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一章 ...

  •   笑语不知道是早起让她比较不满呢!还是梳妆,又或者是成为咸安宫的当家人。
      那天笑语一如既往地睡到日上三竿――那是她至今最后一次早起,而且也不是睡到自然醒。
      那天裕亲王府差人来报丧,盈琪和瑶儿硬是把她从床上挖了起来去见人。她前一天就知道秀卿一早要去见裕王,可裕王府报丧的人都来了,秀卿却没回来,怎么想都令人觉得不安,因而把人送走以后,笑语只带了盈琪和瑶儿等在西华门前,可除了等,她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天被逼着听那些政局,多多少少都懂了一些了。裕亲王一旦过世,最坏的状况就是索额图旧部死灰复燃,这也是为什么秀卿要立刻把太子送走,哪怕索额图的势力足以再度掀起一场政变,也是群龙无首。
      现在裕亲王过世了,会不会最坏的情况真的开始啦!笑语小心翼翼地偷看守着西华门的侍卫,深怕他们随时会冲过来宰了自己。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乖乖躲回咸安宫,至少那里有绝对忠于秀卿的人会保护她。可是,她就是挪不开步子要回去。
      “究竟是你不想走,还是我不想走啊!”笑语望着西华门外笔直的走道,低声问着自己或者是白明玉。
      之前的日子,笑语很清楚哪些行为是属于白明玉的,比如爬个树就全身发软,比如面对宛玉的时候会伤心,比如大事小事,动不动就泪流满面。可这一次――老妈从小就说她是个天生的白眼狼,怎么都不像是现在这个明知危险在哪里,还往里扎堆的她啊!
      “格格的马车啊!”盈琪眼尖地看到步道尽头一辆马车缓缓驶进,她在咸安宫的日子最久,一眼就认出了秀卿的马车。
      笑语想都没想就冲出西华门――咸安宫是后宫内院,也是格格府,因此,只有宫门下钥后才会限制咸安宫人出入。
      “额娘!”笑语很快拦在马车前,她眼尖地认出驾车的人不是秀卿的马夫,那个人很年轻,很强壮,也很陌生,她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驾车人一跃下了马车,就地打了个千,“奴才达福见过语格格。”
      “达福。”笑语疑惑地回头去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的盈琪,无声地问她,“谁啊!”
      盈琪抚着胸口,回头去看西华门,确定距离够远才道:“这是格格是的故人,一年回来一两次而已。”
      “哦!”等于什么都没说嘛!“那你起来吧!”
      “谢语格格!”达福有力地回道,站起身来。
      盈琪拉了拉笑语的衣袖,轻声道:“格格,达福不可以进宫的。”
      “哦!”笑语本能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察觉不对――既然达福是不可以进宫的,那秀卿就没打算进宫后还驾马车--这也不符合常规――那为什么现在还不下车。
      笑语身随心动,加紧脚步跑到马车后面,挑开帘子,只见秀卿脸色苍白地靠着软垫上,双眼紧闭。她也不管脚踏尚未准备,撩起裙子大步跨上了马车,冲到秀卿身边。
      “额娘!”笑语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再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又是滚烫滚烫的。怎么办啊?秀卿病了,可这件事显然不可以公开啊!她闭上眼,把所有在京里她可以求助的人细细想了一遍,挑开车帘道:“瑶儿,上车!盈琪,你去找四阿哥――他应该还在恭王府帮忙。达福,你。。。。。。驾车先去四贝勒府。”
      去四贝勒府的决定后来被四阿哥骂到臭头――如果不是这身体自备的莫名强大的泪腺,大概会更惨吧!其实哪有那么严重?就算她忽视了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是一墙之隔,至少是记得在半路换了辆低调点的马车啊!
