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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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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官员一直对参加端王长女生辰宴持观望态度,一直到晌午,突然听报一直称病闭门不出的睿王竟然第一个亲登端王府,惊得下巴都掉了:睿王这是准备站端王队吧?睿王和皇上上官澜为同胞兄弟,一向亲厚,为何不选择扶持亲兄弟的骨血上位,而选端王?难道是认为端王更加有胜算?这么一想,而且有人带头,所以纷纷携礼亲自上门了。
端王首先见老五上官颢如登门,当然要亲迎,“老五,你太有心了。”
上官颢如如芝兰玉树般站在那里,轩朗清逸,除了脸色略为苍白外,神态却是极安然,口吻也是如同往常般低醇浑厚,“浣晴生辰,我这做皇叔的过来凑凑热闹,好久没见她,看她高些没有?”
“哈哈哈,”端王大笑着,巨掌一拍上官颢如肩膀:“老五,本王的好贤弟。”
上官颢如含笑不语,任由端王搂住肩膀走进府里去。
一时间,宾客络绎不绝,端王府热闹非凡。
墨玶此时软绵绵地躺在端王府在花园中临时搭建的休息间里,心里暗暗咒骂着:死骸骨,又跑了。唉,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啊……
社员们因为是第一次亲眼见墨玶的模样均都惊异地围观了一把,然后纷纷忙着妆扮和换衣,等待着自己的出场。外面正在表演着,人声沸沸。墨玶百无聊赖,除了吐泡泡玩儿和玩玩手指头外其他什么也玩不了。
表演的台子搭建在花园正中。端王偕同睿王上官颢如坐在首席,到场三十四个官员三三两两地坐一席,酒水肉食不停端上来,众人或交头接耳,或观赏台上杂耍表演:高空走绳索,喷火,心口碎大石,说实话,这些表演没甚出色处,只是因为表演的人全部来自不同地域各有特色的俊男美女,加上穿着薄如蝉翼若隐若现的轻纱,连隐秘处也朦胧可见,连同弹奏的弦乐也是非常的糜糜淫.乱,所以令人血脉贲张。
说到底这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生辰宴,所以一直都不见端王之女上官浣晴的出现,众人也是心中有数,而现在看这些表演的男女架式,有些人已经估摸到了端王的意思,对于接下来的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端王一直注意观察着身边上官颢如的神态变化,见他一直端坐如莲,神色淡泊,对周围有些官员越来越色.欲焚身般的诸多七情上脸无动于衷,一拍他肩膀:“老五,这些俱是难得一见的绝色,有没有看上哪个?”
上官颢如垂眸拈起银制花纹小酒杯放唇边轻抿一口,“比之傅苑玉,俱都是庸脂俗粉。”
“哈哈哈,”端王一搂上官颢如肩膀,满脸下流神色,在他耳边低语道:“原来老五是存了那般的心思啊,虽说傅苑玉有一身利害的武功,并通晓易经阵法,但是,若果你想得到,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他一只手在上官颢如面前做了一个逐渐抓握并竖大拇指的手势,“四哥若做到这个,四哥帮你。”
上官颢如眸色沉暗,点头道,“我相信四哥。”
端王心头大喜:以前上官澜在位时,推行新政,有上晓天文下晓地理的傅苑玉助之,而上官颢如也加以推动,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傅苑玉和上官颢如是上官澜的左膀和右臂。而现在上官颢如给端王的感觉就是:怪不得他要称病闭门不出,原来是心怀想得到傅苑玉的心思,所以要静观其变,想看那个有实力的帮他实现梦想啊!而他端王,被他选中了!原来真有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蠢货!你说端王能不高兴吗?
