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魇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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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些凉意才知道夜晚来临，从她走后，周宸一直坐在书房，整整一天，都维持着早晨的姿势。
爱吗？当然。怕吗？当然。这是他一天得到的答案，即便有了答案，他却依旧不知如何自处。再一次，他陷入穷途困境。
门铃响起，他才恍惚抬头，全身都有些僵硬，看到红木挂钟，才惊觉她离开已经九个小时。起身，活动了筋骨，走出房间，下楼来到客厅。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陆博彦，显然，周宸黑眸色调黯淡了些。“你来做什么？”
陆博彦自顾进门，丝毫不在意房子主人的不欢迎，他手里拎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
周宸带上门，沉声对着即将要进入客厅领地的人沉声说道：“别忘了换鞋。”
陆博彦身形一顿，一脚差点踏上客厅的昂贵的实木地板上。鉴于这人的变态和洁癖程度，他叹气收回脚，回到鞋柜处。
精致奢华且低调能涵盖整个屋子的装潢，并且是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陆博彦低头看鞋柜，与屋子里的家具是一整套，他当初派人专门设计打造的。
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排鞋子，周宸的占据两排，按颜色种类拍好，鞋子不多，基本黑色调。而剩下的，竟然是每个尺码的新拖鞋，也是基本黑色。这架势看得陆博彦不由感叹除了洁癖，强迫症也越严重了。
他换好鞋，却惊讶的发现地板上的高跟鞋的脚印，转身看着露台处的男子，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恭喜你如愿以偿。”他拿出红酒，倒入高脚杯中，如鲜红的血液般，带着点禁/忌的味道，更刺激人的感官。丝丝酒香缭绕在两人的鼻尖，果然是好酒。
周宸却只是冷眸一扫，“你还真把这里当你家，不过，对于言夕住过的地方，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了呢？”语气如冰山释放着丝丝寒气，可惜陆博彦早已习惯。
“原来是欲求不满，真是可惜了这机会，还在记恨当初的事？”周宸接过一杯酒，轻晃两下，凑到鼻尖，薄唇轻启，浅酌一口。度数虽不高，但是对于一整天都未进食的人来说，无异于是种刺激。
红酒穿过五脏六腑一般，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胃很快就传来一阵阵刺痛，眉头微蹙。听到他的问话，脑海再次闪现苍白的倩影，他放下杯子：“难道，不该记着吗？”
陆博彦无奈摊摊手，“反正，我欠你的，她欠你的，都由我来还。这辈子，任由你差遣。”周宸噙着微笑，却让人不由自主后背发凉，“好，这话可不是我逼你说的。”
“嗯哼。”陆博彦向来重情重义，归咎起原因，也着实是他对不起两人。“何浩林要什么给他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他。”
陆博彦点头，这事简单，他也乐见其成。“要不要去国外一趟，其实当初的事，错不在你，画地为牢，可不是你的风格。”
周宸沉默，放下杯子起身，“我休息了。”陆博彦也随着起身，叫住他问道：“周宸，时间可经不起蹉跎，她那事能做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别到失去了才后悔。”
周宸脚步停留了几秒，“穿过的鞋子记得拿出去扔了，慢走不送。”说完继续上楼，陆博彦摇头失笑。
这一夜，周宸入梦，亦或者说，是再一次回到过去。
四年前的那场大雨，想必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都记忆犹新。
回国前夜，周宸俯瞰这座城市，尽管在这生活了许久，却没有多少眷恋。他听觉灵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把窗子关上后转身。
“怎么出来？小离睡了吗？”周宸见她脸上已经红润许多，生过孩子的她，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些女人味。
她拉紧披肩，确实，屋外有些凉意，可看着他孤独的背影，还是忍不住上前。“嗯，睡下了，她知道你结婚吗？”
