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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

  •   因为有太子在的原因,人还没到呢,她就得在大厅外面等召见,以她的经验来讲,大人物一般喜欢迟到,喜欢迟到之余还喜欢摆架子,所以,以他们说的时间往后退一个小时,一般来讲是没有问题的。

      瑶儿因为还没被正式收入咸安宫,不便来见皇子,盈琪半路想起来有东西没拿,让她先在这里等着,笑语想着真的叫她了总会有人来找的,自己不要走太远就好,因而在附近随便逛逛。

      “喂!”来自天外的一声呼唤让笑语停下了脚步。

      什么声音啊!笑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要说这里虽然是十三的“外宅”,总归也是皇子的地方,凡事总有规矩,莫说今天一堆客人在,就是往常也没人敢对她喂来喂去的。

      “小丫头!”又是一声。

      这么没礼貌,如果这个不是鬼的话,就一定是皇子。笑语想着又向着声音为源的方向去了去,只见一处树叶悉悉促促地往下掉,一个少年拨开树枝低头叫她。笑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虽然有些远,还是见到了他腰上的黄带子,果然是皇子。

      这个人看着比她大,比十三小,想必就是以后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王了。知道他是所谓八爷党的核心人物之一,雍正的死敌,想着在济南雍正那小气劲,笑语觉得此人趋吉避害少惹为妙,只当没见到转身往大厅走去。

      在树上的十四阿哥也没想到十三哥外宅里有不把他当回事的人,心想得一会儿下去一定给她顿板子。转头一想,这儿敢对如此无礼的怕不就是姑姑打江南收来的吧!于是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姑姑的女儿。”

      他本就处在变声期,此时负气大声叫出来声音有一种让人背上一寒的效果,笑语听人家指定人选,一会儿还得见面也不好装自己不是,只得停下脚步回头向他问道:“什么事?”

      “上来!”十四阿哥小手一挥,下了命令。

      “不要!”他不长眼啊?自己这身衣服是新换的呢!何况答应过盈琪今天一定要乖乖装淑女的。笑语正这么想着,突然眼前垂了一跟绳子下来,尾端是一个活结打得圈圈。哇,不是吧!这少爷命令不成马上就要人上吊吗?

      “不会爬树吧!”十四完全搞错人家SAY NO的重点在哪里,手上牵着绳子,吊着嘴角笑得轻蔑,“没事,把这圈你腰上,我拉你上来。”

      这是瞧不起她,她爬树的时候,哼,这小子还没从娘胎里钻出来呢!笑语捋开那绳子的活结,搓搓手,顺着枝枝丫丫一路爬了上去。

      十四是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就这么徒手爬树,看得目瞪口呆,人到眼前,还没回过神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哦?”笑语站到十四所在的那根树枝上,背靠着树杆,没好气地道。

      “看过,就是没看过会爬树的。”十四无比真心地回答。

      笑语本来憋着气准备发火的,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发作,只问:“找我上来干嘛?”

      “扶着这个。”十四又在下命令。

      笑语皱皱眉,强忍住对这种阿哥特有的烂习惯的不满,去看他说的东西,是个鸟巢,里面两只毛绒绒的小鸟,“咦,这时候还有小鸟?”

      “对啊!刚才从这里掉下去的。”十四自豪地拍拍胸脯道,“我救上来的。”

      “你摸过啊?”笑语不理他那一脸等人夸的神情问道。

      十四听她问得奇怪,只照实回答:“对啊!不然怎么送上来。”

      “那不用绑了。”笑语口里这么说,把鸟窩端起来往十四怀里一塞道,“你摸过了,小鸟身上的味道就变了,鸟爸爸鸟妈妈回来根本不就会认识他们的,估摸着还会啄死他们的。你把他们绑在这里,不是救他们,是害死他们。”

      “怎么可能?你没听过虎毒不食子吗?”十四傲然抬着头道,“叫你做就做,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你有本事,改天去摸只小老虎试试,再瞧瞧是不是虎毒不食子的。”哼,摆什么阿哥架子,她又不是没见过阿哥。

      “老十四,你做什么呢?”十四刚想反驳,树底下就传来一声粗吼传了上来。笑语听到这震天的响动,心里一惊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滑下了树枝,耳朵里只听到十四大上面大声乱叫!

