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女代骨复仇记》影摇千尺

10、又来？

　　一面临街的小轩窗，一个身穿玄色暗银纹长袍的高大男人，正负手居高临下地眺望着下面街景，修长墨眉紧锁，良久，喟叹一声：“自从皇上失踪后，民意萧条，百事不兴啊！”

　　“啧！”坐着据案大嚼的御前带刀总侍卫首领慕容鹰一扔箸，粗声粗气道：“皇上恐怕已遭不测，再说道何用？国师大人，待到小皇子坐上九龙宝座，那您就是国师太傅，届时您要如何匡扶江山社稷兴复，您老就大展拳脚呗！”

　　傅苑玉墨眉耸动，却抿紧薄唇，面容更加严峻，如覆千.年.玄.冰，生人勿近。就是背对着慕容鹰，也让慕容鹰莫名的打了一个冷战，有点不自然道：“嘻嘻，鄙下的意思是皇上换谁都行，没您老不行啊……呃不是这个意思，意思是您老很重要……娘娘想问……想问您究竟什么时候能卜算出小皇子在哪天登基为宜？”

　　“过犹不及！”傅苑玉声音冷冽道：“皇上失踪时间不算太久，如果皇后娘娘一心急着让小皇子登基，一者恐惹世人非议，二者端王和洛王两人都是以此为据僵持不下，诸位大臣特别两位大将军俱对先皇有感恩念旧之心，小皇子势弱，虽然以子承父业强硬登基，却只怕会变成弱蛟困于深渊，境况只会更加维艰。你回去对皇后娘娘说，现在这种景况还须继续维持，待逐个击破各皇叔壁垒后，再图此打算。”

　　慕容鹰嘀咕一声：各个击破皇叔壁垒根本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不过终究不敢在德高权重的国师面前放肆，只是想着要如何应答皇后娘娘的追问，真是头疼。再度举箸吃几筷后，见傅苑玉依旧只给他一个背影，真是没滋没味的，把箸一扔，站起来，双手抱拳揖道：“国师大人，鄙下先走一步。”

　　半晌得不到回应。慕容鹰暗哼一声，一把抓起放在案几上的黑月弯刀，扣在腰间转身大踏步走出去。这时外面垂手而立的两名侍卫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把房门也掩上了。他们知道，自家主人对外宣称闭关，如慕容鹰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奉了懿旨亲自前往国师府求见转而追来此地才让见上一面，不然其他人求见是一律不见的。

　　傅苑玉只静静伫立着。这间酒楼皇上赐名“云仙楼”，京城第一高，位于最繁荣热闹中心，当初是他和皇上上官澜独处时请旨把修建皇家御花园的财资转为此用而建成，按他的说法，是做一间达官贵人专门云集之地，从酒桌席间可以探到许多小道消息。皇上自然不能名正言顺地开酒楼所以把这间酒楼秘密里赐给傅苑玉经营，傅苑玉也只是做一个隐身幕后老板，明面上却是一名得力手下姣四娘在打理生意。

　　这个姣四娘，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除了打理这酒楼生意外，还组织一个馨艺社，在她拉线下专门为皇家人献艺，培养多个才艺双全的社员，借献艺的机会入了许多官家人物的眼，或养作私伎，或作小妾等等不一而足，这样又能掌握到许多官家人物府里的动静。

　　傅苑玉在“云仙楼”一待就是一天，其间问话姣四娘两次，一次姣四娘将近段时间各官员的丝微动静皆呈报。自从一月前皇后慕容紫嫣沉不住气，向身边人暗示了一把皇上上官澜失踪遍寻不获为安定朝纲所以唯一皇子上官峥将要登基之后，这个小道消息就迅速以星星燎原之火在朝堂掀起暗潮汹涌。因上官澜登上帝位一年不到，为显仁德，并没有急着给三位亲王赐封藩地，所以三位亲王还居住在京城的各自王府中。三位亲王分别是老四上官端，封号为端王；老五上官颢如，封号睿王；老七上官洛，封号洛王。现朝堂势力三足鼎立，一是拥护慕容皇后派，因慕容皇后膝下有一子上官峥，但年仅八岁。二是老四上官端，他的妻妹是辅国大将军方正的夫人，他和方正两人同时持一观点：一定要找见上官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才可以议国储之事。四是老七上官洛，他虽然和老四持同一观点，但是暗地里两人却不合，上官洛和光禄寺卿李文复及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杨竟私交甚笃。而老五上官颢如自从上官澜失踪后，一直称病不出府，整座王府没有一点儿动静。

　　姣四娘呈报给傅苑玉的有两处重要情况，一是上官端在云仙楼宴请多位文官，并高金请色艺双绝的云仙楼花魁阮仙音饮酒作陪。二是上官洛在府中和杨竟密谈一宿。

　　傅苑玉听后只道，“盯紧些。”

