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五月沁香

3、搞不懂心的感觉

　　“你觉得咱们这位班主任老师怎么样？”坐在我后排的张梓晨莫名的问道。
　　尽管开学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我对整个班级，以及班级里的每一位同学依旧还是很陌生的。性格慢热的我从不主动与其他同学闲聊，当然如果有人主动与我搭讪我还是非常愿意接近的。因为我也有着开朗乐观积极的一面，只是有些被动。但对于她--我的新老师，已经不是那么的陌生了。毕竟每天都有见面，接触，观察。时而觉得她是里自己很近很近的一位可亲可敬可爱的亲戚，时而她又是那样的严肃认真以至于要敬而远之的人。不是由于过多的恐惧，而是夹杂更多的羞涩，莫名的尊重。
　　在她的语文课堂上，总是习惯性的低着头去听课。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这样做，也不是由于她讲课不生动有趣，而是因为过度担心自己的目光不知合适会于她的目光交织造成四目相对的尴尬局面，会异常的难为情。调皮善于观察的我偶尔也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瞄上几眼。不知道自己是过分的聪明，还是别有用心，她在课堂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就连黑板上她写过的字的位置，我都会扫过一眼就以烙印深刻，仿佛是过目不忘是的。每天晚上临睡前，她的课堂话语，她的板书，就像是过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重映。不知道是由于过度紧张，还是由于其他。
　　她对大家要求得特别严格，我当然也有按着她的要求去做。不早退，不迟到，不旷课，不交头接耳调皮捣蛋。不是刻意遵守，主要是还没找到共鸣，与大家还不是特别的熟悉，也彼此不是很了解。她讲起课来特别的细致有趣，特别爱听。不知道从小学几年级开始，我就无比厌烦的讨厌老师讲课文，分析课文。其实说白了就是讨厌当时的老师而已。平时人们不老是说“爱屋及乌”吗，我那时是“恨屋及乌”啊。当然是傻啦吧唧的我选择自暴自弃了。那时侯坐在班级后排的我课上索性把书往课桌上一立，老师你在前面是如何的自圆其说都不管我的事，任性的我该干什么干什么，与你老师毫不相干。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调皮的我依旧有些任性，却不是当初的“恨屋及乌”，而是现在的“爱屋及乌。”因为内心很喜欢她，自然而然就对她所教的科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几乎每天都会跟大家重复这样已产生厌烦之感的话，“大家无论是上哪位老师的课，一定要认真听讲。如果不认真听讲，你的功课必定会落下，考试自然就不会拿到高分。眼前处于青春期的你们一定要珍惜这样有限的学习机会，要知道时间是不会等人的。没奋斗过的青春不会精彩，没拼过的青春不值得一提。当下，你们除了努力学习就是努力学习，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她的话语每每会萦绕耳畔，却不曾用心体会，依旧我行我素。
　　我略带些笑意，“还不错了。”
　　错综复杂的我也只能这样回答。如果直接说她很好，那张梓晨还不得认为我是她亲戚啊，不然怎么会这么短暂的接触就有如此高的评价呢。要知道，现在的学生可不比当年傻了吧唧一根筋，想象力极其的丰富。明明没有那么一回事，也会为你捏造出那么一回事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唉制造舆论。当然，我心中也有一定的顾虑。因为我不仅要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她着想啊。最起码不能让人误解似乎我和她真有着什么亲戚似的。可如果我直接说她不怎么样，那不是很违心吗，那不是在贬低自己的人格，是在贬低她的人格，也是对她的不尊重，更何况她还没有那么不堪，我怎么能违背意愿而顺嘴胡邹呢。再说了，张梓晨为何会莫名其妙的问我这样戳心的话我都没搞清楚，怎么能随便下结论呢。万一“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怎么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尽管我们的关系还不错。
