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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青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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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听见外面的细微声响,房门从里面打开,一名侍卫走出来,“姣四娘,主上要见无骨人,可在?”
姣四娘立即欠身回道:“刚好在。”她从陈嬷嬷手中接过墨玶,随着侍卫走进厢房里。绕过大师手笔的泼墨屏风,墨玶就看见一个俊逸清贵的男人端坐在案几后,案几上摆放着美酒佳肴却没怎么动过。
“见过主上。”姣四娘抱着墨玶见礼。
傅苑玉双眉微挑,轻咦了一声,“把她放塌上。”
姣四娘连忙把墨玶放至塌上,然后垂手站立一旁。傅苑玉站起来,走过去,弯下腰,细细打量着。
墨玶仰脸看他,觉得这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些,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古代版美男,不看白不看。
傅苑玉和墨玶目光接触,不禁怔了怔:她的双眼宛若琉璃水晶,又像碧水中的墨濯玉,波光流转,极为动人。他双眉微蹙,“只怕端王会把这双眼挖出来。”
墨玶一惊,不禁惊呼道:“真的假的?端王这么血腥变态?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年前他眼中还有王法,现在他眼中没有王法!”傅苑玉垂眸问她,“如果要送你进端王府,你怕吗?”
怕也得去啊,她又不能违抗那付臭骨头!所以,她装作怕但是为了服从安排,只弱弱道:“我好怕!但是,以我的模样,如果不进端王府流落民间也是没有什么好的造化,不如碰碰运气吧,或许他会怜惜我也不一定。”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傅苑玉这时却挥挥手,示意姣四娘和侍卫都退出去,接着,他转身走到墙角的多宝格前取一个檀香盒子,然后来到塌前,在墨玶身侧坐下来,摆弄起那盒子来。
墨玶见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套金光闪闪的针具,还有各色颜料,这样的设备……她脸色发白,“你要给我纹身?”
傅苑玉抬眸看她一眼,“纹身?嗯,不错的词。”话毕,修长白皙的十指极其温柔地为墨玶宽衣解带起来。“咣”一声,她怀中的小铜镜掉出来,傅苑玉拈起看了看,把小铜镜掖回墨玶的衣衫内袋里。
“我不要纹身!求求你!”古代的纹身如果靠不住,弄个发炎什么的就惨了。还有,她可怕痛了,犹记得曾羡慕别人戴耳钉好看,就跑去店铺打耳洞,当店员用钉书机大小的器具夹住她的耳垂,“啪”一声响,痛得她吡牙咧嘴,下一刻,那店员却道歉打耳洞机坏了,要她等一等,他修一修再给她重新打耳洞,当时吓得墨玶拔腿就跑:这个可比打屁股针还痛!她家境富裕,父母当她掌上明珠般很是宠溺,所以,她其实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点儿苦头。
“不要怕,不会很痛。”傅苑玉说话的语气温柔,但是神色依然如千年古井般波澜不兴,即使现在解开了粉色肚兜,眼前是活色生香的冰肌妙躯,他双眸依然冷清一片,指尖轻轻摸捏着墨玶胸前的雪白肌肤,“没有骨,我下手得轻点。”
墨玶惊恐地看着他动作优雅地拈起金针,沉吟半晌道:“端王最想化龙,你这样身体却如何也变不成凤凰,不若绘只青鸟吧,青鸟是凤凰的前身,瑶台有青鸟,远食玉山禾,飞至他身边,他自然会珍惜一二。”
“不要……”墨玶惊叫连连,“啊——好痛,救命——”
姣四娘垂手站在外面,突然听见从厢房里传出惊叫,紧接着是阵阵的娇喘低泣,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不禁有些瞠目结舌:一向冷清的主上竟然对这个无骨人兴趣大发?而且还猛浪得令人听着也脸红心跳啊!
墨玶恨不得晕过去,那种痛苦,非笔墨可以描述,那一针一针深深的刺入肌理,无穷无尽般的钻心感觉,让她痛得死去活来,身体软绵绵的动也不能动,只能徒劳的摇摆几下手和脚,还有把头颅摇得像拔浪鼓,一头青丝被汗打湿,嘴唇也被她咬出了血,模样极是狼狈。
傅苑玉神情专注,丝毫不受墨玶痛苦惨叫的影响。足足用了三个时辰左右,才算完成他的“大作。”他站起来,欣赏一番,下一刻,却“咦”一声,弯腰取了墨玶脖子上戴着的那段识别香,放在鼻端轻嗅,接着,却把识别香放入怀中!