　　一次问话是问姣四娘此次馨艺社组织入端王府的人俱如何。姣四娘把此次进端王府献艺的人一一说道了详细。最后，她特别说了：“听樊兴说，此次有一个世所罕见的无骨美女，按端王猎奇的喜好，估计会索要。”

　　傅苑玉沉吟片刻后道：“安排一下。”

　　他这是要见见的意思了。姣四娘连忙应下，悄悄退下。

　　馨艺社的众人出发十来天左右，来到了最繁荣和政权重地，京城。墨玶坐在软轿中虽然可以欣赏沿途各色风光，但是觉得全身都要给颠散了。在日幕时分，馨艺社的众人鱼贯着走进云仙楼。沿街百姓俱都引颈看这支队伍：男女奇装异服，模样俱都年轻殊丽，更有绝色之人。听说这些人是从全国各地搜罗而来，各人身怀绝技，每隔几月来京一次，每次面孔都不同，俱都入住这间贵价酒楼，专门给达官贵人献艺。咱平头百姓看不到他们献艺，但是看看他们的模样都觉得是一件享受的事！

　　因为玉珠儿的原因，胡玉郎在馨艺社有很大话语权，所以，他有能力给墨玶安排单独一间厢房。他按墨玶吩咐用披风全身都包住了才抱进厢房，所以没有人知道墨玶现在的模样。

　　“给我烧一桶水进来。”墨玶立即滚到软绵绵的华塌里，舒服地长吁一口气，吩咐胡玉郎：“叫陈嬷嬷进来。”

　　“好。”隔一会儿，胡玉郎还没有退出去，支支吾吾道：“那个……我觉得昨天开始身体有不适，不知道是不是准备毒发了，为了以防万一，你能不能先给我一半的解药？”

　　墨玶差点要笑尿。表面却一本正经道：“解药不能分开两半，一分开就无效了。小小不适不会要了你的命，你且忍一忍吧！”

　　胡玉郎无奈退出去。房门一关上，他的面孔就变得凶狠扭曲：还想着拿了一半解药来这里最出名的百草药房把配方配出来，然后就要你求生不能，想不到……哼，把我弄得现在人不像人，就算你进了端王府，我也要想办法报了这彻骨之仇！

　　墨玶在陈嬷嬷的服侍下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当陈嬷嬷把云仙楼的招牌菜端进来给她享用时，她吃得那个香啊：十多天的风餐露宿，再吃这些极负盛名的名厨菜式，简直美到不行，每一个味蕾都要欢呼了。

　　陈嬷嬷等她吃完，犹疑地道：“小姐，四娘刚才吩咐奴婢，说你用罢晚膳后请让奴婢抱去闲云阁，面见一个人。”说完，看她四肢健全的模样，着实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求道：“小姐，你作作好心，能不能先给解药奴婢，奴婢保证，你的事奴婢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并且，奴婢会先逃走。求求你放奴婢一条生路吧。”说完，不停向墨玶磕头，把额头也磕出血。

　　墨玶略一思索，已是明了她所说的话含意，当下说道：“你先出去候着，等我叫你。”

　　陈嬷嬷只好退出去。

　　墨玶立即问上官澜，“怎么办？”

　　上官澜道：“见的这个人不一定是他，可能是管家云舒。所以，最好是最完美的状态下见他，你且再做一回无骨人吧，进了端王府再说。”

　　又来？墨玶简直欲哭无泪，“陛下，既然已经来到京城，不如我直接去国师府找国师不就行了么？”

　　“没脑子！”上官澜骂她，“你如果孤身一个女子身份走出去，惹人侧目，而且，胡玉郎岂肯善罢干休？”

　　“到了端王府又怎样进国师府啊？难道端王爷和国师是好朋友？”

　　上官澜哼道：“他最是看不惯端王，哪会和端王是好朋友!”

　　不容墨玶再多说，上官澜“咻”地一下脱体而出，往梁上一跃，过了片刻，淡蓝色慢慢转暗，隐在房梁上了。

　　墨玶有气无力地唤：“陈嬷嬷，陈嬷嬷——”

　　陈嬷嬷推门进来，果然又看见一具无骨身体，心中越加惊惧，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墨玶，往闲云阁走去。闲云阁是云仙酒楼的最高那层，从来是铁将军把门，不许人进。陈嬷嬷抱着墨玶走了十来道原木楼梯，终于登上了闲云阁。姣四娘正在闲云阁厢房前候着，看见陈嬷嬷抱着人上来了，连忙对她做出噤声手势，压低声音道，“主上正在用晚膳，且在这里候一候。”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墨玶，眸中也浮现出惊异之色。

　　墨玶软绵绵地瘫在陈嬷嬷怀里，刚才美味佳肴吃得太饱，骨头又不在了，所以，现在有一种非常不适的压迫饱胀感，欲呕又呕不出，难受到不行，心里骂上官澜：出来那么快干什么，也不让我好好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