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渡》大良

13、死党

　　冯娜娜上车后，伸手往后拨了拨肩头的长发，说：“苏宇飞，我想在你家借住一个星期，可以吗？”
　　苏宇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捺住内心的狂喜，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而后，不解地看着冯娜娜。
　　冯娜娜扭头微微一笑：“那边的警察叔叔弄错了地址，把我的钱包寄到别处去了，正在追回，估计一星期后我才能收到！”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得让我占一个星期的便宜了！”苏宇飞开玩笑道。
　　“谁占谁的便宜还不知道呢！”冯娜娜冲苏宇飞狡黠一笑。
　　为了庆祝冯娜娜继续借住他家，苏宇飞提出晚上请冯娜娜吃大餐。冯娜娜愉快地接受了。可是，摸了摸口袋，苏宇飞才记起身无分文。邀请已经发出，冯娜娜已经接受，要是实现不了诺言，他会很没面子的。
　　无奈之下，下午，苏宇飞只好到公司预支工资。
　　公司老总是男的，五十多岁，矮胖，因为他老喜欢板着脸，偏偏板着脸的样子很难看，像猫头鹰。于是，员工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猫头鹰。
　　猫头鹰嘿嘿地冷笑：“苏宇飞，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见我，竟然还有脸预支工资？”
　　苏宇飞有不详的预感，惴惴地问：“我怎么没脸预支工资？”
　　猫头鹰身子往后靠着柔软的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跟的客户已经被别的公司抢走了？”
　　“不可能的！”苏宇飞铿锵有力地说：“张总，前天我出差去广州，客户刚好去了外地，没见着他。等他回来，我会约时间跟他再见面的！”
　　“到现在你还认为不可能？行！你打电话问问，要是那笔单子没被抢走，我马上给你预支工资，要是被抢走了......”猫头鹰脸色一沉，说：“你马上给我走人！”
　　打就打，谁怕谁？客户明明说出差在外地没在广州的，不想给我预支工资就明说，干吗这么捉弄我？
　　电话接通，苏宇飞表明身份，话筒里传出那客户的讪笑：“小苏，真不好意思，我已经跟别的公司签合同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
　　从写字楼出来，外面阳光依旧很灿烂，白茫茫地铺满了大街，可苏宇飞觉得，比雪还要冷。冯娜娜不是说，他的霉运已经到头，好运很快就到来吗？怎么霉运的尽头还是霉运？到底哪里才是尽头？没钱倒也罢了，熬一熬，很快就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可是现在，工作没了，他该怎么办？
　　毫不犹豫地，苏宇飞驱车来到瓶盖家。这家伙跟他一样，也供了一套小户型。他们俩差不多同一时间买的房，当时，他强烈要求瓶盖和他买同一小区的房子，因为那儿靠近公园，环境非常好，空气很清新。可瓶盖偏偏在市中心一繁华商圈买房。瓶盖说，那儿有很多写字楼，写字楼里每天有许许多多的美女进出。收房入住后，瓶盖买了台望远镜，架在阳台，天天对着对面的写字楼看美女。
　　“飞机，我得提醒你，昨晚你醉酒出事是你自己的事儿，与我无关，我是陪你喝酒。从朋友的角度，我陪你喝酒，听你诉苦，安慰你，开导你，已经够义气了，你别想让我请你吃大餐作为补偿，我没欠你什么......”一见面，这猴精便仿佛预料到苏宇飞找他的目的似的，先下手为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瓶盖，你说完了没有？”苏宇飞气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混蛋连请坐都忽略了。
　　“说完了！”瓶盖挨着苏宇飞坐下。
　　“说完，该我说了？”苏宇飞翘着二郎腿。
　　“嗯！”瓶盖点点头，补充道：“但是有个前提，不许你提让我请吃大餐！”
　　“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请吃大餐的！”苏宇飞故意卖了个关子，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我是来请你吃大餐的！”
　　“真的？”瓶盖一跃而起：“太好了！飞机，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哥们！我瓶盖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你这么个好哥们，来，亲一个！”
　　瓶盖搂着苏宇飞，猪头伸过来。
　　苏宇飞一把将他推开：“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瓶盖紧张兮兮地看着苏宇飞。
　　苏宇飞一下恼了，啪的一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瓶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咱俩是好哥们，对吧？既然是好哥们，你一听到我说条件就紧张，你他娘的就这么点德性？”
