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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树睡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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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此时正黎明破晓。因为很冷,他只仅仅盖了一床棉被,所以不可避免的受凉了。
这时睡在他下铺的室友周志银,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上厕所,树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头,他很难受的睁着一只眼,瞧见周志银正俯身搬凳子(他上厕所总习惯性的搬凳子进去)。
于是树就赶紧喊道:“志银,等一下。”
周志银这才起身迷茫的看着他。
树露出恳求的表情说:“我又拉肚子了,能让我先去吗?”
周志银没有说话,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树,于是树便赶紧的穿衣下床。
树拍了一下周志银的肩膀苦笑着说:“我很快就会好的,不好意思了。”
这时呆滞的周志银才恍然有所悟的说:“那好,你快点哦。我还要上课呢!”
树感激的轻声回答道:“嗯,我很快就好。”
树小心翼翼的把通往阳台厕所的推拉玻璃窗门拉开,有蹑手蹑脚的进入厕所,因为寝室里还有其他室友正酣睡着。
树蹲在厕所里使劲的按着小腹,只有这样才可能缓解肚子的疼痛,也只有这样才能拉的彻彻底底。
他低着笨拙的头,额上则现出深深的沟,眼睛则极力向上泛着白色,脸部的肌肉则狰狞的紧皱在一团,而嘴巴则紧紧的闭合着,想必牙齿合拢的连水也很难渗入。
由于牙床咬的太用力,他的下巴骸则颤抖不已。
的确,树不仅在跟疾病做斗争,同时也在极力的跟思想做着斗争。
他是个敏感的青年学子,他性格乖僻,嫉恶如仇,特别憎恨不孝敬父母,不体谅他人感受的人。按他自己的做人法则,就是每一位有父母的少年、青年、中年都要时时刻刻想着生养他的父母,要比想自己的恋人、爱人、子女多上一千万倍。
另外做事也要首先考虑父母,这样才不会违背道德和伦理。树他自己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总发动机就是父母亲。
他也很有自己的一番伦理,他说世界上没有不存在信仰的人,即使信仰宗教或是政党,即使是个无神论者,他也会有值得他信仰的人或事,他会信仰他自己,他会信仰他的父母亲,他会信仰他的意志,信仰无时无刻不在鼓励着人类拼搏前进。无论你去信仰上帝,或是尊他为父;其实上帝就是你的祖祖辈辈,上帝就是你自己。
上帝同他的教旨都是善良的启发词,而我们人类正处于正邪混合之中,所以上帝的启发词才会派上用场。所以信仰上帝便是信仰善良,信仰正义。
天下的父母没有不想自己儿子健康幸福的,所以父母对于孩子们的寄托,便也像是上帝对于人类的寄托,因为起初有了一颗善良的心智,以祈求或是告诫孩子们要向着好的方向,善良的地方发展和充实自己的品德。
这些都是以人性为基础宣扬的上帝的教旨,所以无论上帝的肉身存在与否,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去追究,我们追究的应该是今天的我们有没有像上帝一样活着。
树此时此刻的痛苦尤大于身体上的疾病。他脑海中完全被父母艰辛劳作的场景占据着,这些场景都是印刻在脑子里的记忆,都是树亲眼目睹到的真实画面,已经像雕塑家一样用锥子和刀镂刻在了他的心里,并且这些壁画都是活的壁画,仍然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树猛的紧紧闭上双眼,两滴泪水乘机从眼角逃离,也毫不犹豫的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这充份证明了泪水是无情无义的,没有思想的叛徒。
树又猛睁双眼,眼前一阵瀑布般的流淌,全都模模糊糊的了。
这时树感觉头晕脑眩,身体也失去了支撑蹲的力量,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往后倒。还好树及时往前倾扑,这才避免坐进茅坑里。但他的两只手掌却已落地,额头也磕在了墙壁上。
树完全没有感觉到头顶的疼痛,也没有意识到双手支撑着身体。但他仿佛老了似的缓缓仰起额头,那面容极其的憔悴、悲伤。
树终于还是蹲正了身子,但他蹲的动作却着实令人哭笑不得,也难以形容。
他今年二十二岁了,以他的年龄,在老家农村里,已是两个婴孩的父亲了。
他痛苦的面部表情显示出与这个年龄很不相称的容貌,他却显的苍老而没有神采,眼神也总是木讷呆滞的,精神失常萎靡不振。人常说,身体易养,但神却难以滋养。
树心想,这时候母亲还正在工地门口卖早点呢!而母亲啊!他亲爱的母亲身体更是虚弱,而且还患有轻微的腰椎盘突出,这些都是母亲长年累月,从凌晨两点一直站到中午十一点半所落下的病根。
这时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去年国青年回家陪母亲看病的场景,这些场景如今还清清楚楚的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