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渡》大良

12、再次共枕 冯娜娜问：

　　冯娜娜问：“你睡哪儿呢？”
　　“打地铺啊！”
　　“蚊子那么多，你向当好人喂蚊子啊？”
　　“问题是，只有一张床，我不打地铺，难道和你一块儿睡？”
　　“那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是没和我一起睡过一张床！”
　　苏宇飞看着冯娜娜傻了，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夏天的蚊子特别多，即便开着空调，蚊子也像轰炸机似的，嘤嘤嗡嗡地飞，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蚊子叮咬。别说睡一晚，就是睡一个小时都受不了。睡一晚下来，估计全身都是喂养蚊子后留下来的小包包，整个人都认不出来。即便如此，苏宇飞都从没想过和冯娜娜同睡一张床，毕竟他们连普通朋友都谈不上。
　　“你到底上不上来？”见苏宇飞迟迟没反应，冯娜娜从蚊帐里探出头问道。
　　“上，当然上！”苏宇飞忙不迭地说。
　　苏宇飞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再次和冯娜娜同床！
　　在码头分别后，他以为，他和冯娜娜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或者，许多年后再次相见，但那时可能彼此都已经认不出彼此。可谁曾想到，他们才分别还没到一天便又见面了，而且又同睡一张床。难道这是缘分吗？难道，他们之间注定有故事要发生吗？
　　哦，不，不可能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苏宇飞一下子否定。
　　冯娜娜很漂亮，比许文玲还要漂亮，身材又超级棒。在船上的时候，她告诉过他，她的前男友，也就是那个追她到船上的混蛋，是个富二代，家里经济条件很好。事实上，那个混蛋，不但家里有钱，人也长得帅，比他帅。既然第一次恋爱都找了这么个高富帅，第二次恋爱应该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找一个更加优秀的才对，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娜娜，你为什么这么大胆地来我家借宿，还这么大胆地和我同床？难道你不怕我是坏人？”挨着冯娜娜躺下之后，苏宇飞问。
　　床是一米八的大床，苏宇飞和冯娜娜的身材都属于苗条型的，两人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感觉拥挤，除了感觉有点热。不过，热气很快就被空调吹出的冷气给吹散了，倒也觉得凉爽。
　　“你不像！最重要的是，在船上的时候，我已经对你考察过，比较放心，否则，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来你家。”
　　“那怎么叫死皮赖脸呢？是你提出来我愉快地答应，好不好？”
　　“我主动提出来，那还不叫死皮赖脸啊？”冯娜娜说，停了片刻，问：“说实话，苏宇飞，我来你家，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你知道的，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解解闷，我求之不得，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文玲微笑的面孔出现在苏宇飞脑海里，和她有过的美好日子，放电影似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心跟着剧烈地疼痛。苏宇飞深呼吸几下，缓解了一下心痛的感觉。
　　“那就好！真的谢谢你！要不是遇见你，我这会儿可能在睡大街，说不定遇到流氓被骚扰！”冯娜娜扭头看了苏宇飞一眼说。
　　“娜娜，你又客气了！”苏宇飞也扭头看了冯娜娜一眼，说：“要不是遇见你，我此刻也可能在睡大街！”
　　“你怎么可能睡大街？”
　　“我怎么可能不睡大街？”
　　苏宇飞和冯娜娜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会意地笑了。
　　沉默了片刻，苏宇飞问：“娜娜，你没有亲戚或者好友、同学什么的熟人在海口？”
　　“没有！要是有，我还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冯娜娜赶紧解释说：“呃，我并没有嫌弃你家的意思！”
　　“娜娜，你别解释了！”苏宇飞苦笑了一下，说：“我这儿本来就是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没必要掩饰什么！”
　　“我该不会伤到你自尊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苏宇飞说，赶紧转移话题，继续问：“既然没熟人在海口，自己干吗一个人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唉......”冯娜娜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还能有什么原因？失恋呗！那段失败的恋情给我的伤害不小，我只想离他远远的，所以就从北方来到这里了！”
　　“只有心灵逃脱了，人才能逃脱！心灵逃脱不了，人到哪里都枉然！”
　　“话虽然这么说，但换个环境总比待在跟在一起待过的地方好，不是吗？”顿了顿，冯娜娜说：“苏宇飞，咱们能不能都别提过去？”
　　“额，是的！别再提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苏宇飞说，努力地把停留在脑海里的许文玲的形象抹去，问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只在海口做短暂的停留，还是长久地留下来？”
　　“不会那么快就离开，我想创业！”冯娜娜说。
　　“创业？”
　　“嗯，我想开一家蛋糕店，卖各种美味的蛋糕！不过，在创业之前，我得先去打工，积攒点金钱和经验！”
　　冯娜娜的想法并非空想，她在大学读的是英语专业，毕业后，却自费到国外学到一手制作蛋糕的绝佳手艺。她想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她制作的美味蛋糕！
　　.......
