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补过》一颗杭白菜

62、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与第二次

　　“这周日晚上有空吗，沈总？”奚亮给沈迪发来邀请。
　　“没空。”
　　“你这也回太快了吧，你想了吗。”奚亮不满道：“那天是我生日，我叫了很多人呢，你来嘛，大庭广众的我能把你怎么着啊。”
　　沈迪跟奚亮，一个瞧不上，一个死缠烂打，从毕业到现在，居然断断续续把这段关系维持住了，归根结底是沈迪烦他，又默许了他来烦他。
　　“再说吧。”沈迪对奚亮没兴趣，对他的朋友们也没兴趣，更别说把这群人凑一块了。
　　“好吧，我可是诚心诚意呢。”奚亮不敢跟他磨，拖长了尾音，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沈瑞这两天终于下定决心回去了，他当年高考填志愿瞒着姜瑜，偷偷改成了沈弘沅以前的专业，姜瑜烦沈弘沅没出息烦了半辈子，到头来小儿子居然要子承父业，知道后自然十万个反对，那个暑假家里几乎没有一天安宁过。
　　所以后来但凡有假期，沈瑞都想方设法赖在沈迪这，他没他哥有出息，跟家里人吵架从来说不过两句就要泪洒当场，可即便是这样，这个架也坚持着吵了快三年了。
　　沈迪以前还觉得他软弱，但为了想做的事再畏惧也不松口的人，谁又会真觉得弱呢。
　　至少他这种只会跟着别人脚步，跌跌撞撞在后头追的人，就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沈迪周末晚上特地腾了点时间去赴奚亮的约，一进包厢，乌烟瘴气全是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以前喜欢来这种地方，放空大脑就当自己是个傻逼什么都可以不想，只顾吃喝玩乐就行，和贺程在一起后，跟着他的生活习惯，慢慢地把这些乌七八糟的都戒了。
　　沈迪那段时间戒烟戒打戒泡吧，戒得洗心革面，戒到有时候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人眉眼间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戾气在慢慢消失，是连他自己都会觉得陌生的程度。
　　“沈迪！”奚亮扬手叫了声，拨开人群朝他跑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原来沈总这么口是心非的啊。”
　　“生日快乐。”沈迪把礼物给他，奚亮接过去，装作在耳边晃了两下，“什么呀？”
　　“打开不就知道了。”沈迪不耐烦起来，周围奚亮的那些朋友，个个伸长了脖子在朝他这看，不时还要低头窃窃私语。
　　“哇！”奚亮瞪大了眼睛，半天收不回来，尽管看包装已经猜出来是什么了，但真正拿到手里还是忍不住惊喜，沈迪送了他一只价格不菲的手镯，他之前一直攒钱说要买。
　　“还说你不喜欢我。”奚亮一激动抱了上去，周围立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沈迪皱眉，“松手。”
　　奚亮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以前可不敢这么占他便宜，沈迪翻脸比翻书还快，但今天气氛实在好，奚亮赌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在这种场合掉他面子。
　　沈迪嘴上说不喜欢他过于女气，东西却又挑了他喜欢的送。
　　唉，这人啊。
　　沈迪果然忍住了没落脸，“你去跟他们玩吧，别管我，我待一会就走。”
　　“上次你说要喝酒我没赶得及，今天你随便找个人陪你喝。”奚亮凑近他耳边，“在这里的可是什么类型都有哦。”
　　沈迪看着他，奚亮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是，不是就不是嘛，玩玩而已，又不当真。”
　　沈迪不止一次从奚亮嘴里听到这个词，玩，只为一时的享乐，不需要投入感情，两具肉&体以最亲密的姿势结合在一起，无关乎任何思想上的维系。
　　他看不上这种字眼里的俗气与轻浮，他喜欢带感情的，喜欢求而不得，小打小闹入不了眼，他要玩就玩了场大的。

　　沈迪随手拎了瓶酒，在角落里坐下了，生人勿近的气场加上他那张冷脸，生生逼退了几个想要过来搭讪的。
　　但也有不怕死的，沈迪看他一眼，那人挨着他坐下，正神态懒散地盯着场上其他人。
　　过了一会，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那人头一歪，朝沈迪这边靠过来，“你应该经常听人夸你长得……”
　　沈迪转过头，那人抿着唇，好话到嘴边了，被沈迪这一眼看得迅速改了口，“特别，你挺特别的。”
　　沈迪喝了口酒，没说话，这人搭讪的技能在他见过的人里都堪称拙劣，就这样还敢往他身边凑。
　　“你跟那小娘炮什么关系？”那人指指奚亮。
　　“同学。”
　　“看他样子挺喜欢你啊。”
　　沈迪难得有说话的兴致，“你又是他什么人？”
　　那人笑起来，手指竖到唇边，朝他轻嘘了声，“路人，过来蹭口酒喝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或许是得到了回应，那人再看过来时，眼神比之前直接了许多。
　　不觉间他坐得离沈迪越发近，两人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这个时候即便没有邀请的举动，不拒绝已然等于默许，沈迪握住那人伸过来的手，制止他进一步的动作，可当对方嘴唇试探性落下来时，他又没有回避。
　　两人在灯光晦暗的角落里纠缠，随着四周暧昧气氛渐升，沈迪松开他，那人在他耳边喘了口气，“走吗？”