      啊!她的清朝之旅就这么完结啦?罢了罢了,这样完结总好过将来闯了祸被杖责或者三尺白绫之类的好。咦,好软哦!她到底还是在车上睡着了,这种软中带硬还暖暖的,是不是医院的床啊?为什么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你胡闹够了没有!”一声巨吼在笑语的头顶响起。

      笑语被那声中气十足的巨吼震得睁开眼,眼里是十三大大的泛红的脸,一双凤眼几乎要瞪成圆型的了,眼好像要喷出火来。她这才意识到,这趟奇幻之旅没那么容易结束,她不过是上演了一出俗气加白目的英雄救美――她被十三精准地接住了。

      “我……我……”笑语想解释些什么,比如她为什么会爬到树上去,为什么会掉下来,她不是故意的之类。可那些话完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噎在喉间说不出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口难言的心焦,心底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一股悲戚之情,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夺眶而出。

      十三见惯的都是她没来源的窃笑或是明明没理还一付理直气壮要跟人辩论的样子。正等着她还击呢,不想面对的却是这样的情形。

      “嗨,这算是哪一出啊!”三阿哥背着手,看看树上,又看看十三怀里,呵呵笑着张口打破沉默。

      哪一出?还珠格格呗!笑语在心里默念。这么一想,那份喷涌而出的悲怆之情倒是顿住了。强吸了两口气定下神来对还抱着她的十三小声说道:“能放我下来不?”

      “你还知道害臊啊!”十三怕她又哭,本不想说她,见她突然这样忸捏起来,也忍不住嘲笑一句。见她嘟着嘴不回话,想是自知理亏晓得收敛,也不再说什么,只弯腰小心地放她下来,哪知才一松手,她整个人就势滑了下去。幸而十三眼明手快,又捞了回来才没叫摔地上去。

      十三架着笑语,最知道此时笑语全靠他的力气才能站着,心下不免有些着慌,本能地看向四阿哥的方向求助。四阿哥见她这样,抬头看了看树枝上吊着的香囊,这个位置实在不好弄下来,此时这么多人,也不好让人知道她的弱点。只对十三摇了摇头,又向太子欠了下身子,等太子点头之后,才抬起头对着树上喝道:“你还不快滚下来?”

      十四在上边观察了半天,听到四阿哥这么一声,心知这次不但闯祸了,而且必然会遭殃,忙手脚麻利地从树上爬了下来,垂着手低着手站在一边等着听训。

      “你……”四阿哥怒气冲冲地指着十四,只说了这一个字,身边就多了个人。他不必看也知道,必然是老八。

      “四哥!”八阿哥陪着笑拦着看上去几乎要冲过去给十四一拳的四阿哥,“站在这里也不好说话,不如,我们到前头去稍坐,让老十三送……”

      笑语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心神倒还清爽,耳里听着这个柔和好听的声音顿下来,感受到他射过来暖意融融的目光,笑语觉得支撑她的十三轻轻一震,像是冷哼了一下,看向他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异样。再回头看那个问她的人,她本以为会找一会儿,没想到一眼就认出来了,在一片精光四射中那种温和的亲切感是那样明显。她不好意思地对着说话的人点头轻笑了一下,软声道:“笑语!”

      八阿哥略一颔首,道:“笑语妹妹回去,我们等一会儿不碍的。”

      笑语本来判断此人是跟夺位无关的五阿哥或者十二阿哥——早熟的十七八岁和晚熟的二十二三岁的男子她可分不清楚,但她至少还分得清二十五岁以上和以下的差别,他至少不会比四阿哥大,那必然不是太子。虽然来这里以后发现十三和书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四阿哥好像也不是心机深沉的冷面王,但人物关系总不错到哪里去的,既然都说是太子党八爷党,那敢不把太子放在眼里的必然是八阿哥。

      哇,现在才康熙四十一年,离太子倒霉还有六年呢!这么迫不及待,真是个不怕被众矢之的啊!

      十三眼角余光瞥到笑语唇边扬起的讥笑――这丫头,当着这么多人怎么就不知道藏一下心事?他在心底无奈地叹道。偏了偏身子挡住了她的表情,对太子欠身道:“请太子示下。”

      “这是十三弟的宅子,你安排吧!”太子跳过了八阿哥的建议,表示他尊重主人家。

      “‘悦芳馆’的小戏早已备下,不如太子请先入座开戏,臣弟先送这丫头回去,随后再来向太子靠罪。”十三把八阿哥的建议用更谦和有礼给太子面子的方式重复了一遍,仿佛这个提议从来没有人说过。

      “那就劳烦十三弟了。”太子对十三点点头,背着手向“悦芳馆”走去。

      十三恭恭敬敬地肃立到太子离开这里,低头却见笑语对着太子的方向扮鬼脸,一时间,从接住她那一刻就积聚的情绪蹦到顶点。十三扬起手,对着她的额头赏下了一个大大的爆栗。

      “哎哟!”笑语哪想到会挨这一下?十三手底下也没个轻重,她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只强压赌一口气才没有流出来,伸手捂着痛处斜睨着他,“你干嘛啊?”

      “你能让人省点心不?”十三压低着嗓子喝斥。

      “好啦!好啦!下次爬树我会系好绳……”看着十三的眼神由冷光变成冷箭,笑语的声音也渐渐低了。唉,这人有没有幽默感啊!“没有下次了啦!”

