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笙縻縻》一般

16、笑容

　　第二日便有圣旨下，陈文笙恢复了贤妃的身份，住的地方也由披香殿搬到了离西门炎最近的郦殇宫。
　　宝蝉很高兴，一整天眉飞色舞，指挥新来的宫女收拾东西。
　　“这个小心点。”
　　陈文笙看着宝蝉忙上忙下的身影，不知道真相的人往往最是幸福。
　　“娘娘，这个要收吗？”
　　是一袋干花，她采了打算泡茶的，走过去拿起放在鼻端嗅了嗅，花的香味扑鼻：“带去吧！”
　　“是。”宝蝉拿了稳稳放好。
　　眼角瞥见屋角的宫女正要收拾床铺，忙道：“床上不急，先收别的。”
　　宫女看看她，又看看床铺，应了声“是”，收拾别的去了。
　　陈文笙想了想遣散了一些宫女，只留了宝蝉与平常伺候的两个。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收拾一下比较好，心里有数。况且到了皇宫一帮人伺候着，甚少运动，正好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忙活了一天总算大功告成，陈文笙看着整整齐齐的行礼心里成就非常，又看见其他几个人也是红扑扑的脸，一时兴起叫道：“冰镇雪梨伺候。”
　　马上就有了一大盘，上附了四把勺子，雪梨晶莹剔透，见之清凉，“来来来，大家一起吃。”
　　宝蝉与她熟，坐下便吃。其他两个站着你看我我看你，没动。
　　“小风、小雪，快来吃啊。迟了可就被宝丫头吃光了！”陈文笙笑着打招呼，自坐下来吃。
　　小风小雪踌躇了下，也坐下开始吃。
　　吃着吃着，几个人就开始说话，讲着各自的见闻、喜好和身世，陈文笙自然捡能说的说，可另三个话闸子打开了就没完没了，好不热闹。
　　好久不曾如此，几个人像朋友一样吃东西聊天，笑笑闹闹。因为高兴，陈文笙索性叫了几盘瓜果继续。
　　西门炎从尚书房过来，一路绷着脸。萧家又给他添麻烦了，皇命到了南方竟然实施不开，西北的旱灾日益严重，折子一道接一道，朝野沸腾，弄得他心烦意乱。刚跨进乾清宫门口就听到一阵笑声，止住了要通传的太监，悄悄走近。
　　她笑得好生爽朗，笑声脆生生的，眼睛明亮如星辰。几个宫女与她一起吃喝着，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以为她与自己在一起是开心的，以为她与他一样，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直到今日，才看清楚，通过这样的一副场景，这样偷窥来的场景，他才知道原来她真正的笑是这样的，明眸炯炯有神，飞扬的眉梢，如奔肆的泉流。
　　她在自己面前可从来没有如此笑过，从来没有。就算他觉得她最开心的时候，他俩笑得捂肚子的时候，她依旧是清醒的、冷静的，不多说一句话，她的笑清淡，像蒙了层雾，远在山之绝顶。
　　他讨厌这样，讨厌！
　　“娘娘，我出去添茶。”小风说完站起身拿起茶壶，走出去。
　　“哎呀！”
　　听见门边的声音，陈文笙转头，刚好见到西门炎铁青着脸，藏青丝袍胸前好大一块水渍，正蔓延着。
　　小风扑通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战战兢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陈文笙立马上前，骂道：“没用的奴才，还不滚出去！”
　　小风赶忙就要站起。
　　“谁准你站了？”西门炎幽幽开口。
　　小风刚抬起的一条腿马上重跪了下来。
　　“拖出去，挖了眼珠赶出宫。”西门炎眼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咚咚咚，小风直要把地都磕出个洞来，却仍挽留不住西门炎的脚步。
　　已经有太监拉小风下去了。
　　陈文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待反应过来连忙喝止，对领头的太监说道：“公公且慢着，我去劝劝皇上。”
　　领头的公公见是陈文笙，忙笑道：“自然，娘娘既然吩咐，奴才照办。”
　　陈文笙笑了一下：“如此便谢谢公公了，他日必相报。”
　　“好说好说，还要娘娘多提携。”公公点头哈腰，笑得没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