“飞天舞!”有人开始拍掌。这回众人都不由往高台上看,毕竟玉珠儿的飞天舞在贵人圈中是久负盛名了。
只见台上玉珠儿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双臂挽着长长的烟罗紫轻绡,如瀑布般的乌黑秀发用浅紫缎带浅浅倌起,额头一颗耀眼生辉的东海明珠,妆容清新脱俗,万种风情。旁边几名只披乳白轻纱的女子席地手抚古琴,素手翻飞间,琴声时缓时急,口中轻吟低唱着,音律动人,绕梁不断,这时玉珠儿一扬双臂,身体如蝶轻盈飞升,在半空中,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似是一片落叶空中飘摇,又像是敦煌壁上所绘九天玄女在白云里一曲翩跹。
因为这舞的特点是没有半点依持的能在半空中舞上许久,还有姿逸秀雅如仙,所以玉珠儿只是凭着这一支飞天舞红极不衰。
有两人抬着一朵硕大花骨朵造型的莲花座抬上高台。这时半空中旋转着的玉珠儿突然手臂一甩,长长的轻绡倏地卷向那莲花座,把莲花座卷在半空里,做出了各种只用轻绡托举莲座的动作,引得台下惊叹声不绝于耳:“这玉珠儿比之往常又进一步了,多了这番新意。”
让众人惊艳的还在后头,只见曲末时她似转身射燕的动作,把莲座往台上中心一掷,力道应该拿捏得非常好,那莲座安然落地后,像是触动了机关,竟缓缓打开。
下一刻,众人齐齐“咦”一声。
只见莲座里躺着一个绝色人儿: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粉腻酥融娇欲滴,脸上不施粉黛,神情慵懒如猫,美目流转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无骨人?”
“哈哈哈哈,”端王欢悦地大笑,扫袖而起,正想走到台上仔细看看那无骨人,突然,外面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夹杂着管家焦急的阻拦声音:“皇后娘娘,此处非是小郡主的房间,容奴才领您过去吧。”
“大胆奴才!”太监尖细的嗓音喝斥管家,“娘娘喜欢去哪儿要你管得着吗?”
“不敢……但是……”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花园中心。
“皇叔好雅致,原来聚集众人在这里赏风月啊!”慕容皇后秋水般波光在端王身旁的上官颢如脸上一转,目光回到端王身上,笑得雍容,“怎么,不是说浣晴小侄女的生辰吗?为什么全是宴请的大男人啊?各府夫人小姐呢?怎地一个不见?”
“皇嫂,”端王随意地执了一礼,“浣晴乖巧懂事,说是女孩子家家的不想铺张,唯一的生辰愿望就是去寺庙上香祈福,她娘亲宠她,就陪她一齐去了。这没有女主人的宴会临时改为大男人的宴会了。皇嫂扫兴了。”
慕容皇后妙目往在场官员脸上逐一扫去,心下有数,最后眼神一转,望向高台,台上表演的众人连忙刷刷地跪下来作恭敬状。但是她轻“咦”一声,抬步往前,一路裙踞蜿蜒,太监连忙上前轻托她手臂,扶她走上高台。众人目光紧盯着她身影,心中想法各异,但是这是一个人人自危的时期,审时度势保持静默,所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慕容皇后在莲座旁站定,垂眸而望。
“大胆奴才!看见皇后还不快快起来下跪?”太监尖锐地训斥墨玶。
墨玶原本双眼滴溜溜地转,对皇后的打扮穿戴很有些兴趣,听见太监的呵斥后,她故作一脸的失望,“皇后?原来你是皇后!我还以为你是仙女下凡呢!想着这么美丽出尘的仙女竟然出现在我面前,可把我看呆了,还想着如果你能帮我长出骨头就好了。哎!皇后娘娘,恕民女先天原因无能为力站起来向您下跪,您恢宏大量就不要降罪吧!”
她这一番话说来,平静放松,没有丝毫平民面对皇家贵胄的战战兢兢,却让慕容皇后难得的展颜一笑,“你说话倒是有趣。先天无骨?这么精致的人儿,真是可惜了。这样吧,本宫虽然不是仙女,但是也有能力为你搜罗天下医术高明之士看能不能为你治好无骨之症,你可愿入宫陪伴本宫聊聊天逗逗趣儿?”
还没等墨玶回话,太监的尖细嗓音就响起:“还不快快谢恩!”
“谢皇后娘娘恩典!”墨玶腹诽道:这些执权者,说一不二,把自己意愿强加于人,真是好讨厌!
慕容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太监扶着她走下高台,她来到端王面前,“本宫诚心而来,让宫人备了许多珍宝送浣晴那丫头,结果却是扰了你们雅兴……”
“不敢!”端王碍于礼制,只得揖手陪罪,“是本王有错在先,临时改变宴会性质,请皇嫂恕罪。”
慕容皇后摆摆手,“也罢,本宫虽是扫兴,但是看见无骨人却想做做善事增加功德,回头你让人送她进宫吧。”说罢,眼尾轻扫他身旁上官颢如,见他一直保持不动如山般的平静,一时暗中轻咬唇内肉,暗嗔不已。
端王却道:“皇嫂,臣弟也对无骨人甚感兴趣,也想帮她,是臣弟发现无骨人在先,请皇嫂割爱!”
慕容皇后秀眉一竖,下一刻,怒容一时浮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