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渡》大良

8、长发控 这一夜，苏

　　这一夜，苏宇飞根本没睡好，或者说，根本没睡。船的颠簸加上失恋的打击，使他□□和精神同时深受折磨，想睡都睡不着。即便是到了深夜，睡意袭来，他的意识还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种状态很折磨人，就好像有饥饿感的人，却吃不下任何美味佳肴。
　　冯娜娜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一整夜，她没少翻来覆去，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把苏宇飞惊醒似的。若是睡着的人，根本不会这样。事实上也是如此，第二天早上，船到岸之后，她双眼圈有点发黑。
　　苏宇飞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苦笑了一下，说：“和你一样！”
　　分别的时候，苏宇飞和冯娜娜有默契似的，谁都没有提交换电话号码的事。不知道未来怎么样，至少目前苏宇飞认为是没必要的。他们俩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转瞬就消失在茫茫人海，或许从此不再有交集。既然这样，保存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拨打的电话，似乎成了多此一举。
　　冯娜娜头也不回地走了，海风撩起她乌黑秀丽的长发，很美！
　　苏宇飞看得呆了。
　　苏宇飞是个长发控，特别喜欢拥有飘逸长发的女孩。许文玲便是这样的女孩，大学时，苏宇飞常常坐在她后面，她伸手往后捋头发的时候，飘逸的长发便拂在苏宇飞脸颊上，柔柔的，像暖暖的春风，还带着淡淡的肥皂味，煞是好闻。
　　许文玲？那个他深爱的女孩，已经抛弃他。她在哪儿呢？苏宇飞不敢用目光去找寻她。或许，她和她的新男友，已经先他下船；当然，他们也可能跟在他后面。不管她在哪儿，都跟他无关了。她断然不会再带给他快乐和幸福，既然这样，还是不看见的好。
　　苏宇飞不但不想见到她，转而害怕见到她起来。他害怕她以获胜者的眼神盯着他这个失败者，害怕她用强者的言语来安慰他这个弱者，任何来自她的眼神和言语，都会在他心灵的伤口上抹盐。他是个爱情的失败者和弱者没错，但是，他还是有自尊的。他不愿自尊心被她踩在脚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为了维护自尊，苏宇飞甚至想追上冯娜娜，让她冒充他的女友，在许文玲面前显摆一番，一如她在他面前，挽着她新男友的手。甚至，苏宇飞还想过分一些，如果冯娜娜愿意，他会当着许文玲的面亲吻她。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苏宇飞突然觉得很滑稽，觉得自己很傻。分手是许文玲提出来的，她已经不爱他了，他在她面前亲吻谁，她心里都不会难受的，难受的只可能是他这个深爱着她的混蛋男人！这样的报复，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他自己在伤害自己。
　　害怕什么，偏偏来什么，苏宇飞还是看到许文玲了，在候船大厅的出口处。她和他在一起，虽然没挽着他的手，却也小鸟依人，一副幸福满满的样子。她的气色看上去很不错，白里透红，精神饱满，似乎昨晚轮船的颠簸与她无关似的。
　　人家睡的可是豪华卧铺，而且还是和心爱的人在一块，焉能气色不好？苏宇飞，难道你还奢望她因为失去你而痛苦不不堪，就像你失去她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对比，心里的怒火燃烧起来，还伴随着强烈的心痛。
　　看到了吧？苏宇飞，你的爱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这六年，你都付出了些什么？为何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转身想绕过他们，却还是被她发现了。事实上，她一直在用目光往他这个方向搜寻，好像在找寻什么。在前方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情况下，想要不被她看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令苏宇飞惊讶的是，走过来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新男友，那个名叫伟军的男子。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时候，他要是躲避，那就是窝囊废！
　　苏宇飞当然没有躲避，他假装对这个男人视而不见，挺直腰杆往前走。
　　“请留步！”眨眼间，他来到了跟前，面孔冷峻。
　　“你不要那么客气，尽管把‘请’字去掉好了！”苏宇飞冷冷地说。
　　“你觉得好，我觉得不大好，不礼貌！”他说。
　　苏宇飞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走过来的许文玲，不觉握紧了拳头：“你特意在这儿等我吗？”
　　“没错！”