　　“瑾萱，你说咱班语文老师美不美？”梓晨别有用心的问着。
　　“那还用说吗，她可要比香港那位大明星漂亮许多倍，”这是我的真心话。“那你说她不漂亮吗？”我反问着。
　　“漂亮，漂亮，”
　　俩人会心一笑。
　　“我觉得你对咱们这位老师特别的上心，”梓晨似乎看出一些端倪，
　　“拉倒吧，”我为自己狡辩。
　　“说真的，你是不是很喜欢咱们她啊？”梓晨调侃着。
　　“她？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她啊？”我明知故问，“那个李嘉欣不仅我喜欢，不是好多人都喜欢她吗？”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李嘉欣，”
　　“那是哪个啊，我可不知道，”我故意调转话题。
　　“你知道的，你懂的，”
　　“什么跟什么啊，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副打死也绝不承认的架势。
　　“你呀，就装吧，跟你相处这么久，有什么能瞒得过我啊，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那也枉费我们朋友一场。”梓晨继续说着，“据我观察，你在上语文课的时候总是刻意把头低下去，除非老师特殊强调低头的同学把头抬起，不然你不会轻松自若的看黑板。你总是会用你水灵灵的大眼睛偷偷的去观察老师的一举一动。在其他科任老师的课堂上你怎么不会有这样的表现呢？”
　　我丝毫没有要打断梓晨之意，默默地听，“最最重要的是你每次和我聊天都会莫名的把老师给扯进来，说着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种种事情表明，你对老师是有着一种好感的。我跟你讲，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从电视里看到的。”
　　“切，还电视里看到的呢？”我故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真的，据说当一个人心里对另外一个人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时，而且又不能把这种感觉说出来，就会习惯性的默默在一旁关注她的一切。”梓晨一副认真的样子。
　　梓晨说的就是那么回事，深感匪夷所思。真不愧是我的朋友，观察得可真够细致入微。
　　被人说中心事是那么的难为情，不愿承认，只好继续与梓晨兜圈子。
　　“你都说是习惯性的了，那就是习惯了呗，难道你没听说过习惯成自然吗？”我有些强词夺理，“什么电视里演的？那都是虚构的，是不客观存在的，那又不是现实生活。难道你有过类似的经验，不然怎么会这么了如指掌呢？”
　　气的梓晨两眼直瞪。
　　“你就狡辩吧，”梓晨略显无奈，“好你个尉迟瑾萱，平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老实巴交的你嘴上功夫是如此的厉害，真有你的，在下佩服，佩服。”梓晨拱手作揖。
　　“哪里哪里，”我有些得意，“承蒙夸奖，是在愧不敢当。与之相比，也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
　　梓晨摇头笑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这位李家馨可比那位李嘉欣漂亮多了，”梓晨一副认真的样子。
　　“那还用说吗，此姐非彼姐。”我给予了肯定。
　　“你看，还是什么不承认的呢，多鲜明的态度啊，”
　　“有什么承不承认的，不就那么回事，”
　　“你不承认我也不勉强，反正你知我知。”梓晨带着诡异的笑，“说正经的，咱班老师讲课
　　是一级的棒，没得说，可就是平时太严肃了，不苟言笑，我对她。。。”
