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成疯》柒小佞

14、说谎圆谎

　　白驹过隙，日子平静如水，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些，十一月出头，就感觉些许冷冽。

　　屋外的风扑打着玻璃窗，程橙拉紧风衣，暖气开着还会觉得有些凉意。她坐在座位上，桌上的卷子平铺开来，带着淡淡的油墨味。瞟了几眼试题，和那天她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果然一早都合计好。

　　程橙抬头环视一周，来参加考试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几乎每个都是博士以上学位，这也是由屋外粘贴的信息所知道的。

　　她但也不是担心，既然他有心让她进来，以那人的性格，必定不会为难。虽说理论薄弱些，好在她有一年的实战经验，只要准备好面试这一关就好。

　　半个小时过后，程橙的题目就差不多做好，单手杵着下巴，在这熟悉的环境里，无意识想起那人。

　　当天他又一次没有给出回答，本想一切就按照他所想的走，但是，现在她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她有的是方法让他回答。

　　程橙随意扫视一遍试卷，检查完后，起身去交卷。

　　程橙暗叹口气，周宸依旧没有出现。然而当她要有时，只见监考官看到她的名字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身旁的护士引她出去。

　　走出考场，果然一阵冷风袭来，她拿出围巾围上，护士小姐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小姐，周医师让你上去找他。”

　　说完，她转身去柜台处找人拿了东西又过来。“对了，程小姐，这是你的病历本，上次你忘了拿。”

　　程橙算了算日子，今天确实是周宸坐诊。她接过病历本，上面的字迹是周宸留下的，基本信息那栏没有一处错误，还真是了解她。

　　她整理了衣服上楼，刚到三楼，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心情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门口虚掩着，轻敲了三下，听到一声沉稳的声音：“进。”

　　程橙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才推门而进。暖气袭来，也带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味，在这有些冷意的日子，觉得被丝丝暖意包裹。

　　半个月不见，他依旧没变，五官的轮廓明朗，线条分明。

　　他抬起眼眸看向她时，程橙捕捉到黑眸里细小的血丝。脸色有些疲惫，嘴角的笑意不再，紧抿薄唇。整个人看上去稍显憔悴，但是魅力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一分颓废的美感。

　　“最近感觉怎么？”周宸嗓音带有些浓重的鼻音，缭绕过程橙的心头，他感冒了。

　　该有的恼意看到他时，竟随着消失。她走近把病例本放在桌上，起身去饮水机处按下电源键。徐徐过来坐下才回答：“效果你不是早就知道嘛，感冒就多喝点热水。”语气中的关心任谁都能听出。

　　周宸摘下眼镜，眼眸微眯，打量她的面容，程橙抬首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火花四溅，却也适时收敛。周宸收回目光，从桌角处抽出一份测试，随意推到程橙的面前，有些不耐的说:“看得出确实好了很多，先做这份测试。”

　　程橙听到极其不爽，本想他生病不与他计较，现在看来，还真是得寸进尺。她忍着拿起看了几眼，紧接着就放下，推到他面前，开口说道:“我不做，我没病。”

　　程橙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显然知晓自己态度有些过分，稍微缓和了些。看着她开口问道:“又在闹什么？”

　　饮水机烧水的声音响起，快要沸腾时，再好的饮水机还是会有声音，哪怕细小，在这静默的空气中还是被她捕捉到。周宸刚要抬起杯子润唇，程橙不禁抢过杯子去接水。

　　周宸总算露出点笑容，程橙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有些僵硬。接好递摆到他面前，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面容，嘴角的笑意如虚无缥缈般。

　　程橙抱手坐下，认真端详着周宸的眉目，眼里明晃晃的嗤笑，怎么看怎么碍眼。同时也恼怒自己那控制不住的手。

　　她抬首也嘲弄的说道:“周医师的专业素养可真是越来越差了。不过，我确实好很多，也很感谢您的用心。我希望能做进一步治疗，应该是时候找个人谈场恋爱，你觉得呢？”