      后来笑语常想,到底当时四阿哥是怕惹祸上身,还是为了秀卿不明的状况急到非得找一个出口来发泄。反正,那是四阿哥第一次非常正式,明确的骂她,也是最后一次,反正,自此之后,她一直怕挤不进去的四爷党赫然对她敞开了大门。
      秀卿被安置在四阿哥府上,四阿哥安排了马夫顶替达福驾着秀卿的马车送笑语回宫――感觉上倒像是被秀卿接出去,再单独送回来似的。
      马车由东华门进宫,直接去太后所在的宁寿宫,那时,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后宫,宁寿宫一片哭天喊地的,比那些台湾苦情剧和韩剧还夸张。笑语从宁寿宫正门走到太后寝宫内的这段不长不短的路程足够激发悲情情绪了。
      她告诉太后,秀卿在皇宫有太多跟兄弟的回忆了,怕回宫触景生情,四贝勒就请她去府上小住两日安抚情绪。
      这个作法也算是漏洞百出,幸好康熙下旨让所有的阿哥都去为裕亲王守孝,八阿哥跟裕亲王素来亲厚,当然更是首当其冲,因而也没人多事到四贝勒府上去给秀卿请安什么的。
      虽然这几天对秀卿的完全不出现有着诸多议论,倒也没议论出个重点。反正索额图在那天已经神秘地“幽死”了,京里各方势力的首脑人物全部围绕在康熙身边――夺嫡战的两大主力这时候还没足够的实力兴风作浪。这样一来,本来应该异常不平静的京里就显得异常平静。
      唯一的不同,就是笑语临时接任咸安宫的管事人。咸安宫的事情不算太复杂,每个人员都训练有素,在搞懂每个人的职责之后,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她花了一点时间搞明白古代的帐本,也并不太上心,反正所有的一切,等秀卿恢复后就全部交回本尊,她自然会拾遗补漏。抱着这种总是会出错的心情做事情,轻松到一个不行。
      问题在于,由于这个时代大部分有能力的办事人都不怎么识字,所以,就不可能让他们写计划书之在的前瞻性的东西,于是乎,笑语必须真正开始过起古代人的生活,因为她必须点卯,在一大清早把所有人要做的事情,要领的东西和钱都分发掉,再记帐。
      然后,就是睡午觉,如果必须早起,那就必须补眠。她那个经常熬夜的老妈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一夜不睡,十日不醒”,所以如果在家见到她,基本都在床上。在古代睡当然不会睡得很晚,但习惯于晚起的她还是受不太了七早八早起床办事,而且,就她在这里过的生活,这一段时间的脑力激荡也的确需要靠睡眠来补充。
      此时此刻,她才刚从今天的午睡中逐渐清醒,还在选择是要完全清醒过来,还是翻个身再睡个回笼觉。这迷迷蒙蒙的状况下,她隐隐约约听到门外盈琪在和一个男生讲话。
      不知道是谁来了,这么想着,笑语也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了起来。
      “谁在外面啊?”她揉着干涩的眼睛没有指向地问道。
      “回格格,是十四阿哥!”
      “啊?”笑语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揉着眼睛的手反射性地放下,直觉地要确定不是自己耳朵打折,“你说谁?”
      “回格格,是十四阿哥!”这时是盈琪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十四阿哥回来了。”
      “他不是在。。。。。。”笑语一拍脑袋,忙问道:“那皇上也回来了?”
      盈琪有点为难地一笑,只道:“奴婢并没有见到皇上。”
      “哦!”笑语打着哈欠下床,反正康熙回来也不可能让她脱离苦海啦!“十四阿哥人呢?”
      “奴婢让他到前厅去等了。”盈琪打开衣柜替笑语挑选下午穿的衣服。
      笑语坐到梳妆台前,任由瑶儿替她弄头发,十四回来了,那康熙呢?康熙来放牛吃草,现在牛差不多都死光了呢!
      “格格,用那支碧玉簪子好不好?”瑶儿拿着那支不知道哪个妃的簪子比了比。
      “随便啦!”反正有人送就要用一下,给人家点面子嘛!笑语接了那支簪子往瑶儿比的地方插了进去,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格格!”盈琪在她身后几乎就是尖叫,“你还没换衣服呢!”
      所谓没换衣服就是她还穿着一丝不漏的中衣嘛!清朝人真麻烦,她记得有一年还流行过只穿肚兜上街呢!何况这是她的住所,外面哪有人啊!笑语伸手拉开门,一阵风斜斜地吹过来,院子里种的不知名的树上,花随风而下,自自然然地形成花雨。
      “刚刚风无意吹起,花瓣随着风落地,我看见多么美的一场。。。。。。”笑语的歌声嘎然而止,隔着眼前一阵还未尽的花雨笑语看到的是似笑非笑依在院门附近一颗树旁的十三,这纷纷落英下的美少年,让笑语有种转KEY去唱《望春风》的冲动。
      “格格!”盈琪抓着衣服跟到门前,也看到了十三,她可不像笑语还有闲情发花痴,她惊呼一声,眼明手快地将笑语向里一拉,顺手把门一关,然后把外套搭在了笑语身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干嘛啊?”慌成这样――笑语低头看着为自己扣扣子的盈琪,不解她的紧张来自何处。
      “十三阿哥在外面!”盈琪激动地好像那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罪过似的。
      “那又怎么样?”他经常在外面啊!“对哦!为什么他会在院子里,十四阿哥必须在大厅等呢?
