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渡》大良

14、人生小站 将苏宇飞打

　　将苏宇飞打晕的是瓶盖的马子林碧雪，她把苏宇飞当成了入室抢劫者，以为苏宇飞要杀瓶盖，操起门口旁边的棍子就砸过去。要不是瓶盖及时拦住，她还打算砸第二次、第三次。
　　苏宇飞哭笑不得，他娘的，老子赤手空拳是能杀掉瓶盖的吗？她哪里不打，偏偏打他脑袋，幸亏她是个女的，否则，他不下去见阎王爷，至少也成植物人。
　　这次挨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霉运还没到尽头，没有最霉，只有更霉！他不敢再认为他霉运已经到头了，因为这几乎成了魔咒，每次他认为霉运已经到头，必定很快有坏事发生！
　　瓶盖那八百块钱全花在送苏宇飞到医院包扎上了。两人那个悔啊！瓶盖说，早知道这样就爽快地把钱借给苏宇飞了；苏宇飞说，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强迫他借钱了。林碧雪说，瓶盖要是早点把苏宇飞介绍给她认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早知道？哼！世界上有后悔药吗？要是有，他也吃一颗，回到过去，细细观察许文玲，对她更加体贴，她也许就不会离开他！
　　头上裹着纱布迈进家门，冯娜娜迎上来，十分惊讶：“苏宇飞，你怎么受伤了？出什么事了？”
　　苏宇飞把早已编好的故事说了出来：路上遇到个扒手扒人钱包出手制止，结果，挨了小偷一个板砖。
　　“这混蛋出手真快，不过，最终在路人的帮助下，我还是成功地将他给制服了！”苏宇飞心里恨恨地骂瓶盖，都怪你，把老子害惨了！
　　“见义勇为？精神可嘉！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不要紧的！”苏宇飞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冯娜娜是否识破他的谎言。
　　“你吃饭了没？”冯娜娜抬手看了看手表。
　　“额......”苏宇飞的脸颊又发烫了：“是这样的，娜娜，今晚本来打算请你吃大餐的，可是......”
　　“你喜欢吃蛋糕吗？”没等苏宇飞把话说完，冯娜娜打断了。
　　“蛋糕？”苏宇飞不解地看着冯娜娜。
　　“嗯！我看你家里正好有做蛋糕的材料就做了一些蛋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把蛋糕当做晚饭，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冯娜娜做的蛋糕很好吃，酥软、香甜，吃了唇齿留香。
　　吃蛋糕的时候，冯娜娜说：“苏宇飞，其实，我知道你没钱请我吃大餐！”
　　“你知道？”苏宇飞抬头惊讶地看着冯娜娜，迅疾又埋下头，脸颊仿佛被火烤过般发烫。此刻的他，仿佛被人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又或者戴着一副虚伪的面具被活生生地撕下来！
　　冯娜娜仿佛看透了苏宇飞的心思似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轻松地笑了笑，说：“很难堪是吧？其实完全没必要，我是个坦诚的人，心里藏不住话。而且，你别忘了，我要在你家住一个星期。还要再熬一个星期呢，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困难！”
　　苏宇飞有泪流的冲动，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连饭都吃不起！
　　多年以后，事业小有所成之时，苏宇飞常常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只不过，那时，他不是抱怨命运对他的不公，而是深深地感激。这一系列的打击，非但没有将他打垮，相反地，激励着他前进，向上。他终于相信了那句话：苦难是一笔财富！
　　苏宇飞停止咀嚼蛋糕：“娜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很没用？”
　　“当然不是！”冯娜娜云淡风轻地说：“你忘了坐船的感觉？人生就潮水，有落的时候，必然也有涨的时候！我相信，你的霉运已经到了尽头，好运会很快到来！”
　　苏宇飞赶紧打了个嘘的手势：“娜娜，这句话，你可千万别说！”
　　“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以为霉运已经到尽头之后都会有坏事发生！”
　　冯娜娜吃吃地笑起来：“这次不会的，相信我！”
　　“娜娜，谢谢你没有瞧不起我！”
　　“就算我想瞧不起你，我也得有资格呀！要知道，我现在和你可是半斤八两！对了......”冯娜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咱们现在的处境都很艰难，你没钱，我也没钱。咱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吃饭，你家里还有一袋面粉，这一星期，咱们可以吃面，我会做各种面点，保证你吃不腻。在这期间，我去找工作，我相信，我很快会找到工作的。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吃大餐！”
