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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

  •   伊都立看着许久没有变化的棋盘,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声,却见十三手上拿着棋盒,一下一下拔弄着棋子,压根就不理他。

      咸安宫里,六公主打小仗着咸安宫公主的身分,加上极早就遇到了两情相悦的策棱,下棋几乎全靠个赖字。四阿哥平时性子急,下棋的却是极慢的,搞得爱下快棋的十三阿哥总也找不到对手。

      因此,但凡有机会,十三总会拉着伊都立下棋。

      只是这惯下快棋的十三阿哥,怎么打张瑞过来回禀之后就心不在焉的?

      伊都立也不敢问,只是刚才隐约听到说十四阿哥带着那位秀卿格格的小娇客出去了。十三阿哥说什么赶鸟的时候,不要让她在场比较好,叫张瑞找人跟着别出了什么事也就成了。那话听着,八成都是应付差事的样子,但这大半天下来,棋都下不到半局,也实在看着不像啊!

      正想着再以咳嗽提醒会不会让人以为他得了肺痨了,就听有人一惊一乍地闯了进来,就地打了个千儿道:“回爷,门外十阿哥的哈哈珠子说……说……”

      “说什么?”十三腾地立起身来,原本包在怀里的一盒棋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进门的小太监尴尬地看了眼跟着立起来的伊都立,支支吾吾地回道:“说十四爷去了……沈……沈校书那儿……”

      十三闻言脸色一变,咬牙低咒了声“胡闹。”扬声道,“更衣!”

      。。。。。。。。。。。。。。。。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出生的人,有幸到了清代,又有机会去参观传说中的妓院,任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当十四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笑语会答应绝对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她还以为妓院都是那种门口挂着大匾写着万花楼啊!怡红院之类的。里面或者凭栏闲聊或者左拥右抱。没想到会进这么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四合院。

      笑语换了男装,跟着十四被门口迎客的人引进了客厅,这里面才显出了一点逛窑子的氛,一个大圆桌,男女相间地坐着,几个男的她上次都见过,坐在正中的是八阿哥,依次下来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那些坐在阿哥身边的女孩子见他们进来都一一起身向他们行礼。

      笑语被引导着坐在十阿哥和十四中间,十四和九阿哥之间隔着另一个女孩子。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对于她这个看热闹的人的保护吧!却让笑语觉得很不自在。她记得第一次和堂哥还有侄子去有粉味的地方,也是类似这样的坐法,那一次她还可以玩笑地问是不是把她当美眉了,今天就不能开这样的玩笑了。果然,有些地方不能和不熟的人一起去。

      “不自在又要跟?”十阿哥仰头喝了杯酒,笑着自言。

      笑语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比自己想像的要帅,绝对一杯酒从他头上倒过去。笑语赌气似地狠狠咬了口不知道何时被夹进自己碗里的菜。耳边听到一阵闷笑声。

      在十阿哥另一边的那个女孩子站起身,从边上一个跟熏香炉似的东西里取了个壶过来,给在坐的人跟前都斟满了,笑道:“诸位爷在这儿,也不寻个雅乐。”

      “雅乐?你那是看我笑话吧!”十阿哥哈哈大笑道,“八哥九哥十四弟,你们要听这小妮子的,那我可不奉陪啊!”

      笑语听十阿哥这样说,马上摆手道:“我也不行的。什么酒令射覆,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的。我……”笑语想了想,到底没把我连五十十五都不会,只会海带拳给咽下去了。无辜地看着十阿哥求救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行!”说话的不是十阿哥,却是九阿哥,他站起来,拿了两个公杯,满满斟上,让边上服侍的小丫头端到他们身边道,“既然要逃令,那就喝了这两杯。”

      “老九,别乱来。”八阿哥见状沉声道。

      “八哥,这逃令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不敢破。”九阿哥一手按着八阿哥的肩,不让他再说,挑衅地看着笑语道,“怎么样?”

      笑语怯怯地看着那个杯子,在心里跟喝葡萄酒的玻璃杯对比着,想着应该没那么大,38度的酒量,38度的白酒可以喝掉一杯。就不知道这个酒是多少度的。拿筷子蘸了蘸放嘴里尝了下,甜的,吃不出酒味。不会是SAKI类的吧!是的话就惨了,她喝一小杯会头痛一个礼拜呢!

      十四阿哥见状在笑语耳边轻声道:“你行不行?要不行,我替你喝?”

      “酒令如军令。”没等笑语回话,就听到九阿哥开口说道,“老十四,你听说过犯了军令有人能替的?”