      “因为十四阿哥是。。。。。。”盈琪问题回答到一半,才发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这样衣衫不整的见一个阿哥,怎么行呢?”
      笑语翻翻眼睛,“那是十三阿哥呢!他除了我□□没见过,还有什么没见过啊?”
      这次去四阿哥府上最大的收获除了被四阿哥骂到臭头以外,就是听闻她的惊人醉态。在一阵小小的窘迫过后,笑语不但没如众人以为的那样会有所收敛,反而破罐破摔,呃,不是,是心怀坦荡地更加嚣张。
      “好了没?”笑语低头看着腰带上的香囊方向被瑶儿顺到对的方向,转身再一次把门打开,正迎上十三的笑脸,“你回来啦!”
      “不然呢?”十三的笑容更深了,让开一条路,让笑语跨出门槛,与自己并肩。
      “不然嘛!”笑语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她是还记得另一个客人正在前厅等着她呢!“我还当我看错人了咧!”
      “看错人?”
      “对啊!”笑语站定脚步,单脚支地完成一个完美的回旋,伸手指着十三道:“把你看成十四阿哥啊!”
      春天的人比较容易发花痴的嘛!看错也正常啊!
      十三含笑抓住她伸出来的手指,轻轻向自己的方向一拉,“那你现在看清楚,别的搞混了。”
      “好啦!”笑语反倒低下头,抽回自己的手指,再转了一圈继续往前厅走,“为什么同样是皇阿哥,你会在这里,十四阿哥要被请到前厅啊?”
      笑语的话是对十三说的,可是,眼睛却看着刚才跳过问题的盈琪。
      “回格格,因为。。。。。。”盈琪福了一福准备回来,却看到十三制止的手势。
      十三接道:“因为咸安宫里,我是主人,他是客人。”
      “是吗?”笑语疑惑重重,“怎么说?”
      “你现在用的章都是我的。”还怎么说咧。。。。。。
      “青山。。。。。。”那是她第一次要支领东西的时候随手翻出来的可以代表咸安宫的章,“那是你的啊!”
      十三勾勾唇,不置可否,他可不想解释自己如何被四哥逼着起了“青山居士”这么个别号。
      “十四阿哥!”笑语跳过前厅的门槛,叫着里面等候已久的人。
      “笑语。”十四兴冲冲地走向笑语,在看到跟在她身后的人后停下了脚步,“十三哥!”
      十三轻轻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坐到主位上,“十四弟让德妃娘娘在太后面前圆话,就为了来这里啊?”
      “我!”十四知道自己这么做是犯忌的,无措地站在屋子中央,抓着袍子。
      “哎哟!”笑语用手肘轻撞了一下他,“安啦!十三阿哥会告状,就不会在这里说啦!”
      “你又知道了!”十三失笑摇头。
      笑语对他扮了个鬼脸,“当然了,他那叫明知故犯,你就叫知情不报啊!谁比谁更麻烦,很难说哦!――十四阿哥,找我什么事?”
      “这个送你!”十四献宝似地把一枚玉佩塞进笑语手里。
      笑语把玉吊在半空中看,她对玉石是一知半解啦!不过,就她那个菜鸟等级水平,也知道这个玉很不错。
      “很漂亮啊!哪来的?”笑语放下玉佩问题。
      “这个啊!是皇阿玛赏的。”十四兴冲冲地祭出准备许久的开场白,“皇阿玛让所有的阿哥比赛啊!我的猎物最多,所以皇阿玛就把这块玉佩赏给我了。”
      “哦!”笑语兴趣缺缺地应酬着十四的兴奋,“可是,我不能要呢!”