　　虽然梓晨并没有把内心要说的话说出来，但我已心知肚明。说她太严肃认真，我也不能不承认，她的的确确就是如此。上课的时候，从不会轻易露出她迷人的笑容，以及两颗很有特点的虎牙。在听她讲课的时候，每个人的手不是要背到后面去就是要放到身体两侧。总之就是不许把两只手放到一起，因为会莫名的搞小动作而精神溜号。如果课堂是她要是发现谁溜号了，就会毫不客气不留情面的叫起来重复她刚才所说的话所讲的内容。可以重复上来，她固然不会说什么，就是俗称点到为止。可要是重复不上了，她自然要给予一些警告了。既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大骂，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惩罚，只是会面无表情的说句“下次注意了”之类的话。这过分吗，反正我觉得一定也不过分。她不苟言笑，我觉得是她的职业所在，也仅限于课上。课下她还不是跟大家有说有笑的，大家畅所欲言。有哪位老师时时刻刻把笑容挂在脸上？如果当老师的没有自己的原则，还不得让学生给欺负死啊！
　　前几天班级里有几名男同学犯了错误。从我学生的角度出发，只能理解为是犯了错误。这所中学的老师，当然是班主任老师了，都有着共同的嗜好，就是喜欢在自己没课的时候忙里偷闲的查课。不知是出于自己本身的爱好还是处于对学生本身的负责。尤其是在自习课期间，总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某个角落。通常自习课是不会有老师的身影，时间是完全属于大家的。只要不随意讲话，不随便玩闹，认真看书或写字都可以。她倒是有不少的空闲时间，也许是担心顽皮的大伙在不受任何拘束的情况下会随心所欲，而忘记了自己的本职。没到自习课她都会很有心的坐到讲桌前同大家一起看书写字。当然了，把学生放到首位的她怎么可能自顾自的忙呢，更多的时候会留意坐在下面的大家在干嘛。教室里只要有她在，准会鸦雀无声，只会听见沙沙的写字声和哗哗的翻书声。连最不愿意学习的同学都装的有模有样。大家谁也不敢轻易的左右环顾，更甭说是同桌之间互相聊侃了。不安分的我也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留意一下她。如果谁要是在这个时候与她对上目光，那准没好。她会毫不客气的给叫出来。根本不会给你任何强词夺理的机会，就会让你站在自己旁边留意下面的同学在干嘛。你想啊，这个有她在的时候大家当然是学习了，还能干什么。你也只能很是羞愧的低头自我检讨了。当然你会偏激的认为这会让你很丢面子，而不会为她纠正自己的错误感激的同时会心怀不满。
　　这不是吗，几位男同学在她暂且不在的自习课上无端的放肆的嬉笑着。我在自习课上也称不上是好学生，偶尔也会偷偷的搞点名堂。不过还好，暂时还没被发现。她在的时候，我会偷偷地关注她几眼；她不在的时候，我会时不时的瞄向窗外。不是出于期待，而是出于好奇。这几名男同学有说有笑的，完全忽视她时时刻刻强调的纪律。却不知习惯莫名出现在窗外的她已在此观察许久。
　　“刚才都谁说话了，都自动自觉的站起来，”她声音不卑也不亢，表情却异常的严肃。
　　她还真有威严，一声令下，刚才嬉闹的几名男同学都很知趣的站了起来。
　　“你们可真够可以的，老师在的时候就装的特别的像那么回事，老师不在的时候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你们不学习可以跟老师说，老师给你们找地方让你们玩个够。可在这玩，那不是存心捣乱吗？让人家想学习的同学怎么学啊？你们这么做是在犯罪，懂不懂？”她有些生气。
　　大家谁也不言语，仿佛都在低头思过。
　　“好了，你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都坐下吧。”她语气有些舒缓。
　　她的这句“都坐下吧”让我深感亲切。原来她批评犯错误的学生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对这几名同学的批评一点也不过分，因为他们的确是有错在先。既然犯了错误，就该接受批评。我觉得最后“都坐下吧”抹煞了她的全部指责，听上去口吻不是特别的严厉，语气不是特别的强硬。她并没有横眉怒对的喝道：“都坐下，”且在后面刻意加个“吧”字。一切的内涵都现于此。一个不起眼的“吧”字，蕴含了她无尽的关爱与无奈，然而思想偏执的大家却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瑾萱，你不觉得咱们老师对咱们的要求太苛刻了吗”梓晨没有任何表情。
　　“苛刻？”我发出惊人的语调。
　　“是啊，是苛刻，”梓晨刻意强调着，“至于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苛刻，”我有意识的重复着，“你不觉得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老师会很不妥吗？你可知道苛刻一词的真正含义？我是说真正的含义。”我刻意提高了语调。
