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一梦》苏叶鸢尾

7、黏人的夫君

　　许久之后慕之终于放弃，站直身子，“你们那么多人都想不出来法子。我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但你得答应我，再不要发这样大的脾气了，小心伤了身子！”
　　她边说边往外面走，笑吟吟地，一点懊恼的样子都没有，程谨言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她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不过是想逗他开心罢了！
　　心下感动，背对着她轻声道，“我以后会注意。”
　　慕之已经走到了窗口，屋子里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她顺手关上了窗户，转过身去看他，“你也不要太过于烦恼，大不了就学学刘备，他敢向孙权接了荆州不还，我们怎么就不能许下三座城池事后再反悔呢？耍赖谁不会？就许他沈家狮子大开口不许我们也玩玩失忆！没这样的道理是不是？！”
　　“你呀。。。”程谨言低叹了一声，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一道光亮闪过，“沈家若是不肯让步这或许还真是一条路子，用的好没准能让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妻子，那女子背靠着窗台含笑看着她，完全没有因为得到他的肯定而表现出一点点的骄傲欣喜，反而一脸淡然如常，或许早就想到了吧，却这样旁敲侧击顾左右而言他，真是聪明呢！程谨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小看了她，他或许真是娶到了一块宝，价值连城的美玉！
　　慕之见他又低头去看文件，知道程谨言向来是个行动派，来了灵感一定会把事情做完才肯休息，遂不再打扰他，端起冷掉的茶水走出书房。
　　她没有回头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一向自信傲慢的程谨言赞赏的目光，以及他低低地轻叹。
　　“慕之。。。”

　　慕之回到房间看了一会书，程谨言还是没有回来，她看了看怀表，已经凌晨一点了，慕之打了一个哈欠，实在是撑不住困意来袭忍不住睡了过去，迷迷蒙蒙中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一直摩擦着她的脸颊，下一秒红唇被侵占，带着挑逗带着情欲，一点点摩擦一点点噬咬，仿佛一头执着的恶狼，对着自己的食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触觉，慕之并不觉得讨厌，只是她实在是困得很，而他的吻每落在一个地方便能激起她一阵情不自禁地轻颤，慕之伸手去推他，小声求道，“别闹。”
　　“嗯。。。”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而沙哑，嘴上答应着可动作却越加放肆，甚至伸出一只手慢慢地解开她身上的纽扣。
　　慕之隐隐约约觉得今晚的程谨言是有些不同了，带着些许让人不易察觉的亲昵，似乎心情很不错。。。
　　这一夜月光皎皎，明亮温柔，慕之的心情起起伏伏，满眼的红色几乎都成了虚幻，她希望他快些停下又希望他紧紧抱住自己，到底是谁的心乱在了夜风里，谁又知道呢？

　　“你又输了！”
　　程谨言略带得意的声音尽管好听却让人格外气恼，慕之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将手里黑子扔在棋盘上，耍赖似的说。
　　“不玩了，不玩了，你怎么总是赢，也不会让让我，程先生你知道“绅士风度”四个字怎么写吗？”
　　程谨言被她的无赖行径逗笑了，耐心地将她扔在棋盘上的黑子一颗颗捡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让你呢？”
　　程先生成功补刀！慕之气绝。
　　明明前几天忙到没时间吃饭睡觉，这几天却清闲的好像会发霉，闲着就闲着吧，他却总喜欢拉着她作陪，要么一起喝喝茶，一起沿着花园的小路散步，最经常做的便是下棋，慕之从小就是父亲的陪练，按理说棋艺应该也不算差，可到了他手边却总是赢少输多，每每慕之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如果她想做些别的，程谨言也不会拦她，却总是惹出不少麻烦。
　　整理花园的时候。
　　“慕之，你看这是不是杂草？”
　　“程谨言！你为什么要拔掉我刚刚种上的山茶花？”
　　“哦，对不起，我看我还是离开吧。”
　　“哎，你踩到我的花种了？你怎么又踩上去了？你干嘛要折我的花枝？程谨言，你是不是故意的？！”
　　五分钟过后，慕之放弃。
　　“好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看书的时候。
　　“慕之，帮我倒杯茶。”
　　“哦，好。”
　　五分钟后，“慕之，我肩膀酸了，帮我捶捶肩膀。”顿了顿，“好吗？”
　　“哦。”
　　再五分钟过后，“慕之，茶凉了，我还要。”
　　慕之放下书本，接近崩溃。
　　“程二少，您老到底想做什么？”
　　程谨言及其正经冷静地看着她，“哦，我其实只是想下盘棋。”
　　慕之败。
　　和堂姐姚欣然逛街的时候。
　　司机小王，“夫人，二少爷说让您别逛太久，早点回家。”
　　“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梅香出声提醒，“夫人，二少爷让您早些回家。”
　　正在看堂姐时装秀的慕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又半个小时后，梅香再次出声，“夫人，二少爷让您早些回家。”
　　慕之终于怒了，“梅香，你今天话很多？！”
　　梅香委委屈屈地低着头搅着衣角，“夫人，我也不想，可出门时二少爷告诉我，让我每隔半小时提醒您一次。”
　　慕之真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某人？咬着牙恨恨地想，不能遂了他的心愿，不能再让他得意！于是一个小时后在某某街道巧遇了程谨言，偏偏他还特别能装，一脸无辜加惊讶。
　　“怎么这么巧？我正要回家，顺便捎你们一程？”
　　然后在堂姐揶揄的眼神里，慕之只能乖乖地上车。