      “你呀!早知道这么着就不接你了,就让你这么摔下来,大家干净。”十三见她还不知错,话也更重了。

      笑语听这话,一股气冲上来,不知打哪卯出来的几分力气一把将十三推开,可以后力不继,人都没站稳就急倒下去了,幸而十三眼明手快又拉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笑语想挣扎却使不上力来,连气带急地道,“你不是要干净吗?那松手啊!”

      “十三爷!”一个小太监怯怯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双手举了个香囊过来问,说道,“这是奴才在树那边捡着的,可是格格的。”

      拜托,就是她审美再烂也知道水绿色月白边的衣服配上正红色的小物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好不好。何况她的东西都是盈琪配的色。哪会用这个啊!

      不待笑语开口拒绝,十三就开口道:“正是,替我谢谢你主子。”说完拿过那个香囊低头替笑语系上,松了松手扶她站稳,问道:“可好些了?”

      “是站得住了。”可是,好奇怪!为什么头突然晕晕的。

      十三微凉的手轻触笑语的额头,让她清醒一会儿,道:“这个不大干净,回去换了就好了。来,我扶着你走。”

      “嗯。”笑语拉着十三的手跟着她一步一步地回了住处。

      “格格,这是怎么了?”盈琪正拿着笑语吩咐她拿的东西出门,见着她一步一跌地跟着十三回来,忙上前扶过来送回屋里让几个机灵的小丫头过来照顾,自己才出来问十三具体的情形。

      “她是吓着了,叫人做了定惊茶喝了再瞧瞧,我瞧着应该没事,若行,就让她来‘悦芳馆’――你陪着别再叫她走散了,若不成,就让人去太医院请个大夫好好瞧瞧,你过来照实回就是了。”

      “照实回?”盈琪思量着问,“那不就是晾着太子,这怎么成啊?”

      “不然呢?刚才那情形太子也不是没瞧见,难道还抬着让她请安不成?”十三说话的音量随着略显激动的情绪不自觉地上扬。

      “十三爷!”盈琪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从未见十三在与太子有涉的事这么失据过,此时不得不出语提醒。也幸而现在这里没外人,不然,有些话叫人翻了三四遍传到太子耳朵里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

      十三被盈琪这么一叫,望着自己几乎要扬出去的手。不自觉地失笑,他这里怎么了?才刚训了人,怎么这回子自己就犯上了呢!

      盈琪看他悻悻地收回手,也不自觉地抿唇笑得暧昧,柔声道:“格格让小格格待您这儿为着让您教她的,可不是让您跟着她学的。”

      十三清了清嗓子,袖子一挥,正色道:“你去吧!”

      “是!”盈琪难得看十三跟她摆正儿八经的主子架子,强忍着笑,福了福退了下去。

      十三兀自站在原地,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细细盘算了一番。唉,今天这儿这出戏也未免太精彩了。十四挑唆着笑语上树固然是大错,若没十阿哥那一嗓子怕也是没事的,为给笑语解围又不得不让四哥出面,却惹来了八哥的强出头,他这么一着,无论有心无心,在太子心里头都是个疙瘩。

      皇家啊!芥子大点儿的事都能牵扯出天大的关系。那丫头若再笨一些,或许倒是份福气。眼下这股子精而不明的劲儿若不矫过来,日后自己辛苦是小,独独怕她惹祸上身。

      奇了,怎么又想到她了?他不过暂时腾个地方给她住上一阵,日后纵有天大的错处自有姑姑替她担着,何劳他堂堂十三皇子来操这个心。当务之急也该是悦芳馆里的那起子兄弟吧!十三拍着脑袋苦笑。

      “奴才请主子安。”他的贴身太监张瑞刚才被支去安抚他那些兄弟,此时过来回话。

      “起来吧!”十三一抬手,让他起来,“‘悦芳馆’那边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各位爷已经都安置下了,十爷说先叫戏,奴才请了太子的旨,也是这个意思,就先安排着开了戏。”张瑞交代了在那头的安排,言下之意就是这票爷确实是来玩的让自己主子也别为刚才的事太忧心。

      自然是来玩的,难道还真指望他们为笑语的未来出谋划策吗?太子固然嫌咸安宫处处掣肘,旁人难道就不嫌咸安宫碍事了?咸安宫这么大的权势这么丰厚的家业,就是姑姑没有叫她这个平白多出来的丫头继承衣钵的心谁又会信?连四哥都不愿信啊!

      来这里,不过是彼此见见,彼此知道,不让这丫头在皇子们跟前犯了大忌,也不叫这些往日里目中无人的皇子们招惹错了人罢了。

      “张瑞!”

      “奴才在!”

      “去告诉盈琪,让她直接去回话吧!叫格格好好歇着。”

      人既然交给他照看,这点主他还是能做的。不管场面多么难看,姑姑让这些皇子们来这里小聚的目的已经达成,又何苦给个没规矩的丫头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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