　　周宸眸色倏地变黑，如墨，直勾勾看着她的面容。程橙突然感觉些许凉意，他眼眸里是她的身影，明明看似爱，却为何不敢上前一步。

　　“嗯？”程橙开口确认，静静听着他答复。时间随着两人的沉默静止，耐心使然，程橙也出乎意料的静候着。

　　可惜，十多分钟过后，他依旧没有回答。程橙拉拉围巾，准备拿起东西离开，“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才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些生涩的嗓音传来，“橙橙，四年前的事还记得吗？”

　　周宸话音刚落，程橙听到身形一怔，背对驻足。双手无意识有些微颤，无意识捏住握成拳，在脑海里思考三秒后。

　　程橙含笑转身，双手插进卡其色风衣中，遮掩紧张到泛白颤抖的双手。风轻云淡，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答:“当然记得，怎么，这会要向我要礼金。你婚礼时，我可是在医院躺着，再说，你也没告诉我结婚。你还真是神速，才回国就办婚礼，那么迫不及待到头来还不是为人做嫁衣。”

　　程橙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没有破绽，忽视他越来越锋利的目光。手心里都是冷汗，湿润冰冷，手指连心，都能感到冷意。

　　总算，只是几秒时间，周宸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嗯，出去吧，好好准备面试。”

　　周宸没有多说，她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果然撒一次谎，总要想千百个谎来圆，可是她又能如何。程橙随即转身，也没心思理会他今天的异常，带上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被堵住一般。

　　她关上门，也挡住了屋里低气压，周宸却这时抬头看着门口。她在说谎，但是她很聪明，懂得遮掩，曾经她追随他做过一组测验，如何识别谎言以及如何让别人看不出你在撒谎。

　　程橙确实他的得意门生，然而她有一个最忌讳的弱点，时而理性时而感性，两者中徘徊反而比单纯的感性更可怕。

　　周宸翻看她的病历本，指腹在她名字处一遍接一遍磨蹭。她把自己的情绪真的掩藏很好，只是她忘了一点。与她认识十年有余，一切都太过熟悉。

　　研究表明，人在真正的微笑时，表情是均匀的，在面部的两边是对称的，它来得快，但消失得慢。它会牵扯了从鼻子到嘴角的皱纹，以及人眼睛周围的笑纹。

　　但是刚刚她的笑容，明显是伪装出来，虽然只有三秒时间让她调整。但是有些轻微的不均衡，当一侧不是太真实时，另一侧想做出积极的反应。眼部肌肉没有被充分调动，脸上虽有笑意，却不能直达眼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看似她双眸与他对视，却焦点不在他这，眼里只能看到一小点他的身影。

　　周宸起身，来到屋外围栏处，她早已走远。四年前的一切，她果然是让自己刻意去遗忘。“周宸，我恨不了你，但是，我也爱不了你了。”这话如咒语般困了他四年，他该如何解困。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接起没有多说，开门见山说道:“喂，我周末过来。”
　　“对，似乎越严重了。”

　　周宸看着黑掉的屏幕，点开隐藏的文件夹，每一张都是她的笑脸，早已存在他心底。眷恋不舍，他的临界点，也快要到了。

　　一阵冷风袭来，吹散了思绪，周宸收回目光，看向公司楼下，望眼欲穿，却见不到期待的身影。他苦笑摇头叹息，转身回到办公室。

　　程橙走出友承，回到车子里才放松紧绷的身子，脑袋靠在方向盘上，久久不想动弹。

　　“嗡嗡嗡”手机响起，她才回神，从包中拿出手机，看到跳动的名字，本不想接，可是想到还有衣服要还，接起电话。

　　“什么事？”冷冽如北风的语气，程橙也是一惊，除了他，似乎没有人能再让她温暖以待。

　　“橙橙，我要走了。”她听到蹙眉，也放暖些语气，“下午我请你吃饭，就当践行。别多想，我不想欠你，你的东西我下午拿过来给你。”

　　她挂了电话，随即驱车回家，当时何浩林送的礼服已经被周宸弄得不成样子。好在首饰还完好，就把这些还给他就好。

　　快要临近中午，灰蒙蒙的天空中，有些光线，太阳快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