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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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还真是挺喜欢南巡啊！
笑语倚在栏杆边趴在栏沿上，看着帘外的景致在内心感叹着。她这还没来一年，康熙这已经算是第二回南巡了。当然，这么频密显然和上次中途折返有关。上次没玩透，这回总归是要玩透的。所以这次路上没怎么耽搁就到了南京城。
因为皇上要游秦淮河，秦淮河自然也肃静了，没有什么桨声灯影，也没有什么隔江犹唱，一条条随驾的大小船支有秩序地顺流而下，秦淮河也与别的什么河没多大差别了。这未免令笑语有些失望。临近岸边的时候可以看到岸上影影绰绰有不少人。这次随驾笑语才知道，所谓肃清，只肃男人不肃女人，女人要是愿意留下参观皇上，不对，瞻仰圣驾却是可以的，只需要跪在岸边就是了。大概这个时代的人真是跪习惯了吧！看个热闹而已嘛！犯得着吗？一这路这么多船，谁知道皇上在哪一艘里面？
船身轻震，笑语知道船靠岸了。收敛心神，见盈琪已经走上前来请她下船，她翻身下来，自己穿了鞋，搭着盈琪的手走出船舱。却见盈琪并不动，转身向船舱里问道：“格格的斗篷呢？”
“啊？”船尾窗边的几个小丫头如梦方醒地回过神来，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好容易有两个气力不足的小丫头推出来，憋了半天说了句，“奴婢们再找找。”
笑语见盈琪就要发作，忙拉了她一把，径自下了船，沿着岸边慢慢踱步。
“格格？”盈琪本以为她要就这么去秀卿和康熙跟前，心里着急，也顾不上教训小丫头，忙忙地就跟了出来，却见她慢悠悠的似乎没有走远的打算，心下疑惑，跟上前却不知从何问起。
“都说二月春风似剪刀，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只不过，要是这样去，你该被念了吧！”笑语对着盈琪说道，“还是等等吧！船舱能有多大啊？那么大件斗篷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盈琪听她这样说，心里说不出来的感激，嘴上却说道，“格格待下太宽了。”
笑语闻言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与其说她待下宽，不如说她懒。这些日子住在四阿哥府上，跟在四福晋身边冷眼旁观对大丫头们的职责有了不少了解。她的身份尴尬，但不管是按哪个级别，身边像盈琪瑶儿这样可以独当一面的丫头至少也有四个。之前她们两个都在，不管她怎么闹腾日子也过得井然有序。如今这样乱不过是因为她放瑶儿回家去，盈琪一个人孤身在外磨不开罢了。
说起来，她因为瑶儿家在南京一时好心放她回去，没有跟盈琪商量，眼下这还是她见着的，她没见着的还不定乱成什么样呢！对盈琪倒还真过意不去。正想着该怎么安慰她，突然听到秦淮海的方向卟嗵一声，接着便是一遍哗然之声。
“啊呀！有人落水了。”盈琪惊呼道。
“哪里哪里？”笑语顺着盈琪的指点看到离岸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头沉沉浮浮若隐若现。笑语看着离自己这里不远，正准备宽了外衣裳跳下去救人，哪知边上另一艘船上已经有人率先跃入了。笑语咬着下唇焦急地观望情形，只见那人游到溺水者身边，三下两下制住因为落水乱打乱拍的人，慢慢向自己这边游来。
笑语赶忙跑到他们上岸的地方，伸出手去拉，盈琪原本还有几分犹豫，见着游来的人先是一声惊呼，接着就跟笑语七手八脚把人拉了上来。救人的那个少年身上只着中衣，放平了溺水那位，那位显然已经不省人事，只见他伸手拍着他的脸叫道：“富尔敦，富尔敦。”
笑语在边上看他好像只会这一招，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什么身份有差，上前一把推开他道：“不会救人别添乱。”
那少年一愣，才想反驳就见笑语跪在富尔敦边上，用双手按压着他的胸口，按了好一会儿停下了，深吸一口气捏着富尔敦的鼻子打开他的嘴，将一口气吐进他的口里。
饶是少年见多识广家里还有一个崇尚西学的哥哥也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
“你在做什么？”笑语在做第二次人工呼吸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怒喝。也不知是笑语的CPR做得还不错，还是连富尔敦也被这声巨响给吓着了，一口水喷了出来，正溅到了笑语的手臂上。
“啊呀！”笑语惊呼的同时被人拽了起来，旁人大约分不清她是为吐在她身上的那口水，还是突然被人拉起。只有笑语自己清楚是冲着那口水，因为她实在已经很习惯十三把她拽来拽去的。
笑语嫌弃地用两个手指拉了拉湿透了的衣袖抖了抖。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十三解释CPR这回事。唉，让个古人明白这种事要求好像有点高啊！
“盈琪姐姐，找到了！”两个后知后觉的小丫头拿着她的斗篷跑过来。这倒让笑语松了一口气，好吧！现在她多了一点点时间去想这话该怎么说了。
盈琪不满地瞪了两个小丫头一眼，心里却是庆幸她们不是在笑语做惊世之举的时候出现，不然真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成了什么样子。
她上前接过斗篷，淡淡地道：“行了，回船上去吧！”
“是！”这两个丫头虽然又混又懒，但并不笨，才一刚来就觉出气氛不对了，此时听盈琪这么说，连忙对这里的人胡乱施了礼，如蒙大赦往回跑。