　　想到这里，慕之只能咬牙，“你为什么这么闲？”心里话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程谨言看着对面小女人愤愤的目光，心下得意，面上却一片平静，高深莫测地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呸，装什么装？慕之真心觉得程二少若不是出生在富贵人家，或许做个演员也不错，这样好的皮相，这样好的气度再加上这样好的演技，还真是可惜呢！
　　她正想着，就听到程谨言满是笑意的声音传到耳边，“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要的时机可不是到了吗？”
　　慕之疑惑地转头，图龙已经穿过长廊进了花园，她刚想回避，却被程谨言握住了手按了下来，“老实地坐着，没什么大事！”
　　图龙看到她似乎也有些吃惊，微微行了个礼，在程谨言的示意下，轻声道，“二少，沈家那边来信了，沈老爷子愿意与您谈谈。”
　　他边说着边将手里的白色信笺放在程谨言面前的桌子上，慕之眼尖，很自然地看到了那块红色的私印，瞧着两人轻松的神情，看来事情有了转机。
　　还没等到她发问，程谨言已经匆匆地将信笺扫了一遍，随即推到慕之面前，看着图龙吃惊到张大了嘴巴，慕之没有伸手去拿那封信，她可不想参与到这种机密大事，在程谨言手下面前落得个霸道专权的坏印象。
　　当下只是笑笑，“怎么？沈老爷子果真同意放弃东北三省！”
　　“那倒不至于这样干脆。”程谨言笑得像只狡猾的老狐狸，“总还是有转寰的余地，实在不行，就像你说的，我先许给他三省，给不给还要看我的心情！但就算是答应也不能这么干脆，自然是要好好地商量商量，以免被人看出了居心不良，所以上海这一趟势在必行！”
　　这人，耍赖也耍得这样理直气壮！
　　慕之被他的弯弯道道弄得头晕，也实在是不感兴趣，但想到他前两天的无赖行径忍不住出声打击，“我看你也不要得意的太早，从前沈家与程家势均力敌，自然可以相安无事，可这几年程家平定了西北，已经将沈家狠狠地甩在了身后，外人看着都眼红，更何况是虎视眈眈的沈家，沈老爷子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我看他一定不会放弃东北三省也不一定会跳进你挖的陷阱。”
　　程谨言眯着眼笑，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猎物上不上钩关键是要看猎人怎么挖坑。“顿了顿，赞赏地看向慕之，“不过我倒是觉得夫人看问题真真是深刻的很！”
　　“你这家伙，就说让你不要小看我！”被褒奖的慕之得意挑眉。
　　程谨言笑，“那我伟大的夫人下个月是不是有时间呢？可否陪为夫去上海走一遭？”
　　慕之喝了口茶，干脆回绝，“不要，你们去谈公事，我一个人呆着多无聊啊！”
　　“呵，夫人绝顶聪明，难道没有听说过传说中的“夫人外交”？”
　　“夫人外交”这个词新鲜，慕之倒真是没听说过，但也猜得出大体的意思，她从前听堂姐说过，像程谨言蒋奕城这样的人物外出应酬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个女伴，男人谈事情，女人聊八卦，从八卦中探寻到有利的信息也是门大学问，被称为“夫人外交”还真是合适！
　　她想了想，程谨言从前没有成亲也就罢了，可现在有了她，再孤家寡人地独自赴宴未免也太可怜了点吧，慕之点了点头冲他眨眼，“好吧，本小姐考虑考虑！”
　　而从始至终目睹两人谈话过程的图龙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二少爷也太和蔼可亲了吧！何止和蔼可亲，简直是充满了人性！他下意识地看向夫人，她含着笑慢慢地研究面前的棋盘，偶然抬头看向少爷微微一笑，果真是花一般的人儿，怪不得二少爷成亲之后心性收敛了很多，连脾气似乎都小了，他忍不住多看了慕之一眼，突然感到后脑勺一道狠厉的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然后就听到二少爷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
　　“图龙，你很闲吗？怎么还在这？”
　　图龙屁滚尿流地跑掉了，心里还在想，呜呜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差别待遇，对夫人那么温柔却专门欺负他这等老实人，前途坎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