      “为什么?”十四兴奋的表情僵到一半,却还来不及转成失望。
      “这个是赏赐呢!我不能要!”就算知道康熙其实没那么无聊会查给别人的赏赐流向何方,她还是没这个胆要,至少没这胆要这个,笑语原地转了个圈,“你看啊!我身上都是香囊、荷包这些东西,我迷迷糊糊的,盈琪和瑶儿都已经放弃把贵重物品放在我身上了――这种易碎品不适合放在我身上啦!”
      “你们聊够了没?”十三接到笑语求助的眼神,只能出面做坏人,“我可是来向姑姑请安的,里头的人说姑姑不在这里。”
      “对啊!”笑语老实地点点头,给出一个很不老实的答案,“额娘说留在宫里老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不想回来,所以就住到四贝勒府啦!”
      故事听上去很合理没错,十三低头一笑,“那我们走吧!”
      “为什么是你们?”十四拦在十三和笑语面前。
      “不是‘你们’,是‘我们’。”十三指着十四道,“你不给姑姑请安,总见见四哥吧!”
      十四本能地倒退一步,“我。。。。。。我答应八哥要去帮忙二伯家的事了,我先过去了。”
      “那是他亲哥呢!有这么怕吗?”笑语不解地看着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十四,喃喃自语,“不过是喽嗦了一点,鸡婆了一点,要求高了一点――而且还可以做不到啊!”
      十三玩味着看着她,“才几天不见,你这么了解四哥了?”要知道,之前她可是比十四还怕见四阿哥呢!
      “你每天被逼跟他相处两个小。。。。。一个时辰,你也会这么了解他吧!”笑语没好气地答道,“反正只要学会把重点以外的话都当耳旁风,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嘛!”
      十三淡淡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事,也得靠天份,十四以前日日跟四哥相处,也没见得看得透。
      “你笑什么?”笑语回头看着他,伸出手来,“你的礼物呢?”
      十三不轻不重地对着她摊开的手掌拍了一下,“刚才谁说不适合放贵重物品在身上的?”
      “不戴在身上,也可以当收藏啊!”笑语自怨地对着手指咕哝,“没准备就没准备嘛!找什么借口。”
      十三无奈地拉过笑语的手,冰冰凉凉的一枚碧玉扳指套进了她的拇指,“那就好好收着,别弄掉了。”
      “咦?”笑语低头转了转那枚扳指,“这个扳指怎么。。。。。。小了一点啊!”
      “是啊!这个就是给你这种小女孩的。”
      小女孩啊!她喜欢――女人过了18岁就对小女孩充满了怀念,好不容易她可以再来一次,当然接受啦!
      这个扳指他在蒙古市集找了好几天了,“这个是练习用的,所以玉质不是特别好,跟老十四那个赏赐可是不能比的啊!”
      笑语把扳指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说道:“那你欠我一个好的。”
      “你这个贪心鬼!”十三拍拍她的后脑,“怎么放着老十四手上那么好的东西不要?”
      “那是赏赐啊!”她又没对十四撒谎,只不过更深一层的意思没说,“现在什么情况啊!京里没两个亲王,额娘又是那个。。。。。。反正就是一团乱,要是让皇上瞄到我身上戴着他给十四阿哥的赏赐,不是给他找出口啊?”
      “什么叫。。。。。。出口?”十三扶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坐在她身边问。
      “发泄的出口啦!京里一个月没了两个亲王,索额图死掉了,额娘又病了,皇上要忙着安抚各方人马,正是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我干嘛没事找事让他有借口凶我啊?”笑语制止十□□驳她,规避风险这种招数在她那种堂兄弟特别多的家族里是必备求生技能呢!“你别说我多心哦!十四阿哥这个赏赐怎么得来的?他说他是狩猎第一赢来的,这次去的阿哥小的呢!肯定斗不多他,大的呢?恐怕连你在内都满腹心事吧!这心事打哪来的?十四阿哥赢是赢了,皇上肯定也是不爽到了极点,我不是什么解语花,但也没想当蟋蟀草――被铁将军咬一口,也得养很久呢!”
      十三扬起手,一个爆栗打在笑语的头上,“好大的胆子,说皇阿玛是蟋蟀。”
      笑语揉着额头,嘟着嘴道:“让你加深理解嘛!”只说给他听有什么关系?他这个人很爱担心呢!