　　“哥，你消消气，消消气！”瓶盖嬉皮笑脸地说：“我哪儿紧张呀？你请我吃大餐，我高兴还来不及。哥哥，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是......”苏宇飞清了清嗓子，说：“你借我一千块钱！”
　　“哥哥，真不好意思，这会儿马上下班了，我看美女去了！”瓶盖转身想走。
　　苏宇飞一把拽住他，一本正经地说：“瓶盖，跟你说正经事呢，我真的急需一千块钱，而且，我真的请你吃大餐，你还可以把你刚认识的马子带上！”
　　“哥哥，我知道你是正经的，可我也是正经的啊！我身上没钱，真的没钱！”瓶盖拉着一张苦瓜脸说。
　　“真没钱？”
　　“真没钱！”
　　“行！没钱让我搜搜！”苏宇飞一把将瓶盖拉过来，搜他的身。
　　“哥哥，你这是干吗呀？”瓶盖像泥鳅似的躲开了：“你该不会是因为失恋而饱受打击性取向发生转变了吧？哥哥，我是男的，请你自重啊！”
　　“瓶盖！”苏宇飞出离愤怒了，大声吼道：“我告诉你，我今天真的急需一千块钱，你要是不借给我，从今而后，我没你这个兄弟！”
　　瓶盖这才怔住了：“飞机，你是认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
　　“认真的！比珍珠还真！”
　　“行，飞机，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身上只有800块钱，我已经跟女友说好了，明天带她去三亚玩。你告诉我，你借钱做什么？如果你的理由让我觉得充分，我就借给你！”
　　“我......”苏宇飞迟疑了一下，说：“借钱请客吃大餐！”
　　“借钱请客吃大餐？”瓶盖嗤笑了一声：“请谁？”
　　“请你，请你女友！还有一个女孩！”
　　“哈哈！”瓶盖大笑起来，指着苏宇飞笑得弯了腰：“哥哥，你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吧？真行啊，你！刚失恋还没到三天几泡了个妞，我还真怀疑，到底是许文玲甩了你，还是你甩了她。哥哥，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瓶盖，您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许文玲？”
　　“好好！我不提！”瓶盖清了清嗓子：“你借钱是去泡妞，我的这800块钱也是拿去泡妞用的。我的妞刚泡到手，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你的才刚开始，哥哥，我求求你别为难我了行不行？”
　　“不是，瓶盖，你不了解情况！我那是已经答应请人家吃大餐了，我要是不讲信用，我还怎么做人？”
　　“我也给女友许诺了，你没法做人，我那是做不了男人啊！”
　　“你可以改期啊，下个月再带她出去玩也行！”
　　“你不也可以改期吗？下个月再请吃饭也行！”
　　“要不这样......”苏宇飞想了想，说：“你就跟你马子说，把出去游玩改为请吃大餐，由我来请客，一桌把咱俩的问题解决掉？”
　　“那不行！我女友的脾气你不了解，说一不二，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说一不二？哼，瓶盖，你这还没为人夫呢，就得了这么严重的气管炎，以后结婚了，你还怎么活？”
　　“哥，你这就不懂了！”瓶盖不无得意地说：“难道你没听说过，男人婚前是一个人，婚后是一个人？婚前，我是软柿子，随便她怎么捏，婚后，我要把她当软柿子，随便我怎么捏！”
　　“你够阴险啊！”
　　“无毒不丈夫！”
　　“行，我服你了行不？但是这次，我真的很需要钱。就这一次，行不行？”
　　“不行！”
　　“给你利息，一月100？”
　　“别说一百，就是一千也不行！哥，这不是利息的问题，你明白不？”
　　“老子不明白！你他娘的，借还是不借？”怒火又嗖地窜上来了，苏宇飞揪着瓶盖的胸襟厉声喝道。
　　“老子说不借就不借！飞机，你是不是要跟老子动真格？”瓶盖针锋相对。
　　“就跟你动真格怎么着？借还是不借？”苏宇飞高高举起拳头。
　　“你打我？你敢打我？”瓶盖不大相信地说：“飞机，你敢打我试试？你今天敢打我，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瓶盖，你别逼我！”苏宇飞气得浑身发抖：“你再不借钱给我，我真的要暴打你一顿的！”
　　“不借，不借，就是不借！苏宇飞，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打我？！”瓶盖喘着粗气吼道，那模样，仿佛视死如归的战士，要跟苏宇飞耗到底似的。
　　苏宇飞怒吼道：“老子今天就打你怎么着？”
　　苏宇飞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举起拳头正要狠揍瓶盖。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的怒吼：“混蛋，放开他！”
　　紧接着啪的一声响，苏宇飞的后脑被人拿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一阵剧痛，他松开瓶盖，身体一趔趄，慢慢地瘫倒在地上，耳边隐隐约约地传来瓶盖的呼喊声：“飞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