　　“娜娜，实话告诉你吧，从明天开始，我得跟你一块儿出去找工作！”
　　“为什么？”冯娜娜愕然地看着苏宇飞。
　　“我刚被解雇了！我会找到工作的！”苏宇飞说，奇怪，心里竟然一点都不沮丧，相反，很自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冯娜娜的真诚与坦诚给了他勇气和信心。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长是因为面对的困难有点难熬，还有，熬过这段困难期的记忆足以让苏宇飞久久回味。说短是因为，仿佛一眨眼一下子就过去了。
　　冯娜娜只用一天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蛋糕店打工当售货员。这份工作正是她所期望的，她可以在那里偷师学艺，为以后开蛋糕店做准备。
　　而苏宇飞则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业务经理。苏宇飞没有像冯娜娜那样，对未来有详细的规划，将来要开一家广告公司什么的。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是找到一份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他好每月还房贷。不过，冯娜娜对未来的规划倒是启发了他，或许，将来他可以成为她的合伙人什么的。
　　在这期间，冯娜娜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糕点，包子、馒头、蛋糕、饺子等等。冯娜娜的厨艺很好，不管是哪种面点，她都能做出与众不同的味道，苏宇飞怎么吃都不生厌。
　　为了补充维生素，苏宇飞从市场买新鲜蔬菜回来煮汤，偶尔还买些水果。买果蔬的钱是他从林碧雪那儿借来的，借钱的代价就是出卖瓶盖，把他躲在阳台拿望远镜偷看美女一事泄密给林碧雪。
　　瓶盖恨得咬牙切齿，声称总有一天会报复他。
　　苏宇飞骂他活该，那天要是爽快地把八百块钱借给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就是吝啬的下场！
　　七天时间里，有一天是正月十五，月亮出奇地圆，洒下迷人的清辉。苏宇飞和冯娜娜到附近的公园闲逛，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人生，聊未来，聊理想。
　　苏宇飞发现，他和冯娜娜在某些观点上很一致，兴趣、爱好也有很多重合。譬如，他们都喜欢看电影，游泳，旅游等等。
　　风很淡，云很轻，冯娜娜抬头望着蓝色的夜空，说：“宇飞，你知道我想成为什么吗？”
　　“什么？”苏宇飞追随冯娜娜的目光，也遥望着迷人的夜空：“月亮？星星？”
　　“都不是！”冯娜娜扭头看着苏宇飞：“我希望自己成为大山！”
　　“哦，为什么？”
　　“因为大山很笃定、沉稳，人与人之间的情爱，如果像大山那样就好了，一旦相爱了，不管风吹雨打，都不要动摇！”
　　苏宇飞感慨道：“只可惜，在这物欲横流的年代，懂得珍惜爱情的人很少！”
　　那晚，两人在公园坐到很晚才回来。
　　奇怪，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意，冯娜娜也是如此，她撩起蚊帐，探出头，看着从窗口洒进来的恍恍月光，喃喃地说：“月光真美！”
　　“是啊！”苏宇飞也撩起蚊帐探出了头：“要是再有动听的音乐，今晚将是美不胜收！”
　　“音乐？”冯娜娜翻身从床上下来：“你不是有吉他吗？你不是会弹吉他吗？弹一首给我听听呗！”
　　“我怕弹得不好，坏了你的雅兴！”苏宇飞也翻身下了床，他和冯娜娜没再同睡一张床，冯娜娜睡的是他的大床，他睡的是跟对门邻居借来的小床。
　　“你太谦虚了！弹一首吧，月亮这么美，哪怕你随便拨动琴弦，我都会觉得很动听的！”冯娜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宇飞，她的目光很清澈，仿佛涂抹在地板上的月光那么美！
　　单单看冯娜娜的目光，便不忍心拒绝，更别提她的热情邀请。
　　苏宇飞从墙上拿下吉他，弹了一首《人生小站》。
　　大学毕业，离校的前一夜，他给全班同学弹过这首歌，结果成了催泪曲，惹得许多人掉眼泪。许文玲不止一次对他说过，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歌曲！
　　不知道，她离开他之后听到这首歌，是否会想起些什么！
　　“记得那是夏季，天气多风又多雨，也许纯粹是偶然，在这小站遇见你......，面对面，两列火车，擦肩各奔东西，也算是命运注定，有相聚就有分离，喔喔喔，忧伤的一出戏.....”
　　一曲弹完，月光仍然在静静地流淌，扭头看冯娜娜，见她已经泪花闪闪。苏宇飞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