　　“你身手是不错，但是老子不会怕你的，老子又不是没打过架，什么世面没见过？你吓唬谁呢，你？”苏宇飞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许文玲，继续说：“你害怕我纠缠她，打她是不是？我告诉你，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管不着。别以为你是她男友就有权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吃你那一套！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了结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不管是谁，都不许插手，否则，老子对他不客气，你也一样！你不就有两下子吗？有种你动手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不动手，至少也该动嘴皮子吧？却见他只是嘴角微微地挂上一抹笑容，然后，既不动手，也不动嘴说话。
　　他的笑容在苏宇飞看来，是不屑，是嘲笑，点燃了他的怒火，苏宇飞推了他一下：“你什么意思，你？你嘲笑我是不是？你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是不是？”
　　“你认为我嘲笑你了吗？”对方笑了笑。
　　“难道不是吗？你看你，现在又笑了！你以为，我打不过你是不是？告诉你，就算打不过，老子也会豁出去跟你拼命！”越说越气，苏宇飞失控似的，揪住他的胸襟，高高扬起拳头。
　　他瞥了一眼苏宇飞的拳头，一点都不慌乱，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是找你打架的！”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宇飞问。
　　对方从兜里拿出一张身份证，在苏宇飞眼前晃了晃，说：“我找你是还你身份证，昨晚我们在船上捡到了你的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
　　“嗯，是你的身份证！”对方将身份证插进苏宇飞上衣的口袋，说：“拿好了，别把最重要的东西丢了都不知道！有些东西丢了是找不回的！”
　　说完，在苏宇飞惊愕的目光中，他转身牵着许文玲的手走了。
　　别把最重要的东西丢了都不知道，有些东西丢了是找不回的！苏宇飞愣在原地，耳边久久回响着这句话。是的，他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丢了，而且永远都找不回。悲催的是，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后来，跟瓶盖说起这事，瓶盖说，他就是有点马大哈，做事喜欢丢三落四。瓶盖名叫赵金平，瓶盖是苏宇飞给他起的外号。他是苏宇飞最要好的哥们，两人一起长大，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大学同校，同一条裤子，他穿了苏宇飞穿，苏宇飞穿了他穿。
　　瓶盖给苏宇飞的酒杯满上，说：“飞机（飞机是他给苏宇飞起的外号），根据我对许文玲的了解，她不会就这么突然抛弃你，她以前肯定向你要求过什么，你没满足她，她才痛下决心离开你！”
　　苏宇飞默然。
　　记忆中，许文玲没向他提过什么要求而他没满足她。他记得的是，她的每一个要求，他都满足了她。玫瑰花，化妆品，生日蛋糕......，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哪个没给过她？甚至有一次，他身上没钱了，她想换个包，他立马四处借钱帮她实现了愿望。
　　“瓶盖，你所说的情况绝对不存在！”
　　“真的？”
　　“千真万确！”
　　“那她一定向你暗示过什么？”
　　“暗示？”
　　“嗯！女人有时候很含蓄的，想要的东西不一定开口，而是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向你暗示！你忽略她的次数多了，她心里的不满就会越积越多，最终的结果就是，你懂的！”
　　苏宇飞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几下，全干了，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他娘的，老子又不是特工，时时刻刻地留意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老子是在跟她恋爱，不是搞侦查和反侦查。她离开我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不爱我了！”
　　赵金平又给苏宇飞杯子满上：“那倒是！你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要是我，非狠狠地揍她一顿不可！六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六年？”
　　苏宇飞苦笑了一下：“要是能把她打回来，老子早他妈下手了！”
　　苏宇飞端起杯子，将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又全干了。
　　对于一个平时很少喝酒的人来说，一个晚上干掉一瓶高度数烈酒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代价就是醉酒。
　　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是头痛欲裂，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
　　瓶盖酒量要好一些，他也喝了一瓶，却没醉。原本说好要送苏宇飞回去的，他却接了个电话后跑了。他说，这个电话是他刚认识不久的一个女孩打来的，他必须去。苏宇飞骂他重色轻友，总有一天，他也会像他一样被人抛弃的。他嘿嘿一笑说，像他这种连爱情滋味都没尝过的人，哪怕将来被抛弃也不怕，至少他尝到了爱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