我的识别香!这是明抢!可怜墨玶连张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喘着粗气,愤怒得肺也要炸了: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这是报酬。”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般,傅苑玉淡道:“我的这一手绘术,天下仅有,绘后绝不掉色褪色,伴随一生,别人就是求着我绘,也得看我心情。所以,这段识别香仅当给我的酬资罢。”
墨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谁求他绘的?明明是他强硬给她绘上。然,她除了愤怒地瞪视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傅苑玉手拈一枚褚色小丸,一手捏开墨玶嘴巴,一手把小丸放她嘴里,小丸遇唾液即化,墨玶只觉喉咙一阵呛甜,惊恐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毒.药,须每月一次的解药。”
真是因果报应不爽!她给胡玉郎和陈嬷嬷喂下“毒.药”,现在自己也被迫服下毒.药。
傅苑玉居高临下的看她,对上她想要杀人的目光,脸无表情地伸指温柔拭去她嘴唇上血迹,并为她拢好胸前衣衫,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立即,姣四娘推门走进来,“主上有什么吩咐。”
“以后她叫玉青鸾。”
姣四娘立即对墨玶说道:“还不快点谢主上赐名!”
谢个屁!有种杀了她啊!墨玶满脸恨恨之色,闭口不言。
“无礼!”姣四娘柳眉一竖,上前就要掌嘴惩戒,下一刻却给傅苑玉“呼”一声用宽大的袖子一下子卷住了手腕。
“四娘,你御下要严,但今回这女子例外。”傅苑玉松了袖子,挥挥手,“抱她下去吧。”
“是!主上,属下告退。”姣四娘上前抱了墨玶,转身走出去。
傅苑玉伫立窗前,再度从怀中掏出那段识别香,举在眼前,细细端祥着:如果这真是世所罕有的识别香,按师傅所言古书记载有方法可以用识别香寻找到失踪许久之人。只是师傅……他开口吩咐道:“无影。”
“在。”立即,从屋里一方阴暗处现形出一个黑衣人,上前恭身问道:“主上有什么吩咐?”
“你带上这个,去寻正在云游的易天居士龙隐,让他想办法找到皇上。速去。”
“是!”
墨玶被姣四娘抱回原来的房间,放置塌上,姣四娘往外走几步,却又转身过来,看着墨玶,“主上是神仙般人物,能得到他的春雨润泽是你的福气,你要感恩!”
什么春雨润泽?什么感恩?墨玶咬牙道:“他把我弄得痛死了!”
姣四娘冷哼道:“主上清心寡欲,身边从无女子近身,多少京中贵女用尽各种方法想得到他雨露而不能!难道你不知道皇上曾圣口玉言:如能得傅国师童身精华,必保红颜不老,长命康健。你别不识好歹!”
墨玶嘴巴张了张,真是无言了,懒得解释,只哼一声。
“明日馨艺社进端王府献艺,你届时的出场是最后压轴,你不能动就只管负责笑!明白吗?”
卖笑?墨玶想不到自己沦落至此,真想拿一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不笑又怎样?”
“你!”姣四娘得了傅苑玉口谕不能严格对待墨玶,真是一口气堵在胸臆间呼吸都不顺畅了,甩袖而去:“进不了端王府你绝对会后悔!”
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这时屋梁上传来上官澜的声音,“怎地一向冷静睿智处事干练的姣四娘如此暴躁?”
一付淡蓝色骸骨现了形并从屋梁上一跃而下“咻”的一下和墨玶肉身重合了。
墨玶下塌,松松筋骨,“她以为我和国师行了鱼水之欢,吃醋了呗!哼,什么国师,就是一疯子,可痛死我了。”
这时上官澜却哈哈大笑,“万人空巷争相一睹他风采,邻国瑞庆公主见他一面相思难解缠绵病塌日渐消瘦,朕四弟端王长女上官浣晴自降身份闹着要做他近身侍剑婢女,这样一个蟾宫之子,你竟说他是疯子?”
“什么蟾宫之子,”墨玶气不忿,“他在我胸前绘什么破青鸟,痛得我把声音都哭哑了,他居然没事人一般,冷血,无情,僵尸脸!”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墨玶奇怪地问上官澜,“陛下,为什么你自己不亲自去找国师陈明一切?”何必大费周章的要她代他报仇?
上官澜许久都没有吱声,久到墨玶以为他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谁知他突然幽幽说道:“曾经,朕也是一个玉树轩昂的俊雅人物,和他站在一起毫不逊色……现在朕这付鬼样子,一定不要让他看见……”
墨玶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原来你真的是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