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树》乔戈里

13、第十二章 树在厕所里

　　树在厕所里痛苦的回忆着这一幕幕令人忧伤的画面，这更使他不知做错。
　　树总是在生病的时候想起以前的种种悲伤的事，这些悲伤的回忆有时会奇迹般的治疗他的疾病，有时也会更厉害的增加他的痛苦。
　　可是这时的树完全失去了激昂的斗志。他的两只脚和手也失去了知觉，而额头发热，并伴随着晕眩。
　　但这些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疾病，然而更令他痛苦的则是精神上的折磨。
　　树回想着种种关于过去的记忆。
　　树蹲在厕所里，树的思想却穿越时光，回到不该回首的往事中。他越发想象，他越觉得自己活得很是窝囊，失败透顶。
　　他否定了自己全部的前二十一年的生存，他认为他生存的目的既渺小又可怕。树顿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两条发麻的腿不禁颤抖起来。
　　他认为此时此刻的他应处于炼狱中受烈火的灼烧。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苦难中摸索希望的石头，或者他竟认为自己现在正在土地里干活。
　　总之一切所有能忏悔罪过的方式，他都立刻愿意去做，甚至牺牲。
　　树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既可笑又荒唐。他认为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虚假的矛盾体，并且连忏悔也是虚情假意。
　　他赶紧抹掉眼角的泪痕，他现在恨极了自己的泪水，他甚至讥笑自己的泪水，甚至不屑一顾，甚至鄙夷。
　　突然又浮现出父亲骑着摩托车赶在乡间的身影，他又莫名其妙的担忧起父亲的安全，他只是情不自禁，他为自己的突然转变和莫名其妙的担忧感到不可思议，可笑极了。
　　哦，我的父亲。父亲还在骑着摩托车在凛冽的寒风中卖大饼呢！
　　树的烦恼一个劲的侵袭着他的头脑。
　　因为他不想再干着“修身养性”的幸福生活了，他想立刻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想立刻使自己的父母脱离贫穷受累受苦的困境，他想立刻带着父母到最好的医院全面检查身体，他现在机极其想知道父母的实际身体状况，他又顿时感觉自己的可怜和悲哀，因为他竟连自己的父母亲的实际身体状况都搞不清楚，他是个不择不扣的失败者，是个可耻的残废。
　　他还想立刻带自己的亲哥哥和父母亲环游世界，然后再去做他实际想干的理想事业。他的理想事业就是能够让全中国的孩子都能有书籍读，他要在中国偏远的山区建学校，让所有贫困的学生读书，让他们接受教育，然后他还要当他们的老师和朋友。
　　他认为要实现这些愿望的最快最神圣的方式便是著书。他终于成功了一步，他呕心沥血的完成了一部长篇著作。他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信心，他甚至敢肯定这本书将是所有年轻的作家所写的作品中最拔尖的一部，因为它实际、感人，而且发至肺腑。
　　然而树却陷入了困境里，因为他没有钱，他买不起打字机，甚至二手的电脑。
　　因为给他打的生活费已经是从勤俭节约里硬挤出来的牛奶，所以他只愿一点点的发，而且发的有意义，打发的良心上能够安稳。但他真不想，也生不出那份自私的心去跟母亲要，即使他很有把握自己会成功。
　　他非常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过完年来的那一天，母亲给了他六百块钱，却只给了哥哥五百，而家里因此只剩下两百块钱，看着母亲手里捧着的那两百块钱，并露出苦涩的笑容，树真的很难受。
　　“咚咚咚。喂，树。可好啦？”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树这才意识到自己蹲的时间长了，因为他几乎忘掉了周志银还在等他。于是树便用衣袖擦擦脸，强使自己恢复正常。
　　树的起身的一刹那，他又差点瘫坐了下去，因为他的两条腿完全麻木了，也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刚抬腿走上一步，便有阵阵针刺的感觉从脚底板会传到心头上。
　　树慢慢试着站直身体，因为他要提裤子，另外还要说话，他说：“哎！马上就好，我已经擦屁股了。”
　　树终于又躺回到被窝里了，被窝里还遗留着温暖，他感觉舒服多了。
　　但树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被拽回到记忆中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强迫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暖和又使他充满了希望。树告诉自己，他心里默默地鼓励着自己，他所抱有信心的便是他的能力。
　　树相信自己又这样的实力，也就是说他相信自己有写作的天赋。
　　这天赋据他说，他诚恳的认为，他这方面的天赋完全来自他的母亲。因为母亲很有语言方面的天赋，而且能够出口成章，记忆力也非凡，往往能够顺溜的背诵她很小的时候学习过的文章。
　　树惊讶的是，他的母亲确确实实只上了两年的文盲班。树有时对此颇为骄傲，但他更为母亲感到沮丧和惋惜，因为母亲没有经济条件再继续上下去了。
　　即使那时候的学费只有两块钱，可母亲的确掏不出这两块钱，因为家里有七口人，树的姥姥又生着一场大病。
　　树常听母亲说她很希望读书，这时树的哥哥陆鲭却笑着说：“妈。若你那时还上着学，成绩肯定很优秀，说不定还能考上名牌大学，如今还是个大学教授呢！”
　　母亲听这话时总不笑，但总却语重心长的说：“若真那样，今天岂有你们俩这么孝顺的儿子了。”
　　树和哥哥陆鲭于是都呵呵的笑起来，树则说：“那我也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了。”说完这话就把母亲给逗乐了。
　　而陆鲭却从不自夸，但他会严肃认真的说：“妈。我和树的生命就是您赐予这世界的最好礼物，比上帝亲手创造的礼物还要珍贵。”
　　母亲感动的说：“这都是上天的精心安排，也是上帝赐给我的缘份。”
　　虽然树很不相信上帝，至少他们对于上帝的概念都有各自的看法。
　　但这时他也会很欣慰的点点头，因为他始终认为，若果有上帝的话，那么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有做上帝的资本，真正看得见摸的着的上帝便是父母亲，而且他们共有的性格就是对子女的善良和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