周宸嘴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你不要多想，好好照顾小离。”那时候陆离才五个月，但是去乖巧得异于常人，不哭不闹，出于医生的天性，周宸对此有些怀疑。只是，因为年纪太小，并不能看出什么。
“早点休息。”周宸走向另一间房间，经过沈言夕身旁时，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说：“周大哥，我们离婚。”
“言夕，小离还小，我没关系。”他停住脚步，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相信他还活着吗？”
沈言夕听到刻意不去想的人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是嘴角却带着笑意，尽管尽是苦涩，却异常坚定的回答:“我相信。”
周宸也露出笑意，说：“那就好，继续相信，把自己和陆离照顾好，等他回来。”
时隔六年回到故土，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程橙。“欢迎回来，是不是很感动，我可是翘了老教授的课来接你的。”
周宸习惯性的摸摸她的头，笑意满满，尽是宠溺。“想吃什么？”程橙答非所问，仰头问道：“你还要走吗？”
那时的程橙不会掩藏她所有的情绪，在他身边永远都充满活力一般，当然，她也不知道他结婚的事。
周宸看着她明艳的笑脸，有些恍惚，真是怀念，“不走了。”程橙高兴的挽上他的手臂，俨然一对璧人。
然而一周后，程橙去到周宸的家中，开门迎接她的却是沈言夕。“你就是程橙吧？快进来吧。”
程橙僵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女子，如同清水芙蓉一般，头发柔顺垂直披着，未施粉黛脸蛋白里透红，嘴角微翘。水眸清澈明朗，却带着淡淡的忧伤，让人不自觉得怜惜。
但是，程橙尽量保持冷静说道：“我是程橙，请问你是？”沈言夕还未回答，从她身后出来一人，声音是她最为熟悉的嗓音。
“沈言夕，我的妻子。”程橙抬首望去，见到他深邃的黑眸里的波澜不惊，眼睛不会说谎，程橙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宸见到她瞬间惨白的面容，挂着最惨淡的笑容，依旧说道：“原来是这样，结婚了都不告诉我，真不够意思。我来是问你论文选题的事，还有考研的事，不过，现在看来，你没空，我们下次再聊吧，再见。”
不顾两人，转身疾跑，似身后有人追赶一般。周宸强忍收回目光，上前搂住沈言夕，在她额前印下一吻。“外面冷，我们进去。”
大门关上，也遮去了对面的窥视的视线。周宸放下搂着她的手，面容痛苦。沈言夕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不必这样，他如果不想出现，怎么做他都不会回来。”
周宸转身，认真看着她：“言夕，他会回来的，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婚礼。”说完他回到书房中，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三天后，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当地举办，同时，也引来多年从未出现过的暴雨。
周宸揽着沈言夕招呼着前来祝贺的人，他公司已经在C市成立，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商界名流。他抬着酒杯，环顾四周，却未发现可疑之人。
他抬手浅酌一口香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低下头轻吻在沈言夕的眉心，果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果然来了。”
他抬头顺着视线寻去，竟然是一张再平常不过的面孔，嘴角翘起的弧度增大，他怎么忘了，易容是他的强项。他轻拍沈言夕，正准备向他走去，却被眼前的女子挡住了步伐。
“可以谈谈吗？”周宸看到那头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垂眸，她的脸色还是吓到了他。
沈言夕走过来，“程橙，我们去外面说好吗？”程橙却执意看着周宸，目光里的强烈的爱意有些灼人，他第一次不敢与人对视。
他安抚了沈言夕，拉着程橙离开大厅，屋外狂风暴雨，仅仅听着声音都觉得瘆人。
“周宸，我来只要一个答案，爱我吗？我知道你和沈言夕都是假的，我愿意等，只要你告诉我你爱我。”
