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女代骨复仇记》影摇千尺

12、时机

　　“同志？什么意思？”

　　墨玶想说出断袖分桃之类的话，转念一想，他作为皇帝，在生时明明有权力可以令傅苑玉屈服身下，但却只是尊为国师，可见他是深知礼义廉耻的明君，如今他被害而死，明明可以见忠心不二的属下却选择让自己代他报仇，也不要现身傅苑玉面前，可见是想给心中至爱留下永远美好的回忆。

　　皇帝讳疾，知道但不能拆穿，所以，墨玶口风一转，“同志的意思么，就是说你和国师是志同道合的一路人。”

　　上官澜不疑有他，感叹道：“是啊，小时苑玉选为太子伴读，朕和他一见如故，兴趣相投，无所不谈，后来他奉先父皇诣意前往玄武门学艺，一别十余载，再见时他风采斐然，才华盖世，即使朕尊他为国师，也觉得这是明珠玉辉掩于浮尘。曾多次向他提过，假如他对九龙宝座有兴趣，朕亦可以退位让贤。他以为朕说笑，从来一笑置之，却不知这是朕的肺腑之言啊！”

　　墨玶的额头默默掉下三根黑线：搞了半天，原来这皇帝都快弯成月牙儿了。接着，墨玶“咦”的一声，问道：“你说傅苑玉是太子伴读，为什么你父皇会下旨让他去玄武门学艺？”

　　“苑玉是国公府荣昌公傅如一的嫡孙，当年先父皇夺储，傅如一从龙有功，从而一门荣耀至今。听闻当年傅如一在下注先父皇前，找到一道士问卜占卦，那道士说先父皇身上有龙气，必定会逆龙夺魁。道士的话应验后，傅如一将那道士奉为上宾，言听计从，并给道士修建庙宇，广纳门徒三千，就是现在城中西郊的庆云寺，道士被先父皇下旨封为庆云禅师。先父皇说庆云禅师有真才实学，经常命皇子们前往庆云寺听经诵道。朕和苑玉形影不离，在多次前往庆云寺后，庆云禅师向先父皇进谏，说苑玉天生命数殊异，如被人得到童子身，天.朝将生异象，所以前往他师兄所创玄武门学艺最佳，因为那是一门清心禁欲的绝学技艺。这要说到朕的皇姑姑上官靖君，现在的骠骑大将军，她从小生性骁勇，天生神力，不爱红妆爱武装，在军营如男人般滚爬摸打，靠的是累累战功做到怀化中朗将，后来跟先父皇就是她四哥造反时，更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率兵逼宫亲自从病重汝文先帝手中拿了玉玺和一纸重新立储手谕，这厢困住了汝文先帝，并把汝文先帝活活气死，那厢先父皇就登基了，所以先父皇登基后，擢升她为正一品骠骑大将军。本来她从小立志不嫁人，但是奇怪的是自从见过才年仅十一岁的苑玉后，性情就有所改变，隔三差五总是要进宫见苑玉，先父皇曾撞见过她搂了苑玉强吻。所以，先父皇一联系到庆云禅师的话后，认为皇姑姑如果破了苑玉的童子身，那么极可能再度拥君自立，先父皇也就决了心要送走苑玉。”

　　墨玶听得一额汗：如此的皇宫秘辛！

　　她还是不解：“既然不准骠骑大将军和傅苑玉有所牵连，为什么又会让傅苑玉当上国师？”

　　“让苑玉当国师是朕的主意，朕登基后就专门前往北海玄武门请苑玉出山辅助朕。先父皇气得吐血，缠绵病塌数月后驾崩了，”上官澜口吻平淡，“当时朕并不相信鬼神之说，而且认为先父皇英年早逝是因为长年吃庆云禅师所制丹药致使身体积毒，因此也没有按先父皇的遗愿除去苑玉。而且，朕怎可能除去苑玉！”

　　墨玶八卦因子都燃烧起来了：“那，现在骠骑大将军岂不是很有机会得到傅苑玉的童子身？从而拥君自立？”

　　“苑玉又不是当年十一岁稚子，又学得一身好武艺，性情更是清心寡欲，智慧非凡运筹唯握，哪里会让皇姑姑得手！”

　　“但是你失踪了那么久，不怕你皇姑姑说服傅苑玉谋反吗？”

　　“苑玉和朕情比金坚，且以他散仙一样的性格，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上官澜叹气，“朕倒宁愿他有野心欲望，他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坐那金銮宝座。”

　　“……”墨玶真是服了上官澜！

　　“你皇姑姑现在芳龄几许？傅苑玉现在又是多大年纪了？”

　　“皇姑姑比先父皇小三岁，那么现在芳龄四十有三。苑玉和朕同龄，现年二十有七。”

