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展眉书

4、第 4 章

　　莫之谦来到地下车库取车，好容易才将自己挤进了驾驶座，肚子就抵在方向盘上，他将安全带拉到最大，又摸了摸伤口，好像已经不流血了，就发动了汽车。夏天的旁晚还是热得很，莫之谦将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还是出了汗，蛰得伤口一阵阵地疼，受伤的眼睛肿得几乎看不到，他慢慢开着车，开一阵歇一阵，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回到家。
　　家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莫之谦放下东西，摸索着去了卫生间，找到急救箱，开始对着镜子处理伤口。
　　季向阳出现在他身后，看着他眼角的伤口，面无表情的样子。
　　莫之谦一边贴着纱布一边解释道：“今天我又见到沈青了……你想他吗？”看到季向阳露出心痛的表情，莫之谦继续说：“他说我对不起你，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他贴好纱布，干净利落地剪断胶带，带着他那无所谓的笑说：“对不对得起又如何，终究是我们在一起，向阳，我们重新开始。”
　　半夜，莫之谦又被胎儿踢醒的时候，他开灯坐起来歇了一会儿，待腹中慢慢平静后，随手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了起来。书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句话莫之谦以前很喜欢，但现在看到，觉得简直是胡扯。他现在沉溺于爱，心中却无忧无怖，只有满腔的温柔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自己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季向阳靠近了他，温柔地吻在他的唇上。莫之谦浑身都在颤抖，他怎么舍得离于爱？季向阳的一个吻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何小按了按莫之谦的腹部：“胎儿很好，不过你骨盆太窄，生的时候可能很费劲儿。不过没事儿，我到时给你接生。”
　　莫之谦站起来，环顾了一下何小的诊所：“我不想在这里生。”他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有心理阴影。
　　何小态度极好：“也行，你有动静的时候打给我，我到你公寓去。”
　　莫之谦点点头，掏出一把备用钥匙给他：“你先收着吧，我怕我到时疼得开不了门。”
　　“放心，没那么严重。”何小收好钥匙，“你倒挺会安排的。”
　　“我喜欢什么都在自己控制之内。”莫之谦说完，扶着腰走了。
　　何小看着他臃肿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人已经完全失控了，不过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要不怎么会答应他的要求呢？
　　沈青难得有个休息日，他又回了趟大学，在学校外面的烧烤店点了一份烤肉串，自己慢慢吃着。这家烧烤店是他和季向阳常来的地方。季向阳喜欢一样东西就很执着，偶然有一次喜欢这家店的烧烤，就天天来吃，吃得周围的朋友都倒了胃口，最后只有沈青不厌其烦地陪着他。两个人在烧烤店一边吃一边喝啤酒，季向阳喝完了回学校，半夜开始编程，沈青没有他那么精力旺盛，可是还是很开心地，一直陪着他。
　　这家店里，他和季向阳都是快乐的，除了季向阳和莫之谦分手又复合后来找他，沈青当时甩了季向阳一个耳光，骂他贱。季向阳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沈青冲上前去抱住了他，两人又和好了。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个词，沈青在季向阳身上用了两次。
　　莫之谦做完了最后一个广告文案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站起来抱着肚子走了几圈，又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慢慢地喝。算算还有十天左右就要生了，他决定不再接活。
　　莫之谦走了几圈就有点累，但又不想睡觉，季向阳常常看的编程书放在沙发扶手上，他坐下来，把书放在肚子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看。这本书他根本看不懂，但是季向阳喜欢，他也慢慢地翻着。一翻翻到书的中间，夹了一张书签，上面签着沈青两个字，莫之谦停了一会儿，把书合起来，轻轻放在一边，他抬起头，季向阳就坐在电脑前，正在写代码。
　　这个背影莫之谦很熟悉，季向阳毕业之前开始找工作，每天忙着在电脑前写代码，直到深夜了还敲个不停。莫之谦也不吵他，坐在沙发上看杂志陪着他，眼睛不时看看钟。一直到十二点、一点、两点……工作狂莫之谦都开始心疼了。他站起来热了被牛奶，换下了季向阳手中的咖啡：“这么拼命干什么？”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可以安排你进我们公司信息部的，薪水也很不错的。”
　　季向阳喝了口牛奶，笑着说：“去广告公司维护系统、装装电脑？”他摇摇头，“我要去就要去最好的软件公司，只要我把这个作业交上去，进雷诺应该不是问题。”
　　莫之谦笑了笑：“光是面试题就这么忙了，以后你上班，肯定更忙，我也忙……在一起的时间也许会很少。”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季向阳的头在莫之谦身上蹭了两下，微笑着说道。
　　莫之谦心中一惊，喉咙发干，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去睡一会儿吧，太累了也容易出错的。”
　　“再等一会儿”季向阳又开始盯着电脑，“其实我的部分已经做完了，这是沈青写的代码，运行起来有点问题，我帮他改改。”
　　“……沈青也在面试这间公司吗？”
　　“当然”季向阳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我们是最好的哥们儿，读书在一起，以后工作，也要在一起。”
　　“……”莫之谦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淡淡地说，“很好。”
　　向阳，你不会陪着我走到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