周宸瞟到门口的身影，闭上双眼，睁开与她对视说：“橙橙，你的爱我承受不起。还有，我爱沈言夕，一直都在等她，终于我能如愿以偿。橙橙，希望你能祝福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
程橙听到，后退到墙角，脸上毫无血色，“是吗？周宸，我祝福你。”她双腿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周宸看到门口的身影消失，迈步上前。
周宸的手才伸到半空中，程橙打开他的手臂说：“周宸，我恨你。”强撑起身子，走了出去。
周宸跟着追出去，却被一人拦住：“周先生，仪式要开始了，请您在后台准备。”他稳住呼吸，出去打了电话让人去找，跟着他到了后台。
仪式进行到一半，到新娘出现的环节，却找不到沈言夕。周宸随意一瞟，连同那人也不见了。
他淡笑走到司仪的位置，拿过话筒说：“不好意思，各位，我妻子自从生完犬子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刚刚她有些不舒服，我让人送她先回去休息，接下来，大家尽兴。”
他从后台退出，急忙拿出电话拨通：“找到了吗？”
“那就好，务必把她送回学校。”
他挂了电话后，总有些隐隐不安，等宴会结束，他就驱车赶回家中。进屋就看到沙发上睡着的人儿，他换鞋走近，轻轻抱起她上二楼。
打开与他卧室相对的房间，看到把手处的痕迹，他果然来过，解锁对他而言只是雕虫小技，故意留下痕迹，只是想告知他。“呵，陆博彦，这次非逼你出来不可。”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熟悉的人名，跟着嘟喃一声：“彦，为什么不肯见我？”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连梦中都如此苦涩。
他转动把手，把她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带门出去。
屋外的雨一夜未停，扑打着窗子，想到今天的场景，心如刀割。有些烦躁，却找不到纾解情绪的解药。
一夜未眠，雨一夜未停。八点，他准备好一切准备上班，驱车到别墅区门口，却被那里熟悉的人吓了一跳。
周宸无暇顾及，拿着车里的伞赶忙下车，触摸到一阵冰凉，他脱下衣服裹住她的身躯。程橙没有拒绝，淋了一夜，身体已经冷到麻木，泪水随着雨水的冲刷，已经流干。
声音有些沙哑，周围的温暖一时间无法适应，开始哆嗦，“周宸，为什么？为，为什么不爱我？”
他紧紧的搂住她，好像一瞬间她就能消失一般，想要把她揉入怀中，融入骨髓。“我们先去医院。”
听到医院，程橙却在他怀中一笑说：“周宸，我恨不了你，但是，我也无法爱你了。”她才说完，身子一软，瘫在他身上。
周宸抱起她，手也不断颤抖，一路飞驰，赶到最近的医院。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子，“她怎么样了？”护士拿出体温表，他来不及等医生看，直接拿过，41度。
她果然在外站了一夜，他就这般看着她，不敢上前也不愿后退离开。李医生轻咳一声，护士们却依旧花痴的盯着这个俊朗的男子。
“她什么时候会醒？”
“目前只能等她烧退，先吊点滴，如果她出汗记得用热毛巾擦干，不要让她再着凉。”
等一群人出去后，周宸坐到她身旁，手掌微颤抚上她的面容，“我怎么会不爱你呢？那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多等等。”
她开始全身冒汗，眉头紧皱，“为什么？为什么？”一天折腾，总算烧已经退下去，但是她依旧未醒。
之后程橙的母亲陈美玲来时，见到周宸在场，随即明了。“周宸，我有话和你说。”他点头，正准备起身，却听到一声微弱声音：“我渴了。”
周宸眼里的疲劳散去，欣喜的看向床上的人，接了杯水，先用棉球湿润她干裂的双唇，在一点点用勺子渡入她的口中。
喝完水，程橙意识彻底清醒了，对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回国的？”周宸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眼里眸色变深，“你说什么？”
梦惊醒，周宸抹去额头的冷汗，看到周围黑暗的一切。抬头望去，凌晨两点，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上憔悴的面容，通红的双眼，胃里传来的刺痛。
叹息，又是一夜无眠。梦魇，都由心魔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魇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