      “姑姑怎么样了?”十三挑开一丝车窗,看着马车已经出了西华门。
      “很好啊!”笑语撑大眼睛,直视前面,似乎要算清楚眼前那块布料是用几经几纬织出来的。
      “对我说谎有这么难吗?”刚才看她对十四扯得很顺嘛!
      “好像。。。。。。有一点呢!”笑语傻笑着揉揉头发,“你这么问,多少猜到一点才是吧!”
      十三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发现这样坐在她身边未免太过亲密,反身坐到她对面,“姑姑又不是铁人,发生这么多事,怎么可能还撑得住?”
      “这话听上去很像套我话呢!”
      “你该说的都说了,我还套你干嘛?”十三在心底无奈,她的精明要嘛不要存在,要嘛就别像现在这样慢半拍,“姑姑向来不主张杀人的,这次却这么快就把索额图宰了,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这么容易猜?”那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啦?
      十三按了按笑语前倾的额头,让她不要那么沮丧,“也不见得。毕竟姑姑和索额图积怨已久,大多数人会猜姑姑是借机下手,又怕皇阿玛追究,所以躲到四哥家去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猜?”笑语深深觉得自己上当了。
      “我跟姑姑多少年了?”十三带着几分傲气地反问。
      说得也是,“既然你说,你跟了额娘很久,那你知不知道额娘和鳌拜是什么关系?”
      “鳌拜?”十三脸色变得极严肃,“你。。。。。。从哪听到的?”
      “额。。。。。。”笑语有点不安地看了眼两边窗帘,“额娘说的梦话。”
      原来是梦话。十三安心地轻喘了一口气。真正被这丫头吓死了。
      “张瑞!”十三挑开帘子对着车外轻喝。
      “主子?”张瑞加紧脚步赶到十三这边的窗口。
      “马车调头,去。。。。。。”十三回头看在车里的笑语,她可不能带去裕亲王府啊!“恭亲王府。”
      “为什么?”笑语问道。
      “皇阿玛和姑姑的恩怨,你想界入吗?”十三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要!”笑语斩钉截铁地答道。
      “乖!”十三像对小猫似地拍拍笑语。
      “但你要告诉我是什么恩怨。”笑语高傲地昂着头,提出条件。

      秀卿蹙着眉从梦中清醒,这几天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候多,却又总睡不安稳,常常一合上眼就是一个极清晰的梦境,醒来时似乎比数夜未眠还疲累。刑场这种地方真的不能常去,尤其是私下行刑的。
      秀卿睁开眼,苦笑着抚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缓缓起向,感觉一只手抚住她让她靠在软枕上,一杯水递到面前。她微怔着看着横在自己眼前的那只鸦青色袖口上的龙纹,只觉得一直吊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沉沉落下,安心地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康熙把水放到她手里,答道:“刚才,还没给太后请安,就先过来了。”
      秀卿横了他一眼,喝尽杯种的茶,这种“恩典”她才不希罕呢!反正起居注官只会记录他是明天清晨回宫,一回宫就给太后请安。
      “刚才听你一直说梦话,梦到什么了?”康熙从她手上拿过空杯子起身放回外间的桌上。
      “鳌拜。”秀卿淡淡地吐出这个三十余年没有提到过的名字。
      两个人相处,不管多熟默契多好都避免不了一些禁忌,有些禁忌沉进心底,最后总会变成心结。
      秀卿一直都知道,这个人是他们的心结之一――另一个是白仲豪,但那只是康熙自己的心结罢了,秀卿从来没有把这个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当过一回事。
      秀卿曲起膝盖,双手覆在膝上,把发痛的那边太阳穴枕在手背上,悠悠地说道:“我梦到很多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太小,觉得被捧着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疼我。”
      康熙沉默地坐在一边,秀卿没有父亲,也没有真正拥有过自己的孩子,经过几十年才看清这么浅显的事情。他还记得那年出天花,秀卿硬是窝进自己的房里吵着要一块出去避痘,大人们没一个拗得过她,只得由着她一起去。那一阵子,鳌拜每天都差人从京里送小玩意去哄她。待他们可以回京的那天,又是亲自来接人,那时候康熙坐在马车里,看着被鳌拜放在自己身前马背上的秀卿,简直不明白到底谁才是没有父亲的孩子。
      “就算我明白了,我还是搞不清楚,那个时候,他到底知不知道。”秀卿没有用问句,眼里闪着光亮,直直地逼视着这位万乘之君。
      康熙有些局促地闪避秀卿的目光。所谓那个时候,自然是他擒鳌拜的时候,那时候索额图提议由秀卿将鳌拜带至愗勤殿,然后再一举将他擒获。在这个提议里,秀卿的作用究竟有多大,康熙也是到最后才明白的――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做。
      他该庆幸,这个问题晚了这么多年才来。时间是最佳的良药,太多的顾忌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康熙苦笑道:“仅凭几个练过一两年布库的小鬼头要擒获满州第一巴图鲁――还不伤一兵一卒――那是说书。”
      “现在真的变成说书了。”秀卿敛起笑容,神情哀悽地道:“那时候,他在愗勤殿门口拍着我的头,对我说‘很快就会没事了’――这种事,不用十分费心也可以猜到,是我一直不去碰,不去想。”
      “秀卿!”康熙把手覆在她头上,“也许太皇太后说得对,如果那时候他们不阻止你以鳌拜女儿的身份进宫,鳌拜也许就不会。。。。。。“
      秀卿摇摇头,“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常问自己,如果我知道一切――知道你们的用心,知道你们的安排,也知道他的结局,我是不是会这么做?”