　　这一觉，苏宇飞和冯娜娜竟然都睡得很香，一直到第二天将近十一点才醒来。冯娜娜告诉苏宇飞，她刚醒来的时候以为是睡在自家的床上。
　　说来真巧，昨晚，苏宇飞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家里和老爸老妈吃饭，老妈烧的菜很香，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刚醒来的时候，苏宇飞像冯娜娜一样，以为自己在父母家里。
　　苏宇飞明显地看到冯娜娜眼里闪过惆怅与感伤。
　　也难怪，一个人恋爱之后便有了感情依靠。失恋之后，骤然失去感情依靠，那种孤独与无助就好比失去了整个世界。这种强烈的失落感，不是一时能缓和过来的。同样刚经历过失恋，苏宇飞能体会到冯娜娜此刻的心情。
　　洗漱完毕，时间已到正午，苏宇飞和冯娜娜把早餐和午饭一块儿吃。
　　饭是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饭店吃的，二素一荤，外加一个汤。饥肠辘辘，两人一扫而光。冯娜娜一点都不矜持和拘束，这使苏宇飞有一种跟老朋友在一起吃饭的感觉。吃完饭，冯娜娜抢着买单，她说，苏宇飞收留她已经够朋友了，要是再让苏宇飞请客吃饭，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苏宇飞本来不打算让冯娜娜买单的，可摸了摸口袋，里面竟然一分钱都没有，这才想起昨晚砸了人家的门之后，赔偿损失时，已经把钱包里的钱掏光。要不是冯娜娜手头有昨天从警察那里借来的两百块，他今天非被人家当吃霸王餐给抓起来不可。
　　吃过午饭，苏宇飞开着他那辆破现代送冯娜娜去码头附近的派出所取钱包。
　　一路上，冯娜娜沉默不语，扭头看着窗外白炽阳光照耀下的街景发呆。
　　苏宇飞也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
　　冯娜娜拿到钱包后，必然离开他，去开启她的新生活。而他，继续回到那个熟悉的小窝，继续舔着伤口磨日子。他丝毫没有因为冯娜娜即将离开他而难过，因为他从来没奢望过冯娜娜会带给他惊喜。既然没有希望，当然也就无所谓失望。
　　想必冯娜娜也是这样！她发呆，也许是因为旧伤未愈，也许是对将来的茫然。
　　昨晚，他们聊的挺多，唯独没聊他们的关系，哪怕是玩笑都没开！两人的心灵估计是相通的，都没往这方面想。就像那首歌所唱的，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派出所很快到了，一座外表较旧的三层楼。目送冯娜娜进去的时候，苏宇飞暗想，等她出来，他把她送回到市中心，然后两人说再见。她往她的方向走，他往他的方向走，就像那天在码头分别，彼此很快心里不会再想到对方，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在苏宇飞发愣的时候，瓶盖打来电话，他问：“飞机，你昨晚自己一个人回去没事吧？”
　　一想到昨晚的糗事，苏宇飞对着话筒就是怒吼：“瓶盖，你到现在才给我电话，你心里还有我吗？老子昨晚差点被人捅了，知道不？”
　　瓶盖惊叫：“差点被人捅？有那么惨吗？”
　　苏宇飞简要地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瓶盖，然后准备从他那里讨一顿安慰大餐，却不料这混蛋猴精，他刚挪动屁股，他知道他要放屁，马上就挂了电话。
　　苏宇飞回拨过去，听到的已是关机提示。
　　苏宇飞咬牙切齿地把手机放回兜里，此时冯娜娜披着一身阳光，从派出所走出来。海风撩起她的长发，她娇美的面孔，仿佛一朵盛开的花，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亭亭玉立，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宇飞看得呆了，而后心里泛起莫名的惆怅。当意识到自己的惆怅时，他心里猛然一惊，而后咬咬牙，将这一丝惆怅压下去。那一丝惆怅便仿佛被胶水粘住翅膀的苍蝇，使劲地扑闪几下翅膀挣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