      笑语对九阿哥扮了个鬼脸,低头凑过去问十四道:“你们玩的,是不是说好了要喝一杯,说不好还要喝更多的那种?”得到确定答案之后,笑语嘀咕了一句,“那不是玩比不玩喝得还多?”叹了一声,认命地拿起杯子对九阿哥道,“酒我喝了,不过话说在前头,今天是十四阿哥把我拖出来的,这里也是十四阿哥让我来的,我要醉了,不管是我自己撒酒疯惹了事,还是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出去,自然是十四阿哥担着了。”

      九阿哥被她语里透出来的威胁惊得一怔,不由得低下头与八阿哥对看一眼,待要阻止她,只见她已将喝尽的酒杯倒叩在桌上满眼挑衅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会,就一个踉跄,险险地叫身边的十阿哥和十四给架住了。

      。。。。。。。。。。。。。。。。

      四阿哥知道十四领着笑语逛妓院还喝醉了是在第二天一早。但他首先知道的却是十四阿哥昨儿个把老十三寄在他府上的一房丫头给收了。

      没有分府的阿哥,从吃穿用度到身边服侍的人皆由上三旗所出。咸安宫稍显特别,明面上讲,秀卿本身并没有明确的皇家身份,因此也不用上这皇家特选的上三旗包衣宫女;实际上,她那里明里暗里的关系太繁杂,没必要留个口子叫人安眼线。

      只是阿哥大了,总要有屋里人,十三前几年因为母丧还能推辞,今年叫太子这么一闹,谁不知道十三阿哥如今是大人了?那些母妃不管是显贤良还是讨好秀卿都得替十三安排人了。

      十三嫌人在咸安宫麻烦,又不好把皇家御用的丫头扔去水逸松竹那样的地方,幸而四贝勒分府的时候替他留了个小院子,因此就把人安置在这里了。

      这天他才起来,就听人回说了这事,心里顿时觉得万分的对不起十三,也不等回话的人说了前因后果,抬脚就往十三所在的院落去。迎面却看到欠身在一边的盈琪。

      “你主子也在?”四阿哥顿住脚步,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盈琪闻言,一脸委屈地点点头。她几乎是被当作大家闺秀给教养出来的,虽然明知昨夜笑语和十三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心里那道坎总也过不去。更遑论昨天自己主子还被带到那种地方去,失职的自责更让她难受。

      “发生什么事了?”四阿哥心知盈琪心思重,但要能解决的事,决不会当着主子的面露出这样的脸色。

      盈琪张了张嘴,看见四阿哥身边跟着的人有些眼生,又闭上口,低着头不说话。

      四阿哥见状,知道她顾忌身边有人,就让跟着的人都退出去,对盈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廊下,“说吧!”

      “昨天格格被带到沈校书那儿去了。”盈琪怕说十四阿哥带去的有碍他们兄弟感情,也就没提是谁。

      四阿哥听她这么说,只当是十三带去的,心里虽觉得不妥,扯了丝笑容安慰道:“沈校书是姑姑的旧友,就是这一回不去,兴许日后姑姑还得带着见见呢!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别搁在心上了。”

      “可是格格喝醉了回来的,还……还……”盈琪咬着唇,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小声地道,“缠了十三爷一夜。”

      四阿哥心口被这个消息撞得一沉,急急地问道:“他们……他们……没……”

      “没没没!”盈琪见四阿哥误会,忙摆手解释道,“听他们说,只是格格不肯睡,缠着十三阿哥说话,到白天累了才睡下的。”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她又何至于紧张委屈成为这个样子。四阿哥点点头,并没有再追问她什么,就向十三在这里的书房走去。

      十三倚在书房的临窗榻上眯着,他很累,却睡不着。任哪个正常男子那样温香暖玉地抱一晚上都很难入眠吧!

      昨天他快马加鞭赶到沈寓,正看到沈校书还在劝十四让笑语留在沈寓过夜——她那里是风月场所,不大适合留一个良家少女过夜,但交给这些把良家少女带来风月场所的皇子们,似乎更不妥当。尤其这位良家少女还是秀卿千方百计求来的。

      但对方到底是皇子她也不好太过坚持。正自为难间,十三就赶到了。

      笑语本人玩了一天本就累了,借着酒精的催化当时就迷迷登登的,等沈校书闻讯赶来救场的时候,她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沈校书也就让她在自己房里小睡了一下,到宫里服侍十阿哥的人赶过来说他府里的格格要生请他赶回去的时候,她正好刚醒没多久,她的烂酒品才刚刚开始启动而已。

      十阿哥要走,还没开窍加上担心笑语的十四阿哥也就势说要一块儿回去——当然也提出要把笑语带回去,就成了十三赶来时见到的场面。

      十三才刚下马,那个被众人围住的焦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感应,居然嚷嚷着十三的名字突出重围扑向自己,十三几乎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接踵而至的是带着酒气的馨香和贴合紧密的女体。不知道是沈寓所在营造的那种气氛又或者是这里的酒连气息都易醉人,分明此时在怀里的丫头他确实曾经抱过,然而,这一刻他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一个小孩子,这让他脑中盘旋出无限旖旎的画面。那样的画面只是一闪,十三惊出一身冷汗,他站稳身子扶身笑语,尽可能地不去理她在自己耳边那吐气如兰的语焉不详。