见两个小丫头跑远了，盈琪才回过身来，此时连她都不敢抬眼看十三那张盛怒状态的脸了，只低着头用不大的声音问道：“十三爷来，是秀卿格格等急了吧！”
盈琪这时候把秀卿抬出来明摆着是堵十三的话头，也就只有她还有这个胆量，这个立场。十三闻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横了眼已被他拉到身后的笑语道：“这个样子怎么去？”
他看了一下四周，早在远处看到这边不止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叫跟着自己的太监、哈哈珠子都不要跟上来，也幸而如此，刚才那样惊世骇俗的场面才没叫别人瞧见。
“张瑞！”十三环顾了四周，大叫一声，只见张瑞一路小跑过来听命，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叫救他的人扶着的富尔敦道，“你去回话就说纳兰家小少爷落水被……”十三指着穿中衣的少年，顿住了，他能认出纳兰性德的儿子完全是因为秀卿，以秀卿与纳兰家的交情，纳兰家的子侄没少往咸安宫请问好，想不知道都难，但救他的那个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可代识别的特征，都搞不清是朝廷的官员还是随驾的什么名流公子。他顿在那里，是等着那少年自报家门。不成想那少年半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撇着嘴倒像是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似的。十三拧着眉，心里嘀咕这谁啊？这么狂。
盈琪见状，忙陪着笑道：“纳兰知事落水，年翰林救了下来，正巧叫格格瞧见了，就……惊着了？”
“咦？”笑语看着那位穿着中衣背着手扭着头站在那边的年翰林和垂手立在一边的落汤鸡纳兰知事富尔敦，满心好奇盈琪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在咸安宫不认识纳兰家的人才叫难事，至于这位年翰林嘛！十三知道盈琪是秀卿从年遐龄家要来的丫头，既然说年翰林，大抵就是年家的子弟。见盈琪把话编得圆满，横了那位年翰林一眼，冷笑一声道：“认识你这么些年，倒还不知道你会这个。总不是四哥教的。”
言下之意，这掰谎的能耐自然是年家子弟的绝技。盈琪闻言颇委屈地撇了撇嘴，并没有争辩。十三也不愿太逼她因而点到即止，只说道，“既这样，你就跟张瑞一块去回话吧！”
“是！”盈琪和张瑞两个人行了礼退了出去。
“咝！”本来笑语不觉得今天冷，如今整条衣袖都是湿的，斗篷加在身上倒让湿衣服更贴身，一阵风吹过来，倒禁不住发抖了。十三闻声回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去船上换身衣服。”
“啊？”笑语眼珠子一转，心想就她船上那个乱相，找一身齐全的，还得入他十三爷眼的衣服怕有点难度，她一屋子的丫头虽然不像话，但也犯不上在他气头上展示她们有多不像话。为免殃及池鱼，笑语只得说，“我的衣服都送去行宫了，船上没有。”
十三不耐烦地轻啧出声，“你……瑶儿就这样做事的？”
“我放瑶儿家去了。”笑语嘟着嘴轻声说道，怕他再训话，忙提议道，“反正马车就在边上，不如我先去行宫换了衣服，反正盈琪这么回话，额娘和皇上总不会要我跟了去。你……要忙就先去呗！”
逐客的话说得这样明白？十三恶狠狠地瞪了年翰林和富尔敦一眼，倒像是笑语这些话是为他们而说的。
哦！对哦！还有这两个。笑语看着这两个可怜巴巴的落汤鸡，觉得让他们自便不大合适。毕竟这个样子又回不到随驾的队列里，但作为随驾的官员，也不能擅自离开——十三也不行，只有她作为一个理论上根本不存在的随驾人员去留只要回复秀卿就可以了，而秀卿面前，这种程度的先斩后奏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呃……你们要不要先到船上去把自己弄干了？”笑语指了指自己的船，“上面应该还有碳盆什么的。”
“那多谢格格了！”年翰林欠了欠身，扶起富尔敦就上了船。
笑语作为主人家跟了上去，说道：“给他们两个弄个碳盆哄哄衣服！”
她话音方落，一群小丫头忙不叠地应声，各自手忙脚乱地找碳盆的找碳盆，找火折的找火折，拿香料的拿香料，实在挨不上手的，忙着打热水绞手巾。笑语几乎要觉得自己眼花了，这还是她的船吗？还是那群惫赖的小丫头吗？而那个刚才连名字都不肯报给十三的年翰林，现在倒像是蝶入花丛，满口姐姐哄得小丫头们花枝乱擅的。
还没等笑语从这奇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个暖融融的东西递了过来，那个年翰林拿着她的小手炉过来道：“你衣袖还湿着呢！也烘烘吧！”
笑语呆呆地接过手炉，喃喃道：“这是我的船诶！”作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他倒还真不客气。
那位年翰林往回走的途中忽然也想到好像尚未通报姓名，回过身来说道：“啊！对了！我叫年羹尧！”
“啊？”笑语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声音之大引来了船里船外人的侧目。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从“她的”船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年羹尧，年翰林，年羹尧不是将军吗？为什么会是翰林吗？文人啊进士啊当将军什么的不是宋明的特色吗？“啊！”笑语只顾着想这个令她震惊的现实，完全忘记她正站在甲板上往后退，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从船上掉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能够好好走路？”这是笑语落地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她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掉进了十三的怀里。