      康熙扶着自己的漆抬头望向秀卿,等待着她的答案。
      秀卿直视着康熙的紧,无比坚定地答道:“我会。”
      “说到底,他还是肃王党。”那是她额娘对鳌拜最后的评价,“我们都不知道肃亲王是怎么样的人,但我知道,在他心里,肃亲王才是真正可以坐上龙椅的人――顺治爷的时候因为有多尔衮在,所以他还能跟我额娘,跟索尼同仇敌忾。他这样的人,不与你为敌就对不起他心里的忠诚。也许太皇太后说得对,如果那时候我真的作为他的女儿进宫选秀,做了你的皇后,他就不会到那个地步,但他也许终此一生,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真正的主子。他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我把他带上末路的吧!”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杀索额图?”康熙问道,“他已经是困兽,就算你撑不下去了,也不见得非杀他不可。”
      “你觉得我是为鳌拜报仇啊?”秀卿忽然为这个问答感到轻松,有些玩笑地问他。
      “不是吗?”康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就算京里两个亲王离世,她也该有千百种方法来处置这样的情形,断不至于杀一个已经幽禁的人。
      “硬要讲的话,那算是原因之一。”秀卿认真地点头道,“三哥哥,我们都学过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他做不了忠臣,可至少,应该是一个勇士!死在索额图手上,我为他不值。”
      “看来还有其他原因?”康熙摆出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
      “福全哥哥的死当然是最大的原因――这是明摆着的,一对一,就算我高高在上,他已是阶下囚,我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秀卿指了指自己道,“牝鸡司晨这样的评价只差没吵到你跟前了吧!我可没兴致在这种关头招惹一帮腐儒――索党绝对会利用那些读死书的大学士。”
      所以下狠手来个先下手为强。
      “既然达福出现在我身边,也就代表他阿玛的庇荫他用到头了。唯一让我为他费心的理由也没了,我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是原因之二。
      “还有。。。。。。”秀卿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右手,似乎那只手上还有福全留下的最后的温度,“三哥哥,我们都错了。”
      “什么意思?”康熙问道。
      “福全哥哥临终的时候对我说。。。。。。”秀卿抬头看他,一字一顿地说出福全的遗言,“若皇上打算重立太子,他荐八阿哥――这些天吊唁裕亲王的索党多了不少,吊唁之后到隔壁一聚的更多――等老四从恭王府回来,你可以去问他。”
      秀卿看着康熙变得苍白的脸色,他们都以为,这一次把各党各派阿哥的首脑一起带出了京城,没想到暗处却已滋生出最意想不到的一支。
      她本来以为那是福全与八阿哥交情深厚。索额图的死是一个试探,而这个试探太过成功了。树倒猢狲散,散了的猢狲只会找自认为更可靠的大树依靠。而在他们都以为树被移光的京里居然悄没声地滋长着这么一颗大树。
      八阿哥啊!秀卿想到自己宫里的客人,似乎是自己拱手将整个明党送给他当新婚贺礼。而接受这个贺礼的代价必然是惨痛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