      他把注意力放到这些兄弟身上,扶着笑语和所有人打了招呼,见十阿哥瞪着自己的马一脸焦虑还问了原由,好心地把马和进咸安宫的手牌交给了十阿哥。才和八阿哥九阿哥道别,带着本要离开的十四和怀中的笑语上了送十阿哥来此的马车。

      他们几个没分府的阿哥,要是赶不及回宫,总是住在已分府的哥哥那里。十三自然是住四阿哥那里,至于十四,现在跟着十三,也没敢开口说在去八哥府上住——他和九阿哥还留在沈寓呢!

      在马车上,笑语呢喃的耳语变得清楚,也令十三心惊,他没办法把一个不知道下一秒还会曝出什么惊人之语的笑语扔给下人,也不敢与她共处一室,不管是可能会有的男女共处一室的传言还是内心时不时呼啸而过的绮丽。只得让人拿了他的斗蓬出来裹着她,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了,她才说得累了沉沉睡去。

      将她安置好了,却发现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坎肩,怕惊醒她,只得把坎肩脱给她。好死不死这一幕正给等城门一开就赶过来的盈琪见着。

      十三问心无愧,倒也不怕盈琪打听,只是当下她那种以为自己正要做什么,或是已经什么都做的了眼神,又一次挑战他的耐力。

      十三脑子里乱哄哄的,烦躁地翻了个身,早知道昨天就不好心让留在这边的那个丫头去服侍老十四了——他实在是将心比心才做了这样的安排。他的自制力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不想为一时贪欢多一重麻烦,既然太子已经好心地给了他一个人,又何必再添一个来历可疑的屋里人呢?

      或者,还是回宫去吧!十三坐起身来,正见着厚重的门帘被人挑开,跨进来一个俏生生的小人儿,让他一阵眼晕。

      笑语身上穿的是四福晋小姑娘时候的衣服,料子不能说不好,但跟笑语平日穿的那些皇家特供的比起来确实显得平民化了。加上她是江南小女子的身量,这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头长发辫了条辫子斜在身前,怀里抱着一堆衣服。乍一看还当是四阿哥府里新来的小丫头呢!

      “哟,哪来的一个旗下大姑奶奶呀?”十三调侃地走向她,低头闻了闻,“嗯,酒气退了。”

      笑语听他说酒的事,不好意思地扭着身子,低头踢了踢脚。将怀里的衣服递过去问道:“这是你的吗?”

      十三伸手接了过来,正是给她披着的斗蓬还有被她纠缠着脱下来的坎肩,“对啊!”

      “哦!”笑语恹恹地应了一声,空出来的双手不安地捏着衣角,“那……”笑语抬眼看了下屋里的人,又低下头捏了会儿衣角,沉重地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先回房了。”

      “诶!”十三伸手拉住她,使了个眼色让屋里的人退下去,笑问道,“是砸了盘子还是跌了碗了?回头要我替你跟四哥赔罪?”

      “不是!”笑语难得这样小声地说话,见屋里确实没别人了,才问,“我喝醉的时候挺烦的吧?”

      亏她还知道,十三在心里暗笑,见她这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模样也不忍心过多责怪,只能道:“也还好。”

      “我知道我挺烦的,我哥他们也警告过我这样早晚会出事。”笑语懊恼地抓抓头发,又低头叹了口气。

      昨天她喝醉的时候已经把她的身世全都交代明白了,叶晓喻,她爷爷娶了五个妻子生了八个儿子,所以她有一堆叔伯堂兄和侄子,万绿丛中一点红,备受宠爱。但出事是……什么意思?

      笑语见他盯着自己看,惊呼一声,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心态问道:“我们有没有……呃,呃……”话未完,又气短了。

      “有没有?”十三继续迷茫。

      “就是……就是……”笑语满面通红,心里着急,口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义然决然地跳过重点道,“啊呀!反正就算怎么样了,你也不要放心上,我不会逼你负责的。这种事……这种事……其实也满平常的,呵呵呵!”

      十三不知道是自己是先震惊还是先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但不管先后,他的愤怒都难以用语言形容。怒极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发火了。他只是极冷淡地吐了两个字道:“没有。”

      “啊?”笑语杏眼圆瞪,领悟之后,脸上显出松口气的表情,轻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门边的帘子动了动,鼓进来的风让笑语回过头,见进来的是四阿哥,忙闭嘴低头站在一边。见不到四阿哥那张脸,脑子就瞎转些事,突然想起来她觉得应该发生了点什么的理由,惊呼一声道:“啊!不行,我得换衣服去了。”

      人已经冲到门边上,才想起来回头对两个大男人蹲了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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