　　“霸道女将军和小白脸，”墨玶点评：“绝配！”

　　上官澜“咻”的一下脱体而出，十指骷髅掐墨玶脖子，“朕掐死你！”

　　“掐吧掐吧我想死呢……”

　　“你想得美！”

　　端王府。书房。

　　心腹谋士许昌向端王上官端汇报：“王爷，绣娘已经制好冕服,十二旒冕冠,还有新朝的玉玺明天就能赶出……”

　　上官端有些焦躁，拿起桌面上放着的冰润雪蛤水一饮而尽，“且放好吧，本王还须要静待时机。”

　　旁边另一心腹谋士阮经义上前一步，不解，“王爷，皇子上官峥年仅八岁，如此稚子，挟他为傀儡不更好吗？这样更省事啊！”

　　许昌立即反驳他：“傅苑玉已经放出风声为皇子上官峥占卜年号之事，虽然还一直闭关不出，但是他已经和慕容紫嫣联成一党，众所周知，傅苑玉和皇上的感情甚笃，他必定会扶助皇子坐稳江山，绝对不会让王爷再做摄政王。如此一来，王爷还不如反了好！”

　　上官端负手来回踱步，眉目沉凝，“皇兄曾在朝堂中对众大臣言道，国师傅苑玉可任一国之君也，如果傅苑玉也想坐金銮宝座……慕容紫嫣有上官靖君和元老旧臣的拥护，五弟自从皇兄失踪后一直闭门不出，但是以本王来看，他没那么简单，必定在筹谋着。七弟摆明了架式要和本王分庭抗礼，哼，蝼蚁之力也想和雄狮一竞高下？可笑。”

　　许昌接道，“王爷的意思是如果傅苑玉一出关，就……”

　　“没错！”上官端阴森道：“只要他一算出时辰让上官诤登基，本王就不客气了！”

　　阮经义忧虑道：“假如傅苑玉闭关几年，一直拖着，这……”

　　许昌立即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已经失踪了将近一年，各谏官大臣必定施加压力，还有慕容皇后越来越沉不住气，傅苑玉撑不住多久。”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管家的声音：“王爷，姣四娘呈上献艺单子。”

　　上官端挥挥手，两个心腹立即退在一旁，他沉声道：“进来。”

　　管家捧着一张烫金的献艺单子进来，恭敬递给上官端，上官端接过翻了翻，“名目有点新意，这批人长得怎么样？”

　　“俊男美女，毫不逊色上批人，亏得姣四娘费尽心思四处搜罗，”管家赞道：“幸好当年王爷英明放了她，她感恩戴德自然卖力做事。”

　　许昌和阮经义对视一眼：王爷当年当街掳了正在表演杂耍的姣四娘进府，不出三天就放出府。按道理说这搜罗俊男美女的事王爷手下食客三千，大把人争着为他做啊，这姣四娘长得美艳非凡，奇怪端王为何会放手？

　　端王把献艺单子扔还给管家，挥挥手，“安排好了。”

　　“是。”

　　管家退出去。端王对许昌和阮经义两人说道：“本王今日籍浣晴生辰名义宴请朝中官员前来看杂耍，你们在宴席间仔细观察他们。”

　　两人齐声应下，“知道了。”

　　今日京官们议论最多的是端王的长女上官浣晴的生辰，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个年方十四岁的小郡主罢了，竟然请谏如雪片般由端王管家亲呈至京官各家。本来这是后宅妇人的宴会，自然由太太们应酬就是了。只是，端王管家特别隆重其事地加一句：“王爷爱女如命，更有遍寻天下绝艺各色俊男佳女的表演，大人若是不来，王爷会颇觉扫兴啊~~~”

　　明是小宴会，实则所有人都明白，现在风起云涌的紧要关头，端王如此招摇的做法，无非是想看看各京官的立场，如只派夫人去，就是已经代表不站端王立场，如去，宴无好宴啊！于是，关起门来请谋士分析个详细：皇子稚弱但有掌握十万大军的皇姑母，傅苑玉神仙般人物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睿王闭门不出不知做何打算，洛王有一定势力正在和端王分庭抗礼，这要做皇后党呢，还是端王党，还是洛王党？赌赢了，鸡犬升天，赌输了，人头落地，时间问题。

　　因为皇帝失踪，原本一直由傅苑玉代为主持朝政，但是慕容皇后把“上官峥要继承皇位”的小道消息散布出去后，连夜又抱着上官峥在他面前哭诉一番，以死相逼，令他不得不采取闭关的退避措施，对外宣称是为新帝择年号吉日。所以，朝堂无人主持大局，群龙无首，众官员自觉上了几天早朝，均都默默然，慢慢地，就没有人上早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