笑语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还好，甲板不是太高，就算十三没接住她也不会像上次从树上掉下来这么可怕。
“你怎么还在这里？”笑语好奇地偏过头去看他，他不用去康熙跟前应卯的吗？
这是对救命恩人说的话吗？十三气结，没好气地拽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既然派了张瑞盈琪去回话，自然预备好了秀卿替他开脱。反正秀卿的小园另外开门，进去再出来也不算逾矩先行。要这点事都能算把柄，那谁不是满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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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往行宫的一路上，十三都寒着一张脸，有好几个瞬间让笑语觉得他是四阿哥附体了，害笑语都不敢随便出声。到下马车的时候笑语实在受不了了。有四阿哥一个人吓她就够了，再多一个她会崩溃的。下了马车，笑语小跑几步跟上十三，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别生气啦！”
十三烦躁地把手一抬，甩开她的手，冷冷地道：“你自爱与否与我何干？我气什么？”说完也不理她，径直推开秀卿小院对着外头的门。
“我是救人啊！”说她不自爱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是古人，不也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说法吗？笑语也说不清心里是委屈还是心虚。她一步一蹭地跟着他进院子，突然听到十三大喝一声：“出去！”
笑语吓了一大跳，耳边一声风响，突然腰上一紧，整个人跌进十三怀里，“你……”才刚说好不自爱，现在又突然抱她？笑语又惊又怒地抬头瞪他，却见他脸紧紧绷在那里，不见怒意而是……满满的杀气。
“发生什么事？”笑语问道。如果事后她还能仔细回忆这一刻的话，她大概会奇怪为什么会立即判断出十三的杀气不是冲她。
十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斜刺里出现的冰冷剑锋已经回答她了。十三抱着她一个闪身，顺手捏住持剑人的脉门，伸脚一踹，踹飞来人的同时也夺下了他手里的剑，剑落在手，他眉头一沉，这剑是……
还没等他细想根由，屋顶上纷纷落下几个人来。十三定了定心神，回头看了眼院门外，载他们来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秀卿身边的人训练有素，他领笑语回来没有带侍卫过来，就是进来也是送死，现在这样去搬救兵倒好。他四下里一看，又惦了惦手上的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压住笑语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说了句“不要看”。
笑语听到这三个字，预感到他决定要做什么。听话地紧闭起双眼，深埋进他的胸口。耳边金属相击之声不断，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偶尔笑语能感觉到有微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头上、身上，她不敢去想那是什么，更不敢想那是谁的，只有抱着她的身体还在活动自如，才稍稍令她有些安心。十三格开向笑语头顶劈来的一剑，跃出一步，心里盘算着援兵多久才会来。
“老十三！”四阿哥人未到声先至。他话音刚落，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就破门而入，三两下把十三和那些刺客区隔开来。十三见状揽着笑语避进回廊。牵着她向门口跑去。
“啊……”笑语久闭的双眼才适应亮光，就见到一团剑光直直向他们刺了过来。不禁惊呼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十三，伸手向前正被剑尖刺中掌心，剑锋在她手掌内一绞仿佛连同被刺入的疼一起带出来。
“语儿！”十三惨呼一声，上前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笑语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剑尖，她没有挡住吗？手那么疼，可是还是没有挡住那把剑。她要死了。只要那把剑再向前一点她就要死了。死了能回去吗？至少能让她知道到底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如果可能要让十三给她解释解释凭什么救人会不自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