　　穿过走廊，两人坐电梯下去，“有个事儿我想先问清楚。”那人搭着条长腿靠在轿厢上，“咱俩没撞号吧，你是上面那个还是……”
　　沈迪看着他，有点可笑他问了这个问题，如果今天他不是上面那个，那这个人现在对他全部的欲念，他都有办法让他在下一秒泄得干干净净。
　　沈迪的气场让人犹豫，但对方一看就很想要他这个人，“好吧，我没在下面过，你想要的话，可以试试。”
　　沈迪不跟他客气，“那就试试。”
　　下到停车场后，那人远远吹了声口哨，“车不错。”
　　沈迪看他衣着打扮，知道这是句恭维，“喝酒了吗？”
　　“这不还没蹭上。”那人接过钥匙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自我介绍道：“我姓付，单名一个进字，你怎么称呼？”
　　沈迪放松地坐着，副驾上放了几份文件，他拿起来随意翻了翻，“他们都会告诉你吗？”
　　“他们是谁？”
　　沈迪没说话。
　　付进反应过来，“我要说我就约过两次，这是第二次，你信吗？”
　　沈迪点头，“我第一次。”
　　付进看他一眼，笑了，“真的。”
　　他其实没必要解释那么多，但这人少见地合他眼缘，“我今天是来参加同事聚餐的，在你们隔壁包厢，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沈迪听他说，顺手在合同上签起了字。
　　“总裁啊？”付进忍不住看他。
　　手机响了，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沈迪接起。
　　“是我。”
　　笔尖一顿，姓氏的最后一笔和前面脱了节，他重新勾画完整。
　　贺程的声音不再像前几次见到他时那般平静，“你现在在哪？”

　　沈迪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这一眼有些突然，加上他不说话，付进问他：“怎么了？”与此同时贺程的声音响起，“秦俊说他看到你了。”
　　“跟踪我？”耳边重叠的回声落下，沈迪变了脸色。
　　“巧合而已。”贺程解释，“你跟那个人走也是巧合吗。”
　　那个人这会正竖着耳朵，沈迪轻敲了两下车门，示意付进靠边停车，贺程等不及他回答，“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待车停稳后，沈迪开门下去，贺程被他话里的轻巧劲儿给震慑住，好一会才开口，“你是……第一次这样？”
　　“第一次？”沈迪笑，“几岁了问这种话，我现在骗人都不说自己是第一次了。”
　　“沈迪。”贺程喊他的名字，又重又急，他听秦俊看戏一般给他打来电话，用举止亲密形容沈迪跟一个男人的关系，原本还只是试探，没想到沈迪丝毫不避讳，习以为常的态度，贺程想不出来他这样做的动机，“你是为了报复我吗？”
　　可沈迪却说：“没必要吧，我跟你还有关系吗。”
　　“还是你觉得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让自己爽一把是为了报复你？”
　　“可你不认识他们。”贺程看起来很介意这个，“你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着病，你这样做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病呢。”多冒昧，而且要论不负责任，显然还是跟贺程那四年对自己更不负责任一点。
　　但沈迪已经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些，坏他难得的兴致不说，竟还一本正经地教训起他来，“没什么事……”
　　“我陪你。”贺程没有犹豫，“你有需要，你想发泄，你想怎么爽我都陪你，我让你操，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吵死了。”喋喋不休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让沈迪感到厌烦。
　　他挂了电话。

　　付进放他下去后，起初还撑着车窗看外面，沈迪坐进来时他正跟什么人发完消息，没急着启动，而是问：“刚那人，是你前任还是现任？”
　　“都不是。”沈迪说。
　　“那他还跟踪你吗？”
　　沈迪看他一眼，付进轻咳了声，“虽然那什么，你看起来不怎么相信我，但我一般不找单身之外的人。”
　　沈迪没问他在只有一个样本的情况下怎么总结出来的原则，他听出付进的言外之意，“没心情了？”
　　“有点。”付进诚实，且委婉，“主要是怕你没心情，你要是因为这个受影响，那我不是得不偿失。”
　　沈迪看着前面缓慢推进的车流，跟他说了声抱歉。
　　“别。”付进失落的同时像是松了口气，“真没因为这个说对不起的。”
　　他取消去酒店的导航，“不过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电话号码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