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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那是二零一 ...

  •   那是二零一零年的国庆节期间。
      因为在家的缘由,所以家的温暖、温馨处处笼罩着他,使他因学习而紧张思绪缓和到平稳的状态,而聚集在他脑海里的,那些学校里压抑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于是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家庭的快乐中,因此树睡得相当舒服,他一直睡到了七点半,才自然的醒来。
      这时他听到窗外有一阵摩托车声,这熟悉的独一无二的他家的摩托车声使他更加兴奋。因为他的复父亲从工地里回来了,这使他莫名其妙的开心,因为他是担惊受怕。
      他慌忙的穿好衣服,然后洗脸刷牙。他站在镜子前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于是快快乐乐的跑下楼,他要去父母的门面房里,吃一口母亲为他做的韭菜鸡蛋饼。
      当他走到菜场的后大门口时,他不由得站住脚。
      树看到门面案板里只有父亲一人在那勤恳的忙活着,他以为母亲去了菜场里头,因为他知道,他每一次回家,母亲都要给他买很多好吃的菜。
      树下意识的往菜场里张望,他以为是他所想象的,于是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撇,便往门面走去。
      树越来越接近门面了,他走的步伐很轻盈,即使脚下都是鸡毛和污水,但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始终面带微笑着,这时的阳光也很灿烂,他觉得菜场里卖菜的和买菜的人都像他一样格外的幸福。
      当他走到案板前时,他却发现母亲并没有去买菜,兴许母亲早已买好了菜。
      他看见母亲坐在那张东倒西歪的木凳子上擀着烧饼,母亲面无色彩,眼前只有面粉和和好的面团。
      树以为母亲终于累了,所以才坐在木凳子上。因为往常他再怎么叫母亲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母亲总不愿意。
      她还说:“这哪像话,哪像个做生意的人。”
      树这时总自作聪明的说:“人家愿意买你的,就会买;不愿意买的,你家的东西再好,他也懒得看一眼。”
      母亲这时则摆出一副行家的摸样笑着说:“东西的好坏是一回事,你的态度也很重要。这两则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你有好的态度,给人家留下好的印象,赶明个,他还会来照顾你家生意。”
      母亲每一次说话,总使得树对她惊讶不已。
      因为母亲只上过两年文盲班,但母亲的记忆却超强,他很能够记住格言和词曲,这一点就连树也着实佩服,不得不夸赞母亲几番。但他的夸赞总带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
      于是树便说道:“妈,您讲的很对,做人的道理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转而又说:“那也不能老是站着呀!这样对要极其不好。”
      但母亲也仅仅笑笑,并且她总会让树坐在凳子上,而她又精力充沛的忙活着炕烧饼了。
      树无奈,他也不愿意坐,他说:“我在学校里天天坐着,是时候站着了。”
      于是他便同母亲一块站着,但他站不到两小时便撑不住了。
      于是便又问道:“妈,您不觉得累吗?您坐一会嘛!”
      母亲转身笑着说:“怎么样?站不住了吧!我都站了十几个小时了。哎!你们现在的小青年。”
      说完母亲便往里面找来一张旧报纸,她把报纸摊在木凳子上,然后才叫树去坐。
      树这时总有一种难以表达的辛酸感油然而生。
      树从容的走到案板前,他装作客人一般。
      这时他的父亲还没有回过头,母亲便已经笑了。
      树也跟着露出微笑,心中的疑虑也消失了,因为他看到母亲像往常一样露出坚强的乐观的笑容。
      父亲这才转身看见树,于是他便拿起菜刀,还真要给树杀饼子吃。
      父亲拿起要杀的架势,他亲切的问道:“杀多少钱的?一斤还是两斤?”
      树则微笑着说:“先来四两吧!杀多了一顿吃不了。”
      此时母亲看着这样一对父子不禁呵呵的笑道:“你们真老歪,人家该想,这卖大饼的和买大饼的咋长恁像。”
      这时树和父亲都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树走到案板内,父亲已经把那四两大饼杀好了。树的父亲把杀好的大饼装进塑料袋里,然后递给树。
      树从容的接过大饼,然后微笑着说:“这么多。还留着卖呢!”
      父亲和母亲这时异口同声的说道:“卖给谁?这里头又没人。”
      于是父亲又说道:“这才多少。这么大的人还吃不了这么一点东西么。你看你多瘦,跟上一趟回来没多大改变。”
      母亲则说:“比上次回来显得白了。”
      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而父亲则不觉为其的继续擦拭电饼锅上的油渍。
      树再看案板上盘子里的大饼,他发现四块扇形的大饼落在一起。案板上更是擦拭的干干净净。
      树咀嚼着大饼看着来回穿梭的人群,居然好一会都没有一个人来买。
      树这时则咒骂着说:“日他姐。这么香的大饼都没有人来买,饿死你们这些日狗子的。”
      母亲听见树这么责骂着,于是就呵呵的笑着说:“你骂他们,他们还听不懂哩!”
      树被母亲这句话给逗乐了,于是笑着说:“说的也是。我用咱那地方的方言骂他们,他们这些日狗子的的确听不懂。”
      母亲这时已经擀完烧饼了,她转身对树说:“树。你等会跟我到医院去一趟,好不?”
      树顿时停住了咀嚼,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母亲。
      母亲看出了树的疑虑和担忧,于是苦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腰站的时间太长了,有点酸和疼。我现在都不能站太长一会哩。哎哟,马上就跟要瘫了似的。”
      树仍旧一副呆滞的眼神盯着母亲,突然又猛的望了望母亲的腰和那条木凳子。
      母亲接着又解释道:“可能是逮住风寒了,我以前就有风湿性关节炎,你不知到唉!”
      树这才意识到自己恍惚的神态惊吓住了母亲,于是赶紧开口说话,但因为嘴里的大饼堵塞了喉咙,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坏的消息,使他顿时担忧母亲这瘦弱的身体能否再扛得住。他转过身去,一边咀嚼着嘴里的大饼,一边极力是使自己平静,而且还要竭力阻遏这忽然而至的泪水。
      随着大饼的咽下,悲怆的眼神也跟着一块咽进了脑细胞里。
      树激动的猛的一回头,向着母亲带着保证的口吻说道:“好,好,好。咱这就去。咱这就去。”
      他不想再说一句琐碎的废话了,他只想带母亲立刻到医院察看究竟,立刻听到专家的观点和结果。
      他又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走,走。咱这就去。”
      母亲却不知所措的苦笑着说:“慌恁很干啥。也先等我把围裙解下来。”
      树赶紧一口咬完手中剩余的大饼。
      父亲终于站起身来说道:“那天。我不让你洗衣服,你非要洗。好好的洗衣机你不用,你还非要逞能,非要用手去洗。”
      母亲只管不知所措的痴笑着。
      树看见母亲起身时用右手按住胯部,母亲的表情更是看了让人揪心。
      于是树实在忍不住了,他语气沉重的说道:“家里有洗衣机,你咋不用?嗯,那还要洗衣机干啥呢?干脆扔了算哩!还有这凳子,也把这凳子扔了。你咋想起今天才坐哩,你不是顾及到生意吗?这生意我咋看不到人买。”
      母亲则仍旧不知所措的痴笑着,她的这种痴笑使树看了更是有一种难以形容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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