贺程换好鞋，起身朝卧室看了眼，“我就不进去了，帮我跟他说一声。”

　　贺程下楼走到车边，开了后座的门，把东西放进去，猫独自占了半个座椅正在瞌睡，贺程摸了摸它脑袋。
　　他跟沈迪打招呼，“早。”
　　“早。”
　　贺程笑了笑，沈迪没太多表情地看向别处。
　　上次在他家，秦俊撞见那回，那种难以把握亲疏的尴尬似乎到这会仍在发挥余热，分开不到三个小时后再见，堵在两人之间沉重的压抑感消失了，剩下突然想要彼此靠近的不适应，有些微慌乱，却并不叫人难过。
　　贺程咳了声，“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等会也没什么。”沈迪语气还有些生硬。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下来，万一睡过了呢？”
　　沈迪看向他，贺程突然上前，在他还有些发红的眼眶上吻了吻，沈迪顾不得确认周围便闭上了眼睛，贺程把他往车身上轻推，然后偏头，吻到了嘴唇。
　　轻碰两下后分开，沈迪手沿着贺程的后背，勾住他一边肩膀，脸在上面靠了靠。
　　这一下贺程跟被揉了把似的，心当即软得不成样子，“睡好了吗？”
　　“没有。”沈迪很诚实。
　　贺程笑，“我也没有。”
　　“昨天有样东西忘给你了。”他拉过沈迪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耳钉放上去，“虽然不适合你，但失而复得，是个好寓意。”
　　“……”
　　“先收着。”贺程说：“等回去了，我给你换一枚戒指。”
　　“算你给我的惊喜吗？”沈迪问。
　　“算。”
　　“那为什么要提前告诉我？”
　　“……”贺程愣了愣，“要么你当没听见。”
　　“你有钱吗？”
　　贺程笑得有几分无奈，“这个月底发奖金，所以我说让你等等。”
　　沈迪没说话，合起手来把东西放进了兜里。

　　贺程说他来开。
　　从车边绕出去时，看到齐萍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贺程示意她进去，正要上车，就见她身旁闪过了贺建新的人影。
　　一路上没什么车，收费口也不排队，贺程开得有些快，他让沈迪先睡会。
　　沈迪应着，却没有闭眼，似困非困的样子，看着有些沉默，贺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过后，握住了他放在身前的手。
　　沈迪条件反射地抽了回去，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贺程顿时不敢动了，“怎么了，我吓着你了？”
　　“……没什么。”沈迪摇头，“好好开车。”
　　贺程好好开了会车后，听到他说：“我可能是恍惚了，那个时候……总觉得你还坐在我旁边。”
　　“以后我都会坐在你旁边。”贺程听他说话，有一阵差点握不住方向盘，到底还是跟他有关的，无论那场关乎沈迪性命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现在不知道，沈迪如果真的在他的世界消失了，他要怎么面对接下去的人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嗯？”
　　“你能活下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沈迪后半程睡着了，贺程不敢不听他的，一路都开得很规矩，只在等红灯时才敢抽出那么几秒来，摸一摸沈迪安静的侧脸。
　　到了后贺程让他先上去，“我去买点菜，中午我们就不出去了。”
　　“晚上我也不想出去。”沈迪睡眼惺忪地从后备箱拿东西。
　　贺程笑，“那索性我把明天的也买了吧，明天也不出去了。”
　　上去后沈迪把猫放出来，给它安排好吃的，沙发上坐了会又睡过去了，醒的时候贺程在厨房里洗菜。
　　沈迪靠在门边看他，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岛台角落，圆乎的肚子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沈迪抽出来。
　　“……”是贺程那张他以为丢了的银行卡。
　　他看了眼，转手又给塞了回去。
　　既然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就先替他们收着吧。

　　“醒了。”贺程听见声音把水关了，回身靠在灶台边擦手，“睡够了吗？”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在一中看台下面，两人从镜子里对视，贺程冲他招手，不同的是当时贺程把他拽去了隔间，这次却是笑着，朝沈迪张开手，“抱会。”
　　沈迪听从邀请，走过去，抬手搂住贺程的肩膀，室内温度适宜，锅里浓汤翻滚，从后窗往外看，天色渐阴，这时候如果下场雨，即便什么都不做，这一天也算不上虚度。
　　贺程圈着他的腰吻上来，习惯性地从嘴角开始，有意控制节奏，但随着沈迪深入的回应，气息变得滚烫，长久忍耐的反噬必定不可能浅尝辄止，渐渐地，落在沈迪身上的每一下轻抚，都开始带着浓烈昭然的渴望。
　　两个人吻了很久，差点又要拿出凑满一个小时的决心来，分开时沈迪偏了偏头，沿着贺程的颈窝向上，吻他的耳廓。
　　贺程深吸了口气，紧贴着的身体上明显的变化沈迪感觉到了，他停下来，伸手把身后灶台上的火关了。
　　这一下无疑是在贺程敏感的神经和摇摇欲坠的理智上同时添了把火，他靠在沈迪颈边，“我要问可不可以……”
　　“你要问，那就不可以。”沈迪要把火再打开，贺程赶紧盖上去阻止，在他耳边笑。
　　所以不存在是与否的答案，他重新吻上去，这次目的明确，让人怀疑早在问出“睡够了吗”时，贺程就已经预谋好了每一步，睡够了，吃饭的事就可以先不那么急。
　　但他随即又表现得很有耐心，扣着沈迪的手，不慌不忙地，把一枚戒指套在了他无名指上。
　　沈迪停下来看，普通的不带花纹的银戒，尺寸正好，他转了转，在指根找了处更合适的位置。
　　沈迪越这样容易接受，贺程就越被自己的贫穷深深打击，“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沈迪一直以来有个习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在跟贺程上床时，他有时会用那种平静但异常直白的眼神看他。
　　起初贺程以为那是他逃避自我的一种方式，因为最开始沈迪是不看他的，会很刻意地避开他的目光。
　　后来被这样看的次数多了，那个不敢回视的人变成了贺程，因为结果无非两种，要么沈迪把他的目光当成是另一种解读，一场原本的你情我愿在他的坏脾气下不得善终。
　　要么，便是在那场决定贺程能否出国的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做到了后半夜，第二天贺程差点迟到。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地收拾过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
　　他问沈迪是不是关他闹钟了，沈迪说他放屁，自己发疯怪别人。
　　跑出去没一会，贺程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戏谑的口哨声，沈迪叼着糖站在阳台上，冲着他喊：“慢点跑。”
　　“闭嘴。”贺程回他道。
　　沈迪应该是不知道这场考试对他的重要性的，更加印证了这是一次意外，是沈迪嘴里骂的他自己发疯。
　　贺程看了眼时间，已经走远到沈迪看不到的位置，于是他停下来，回头。
　　沈迪不喜欢在做%爱的时候说话，有次贺程难得想跟他聊会天，沈迪就烦了，一直催他，问他到底做不做，说他还有事。
　　贺程问他什么事，他给的答案是说他要睡觉。
　　……也因此即便是在像昨天那样混乱的晚上，他们始终缄口不言，但那时候贺程应该是想说点什么的。
　　最终碍于沈迪的习惯没有说，还是本身那些话他就说不出口，这么多年，贺程心里不可能没有答案。
　　而回到现在，连续不断的起伏与燥热难耐中，贺程再一次被这么看着。
　　久违的眼神，时隔多年依旧感觉自己被蛊惑。
　　只是在那之前，他遮住沈迪的眼睛，先吻上来，跟沈迪说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