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展眉书

3、第 3 章

　　吃完饭，莫之谦开始收拾屋子当做饭后运动。他打开衣柜，最下面的一层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全是他送给季向阳的礼物。
　　莫之谦一直都很宠着季向阳，两人闹过一次分手后，他就更宠他，平时总是买各种各样的礼物捧到季向阳面前，可是季向阳最多淡淡地说句谢谢，然后那些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就扔在衣柜底层不见天日了。
　　莫之谦知道季向阳要什么，但他不敢给，他常常很担心，觉得自己就要留不住季向阳了，越觉得留不住，越是不敢爱他。
　　自己真傻，莫之谦想到，吃力地弯下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抽了出来，抱回客厅。
　　莫之谦坐在沙发上：“向阳，看看这个。”他打开包装，盒子里是一本画册。
　　季向阳坐到他的身边，两人一起看画册。画册里全是莫之谦画的季向阳的素描，左下角标注着日期，从两人认识一个星期以后就开始画了，全是生活中的季向阳，每一张里，季向阳都在微笑，帅得惊心动魄。
　　“我一直收着这本画册，不敢让你看到”，莫之谦缓缓翻着画册，淡淡地说，“后来鼓起勇气把他送给你了，你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扔在衣柜里……”
　　季向阳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莫之谦抬起头，口气轻松地说，“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看吗？”他对着季向阳，满足地笑了。
　　“呼呼……”莫之谦艰难地喘着气，在黑暗中摸索着开了灯。胎儿七个月了，腹部又闷又胀，孩子不停地在肚子里动着，他躺着都喘不过来气，一晚能睡着几个小时就是好的了。
　　“向阳……”莫之谦清了清喉咙，季向阳不在身边，他艰难地坐起来，靠着床头歇了一会儿，下了床，扶着肚子向厕所走去。
　　“呕……呕……”莫之谦扶着马桶干呕了几下，由于晚饭几乎没吃，什么也没有呕出来。胎儿太大，一直顶着胃，莫之谦常常恶心得吃不下饭。他呕了一阵，用冷水洗了洗脸，才抱着肚子慢慢走回客厅。
　　反正也睡不着了，莫之谦慢慢坐在沙发上，把几份产前培训班的资料拿起来慢慢看。宣传单上的小婴儿一个个胖乎乎的很是可爱。莫之谦记得有一次季向阳在他车窗上捡到一份不知谁发的育婴医院的宣传单，指着上面的小婴儿开玩笑道：“咱们也要一个吧，反正现在技术那么成熟。”
　　莫之谦把宣传单接过，团成一团：“不要。”他的声音冷冷的。
　　季向阳呆了一呆，才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莫之谦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口气不太好，他不是不喜欢和季向阳的孩子，只是……
　　“如果我和你永远也没有孩子，你还愿意陪着我吗？”
　　“我愿意。”季向阳用黑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莫之谦。
　　“他不会愿意的。”莫之谦心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说。
　　不知什么时候，季向阳坐到了莫之谦的身边，莫之谦对他笑了笑：“我报了个产前培训班，明天去上上课，对胎儿有好处。”他低头抚了抚高隆的腹部，觉得以前的莫之谦仿佛已经很遥远了。
　　针对男性的产前培训班里，大部分人的月份都已经很大了，由自己的伴侣陪着来。
　　莫之谦拒绝了助教的帮助，一个人坐在瑜伽垫上，气喘吁吁地跟着教练做操，尽管室内开了冷气，但一节课下来，他身上的t恤还是湿透了，紧紧地裹着，使得他的行动越发的笨拙。
　　好容易上完一节课，莫之谦笑着和教练道别，径直下到三楼，季向阳喜欢的游戏出了第五版，他要去买。想起季向阳将第四版打通关时那傻乐的样子，莫之谦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微微一笑。
　　心情很好地走到卖游戏光盘的地方，他一边轻轻捶着酸痛的腰，一边在架子间慢慢找着。
　　沈青来买游戏光盘，又看到了莫之谦。上次莫之谦穿着宽松的t恤，他还没看出来，这次莫之谦的肚子已经鼓得高高的，重重垂在腰间，沈青只看了一眼，都觉得眼里要喷出火来。
　　他冷冷地看着莫之谦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季向阳最喜欢的那个游戏的光盘，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将光盘一把夺过。
　　莫之谦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沈青气得几乎将手中的光盘盒子捏碎：“这是季向阳最喜欢的游戏，你别碰。”
　　“我为什么不能碰？”
　　“因为你没资格！”沈青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但他想起莫之谦怎么对待季向阳的，又看到他怀着身孕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的愤怒让他几乎昏了头。
　　莫之谦静静看了沈青一会儿，笑了：“有没有资格，这都是我和季向阳两个人之间的事。”
　　“！”沈青看了他那个笑容就碍眼，一激动，将光盘的盒子朝莫之谦头上丢去，莫之谦被打了个正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第一反应就是用双手护住肚子。
　　光盘尖锐的角将莫之谦眼角划了深深的一条口，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眼睛也肿了。
　　店里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忙过来看，只见一个大着肚子的男子被打得坐在地上，眼角不停地冒血，当即吓住了。
　　“先生，你怎么样？我马上打120。”
　　“不用了。”莫之谦摸了摸胎儿，好像没事。他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抓着架子想站起来。店员见他行动艰难，忙上去将他扶了起来。
　　“那……先生，你要不要报警？”店员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沈青，犹豫地问。
　　“不用。”莫之谦眼睛被血弄得有点迷迷糊糊的，他慢慢蹲下，摸到游戏光盘，笑着对不知所措的店员说：“劳驾，我买这个。”
　　“……好，先生请这边来。”
　　沈青冷眼看着莫之谦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对他的背影大声喊道：“莫之谦！你对得起季向阳吗！”
　　莫之谦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