　　弄的我好似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知道了，”梓晨笑笑。
　　“那好，我倒是要听听我的大文豪会作何解释。”我开着玩笑。
　　“去你的，别跟我扯，”梓晨很认真的解释道：“苛刻一词就是（条件，要求）过高，有一点狠的意思。”
　　“还有一点狠呢？你倒不如说有一点恨算了。”
　　我心里当然知道张梓晨的此番解释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又觉得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的确是有些不妥，确实有些过了。
　　“瑾萱，难道你没有看见前几天老师是怎么批评那几名犯了错误男同学的？”
　　“当然有了，又有什么不妥吗？”我不以为然。
　　“我觉得有一点狠，”梓晨咧咧嘴。
　　“你可得了吧，那也叫狠，那也称得上是批评？”我为她喊冤，“你是没有见过比这更狠的。这算什么呀？你也说了他们是犯了错误的。再说了，老师也没有横眉怒对的指责他们，也更加没有劈头盖脸的骂他们啊。难道你还认为老师在面对犯了错误扰乱课堂纪律的同学而给予笑脸，会夸耀一番，说这样做很好。你以为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啊，整天甜言蜜语把你夸，欢天喜地陪你玩，陪你疯啊！那样的老师你去电视里找吧，去梦里找吧。。。”我振振有辞的说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这么长时间据我的了解，老师确实是很好接触的。这样的批评一点也算不上严厉，你是没有见到严厉的老师是如何对待犯了错误和不努力学习的同学，（我就是这样过来的，）难道你在小学的时候没遭到老师的指责和批评啊？”我质疑着。
　　梓晨听了我说的话，笑着掩饰道：“当然没有了。”
　　这话我怎么可能相信呢？无论是多么完美的学生，也不会不犯错误吧。
　　“好了，不用解释，我了解的。其实你说老师严厉，说实话，我也是有所感触的。但是，你得分什么时候。只有当大家犯了错误违反纪律的时候，她才会偶尔那么严厉一回。平时不也是挺随和的吗，没有架子。你这样主观的去评价老师，反正我觉得是对她很不公平。难道你只看到老师严肃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她温柔的一面吗？”我反问着。
　　“当然有了，不过很少。”
　　“这就足以，”我对梓晨的回答甚是满意，“你以为老师是喜剧演员是笑星啊，有脑血栓后遗症啊，没事总是傻呵呵的对着你笑；你以为老师是达芬奇笔下的蒙娜丽莎啊，微笑永驻。老师是活生生的人，老师有老师的感情色彩，老师有老师的原则，老师也有老师的纯属表情。告诉你吧，其实看待一个人不要总是片面的只注重外表，却忽略了她的内心。这样妄下评论对任何人都不公平。。。”我也不知自己哪来这么多话，也许是随着时间，环境，人物，情感的变化而变化吧。
　　“咱们平时不都喜欢听歌关注明星吗。你说朴树给人的感觉冷不冷？毫无疑问，当然是冷了，他的面部从来就没有任何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可大家依旧很喜欢他。为什么？因为我们认为他这样的表情很酷。王菲给人的感觉不也是一样冷吗，惜字如金，可大家依旧很喜欢她，因为觉得那样很炫。至于那个吐字不清发音不准的周杰伦，那就不用多说了。虽然他们外表都很冷漠，可心却无比狂热。他们是在用心唱歌演戏，而老师则是在用心教学。老师在教我们知识的同时会关心我们的喜怒哀乐，会改善我们的为人处事。如果在我们犯了错误而不能及时被纠正，那会对我们今后的人生有着不同的影响。老师严格要求我们，是完全我们着想，是在乎我们的，更是对我们负责任。其实在自习课的时候老师完全可以不来班级啊，咱们就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可她宁愿放弃在办公室休息的机会也要来班级监督大家，无非是出于对大家的关心。她怕大家玩物丧志，浪费时间，不能更好的学习。大家当然不希望在自习课看到她了，怕她打扰自己的自由自在。至于我吗。。。”
　　我并没有说下去，只是若有所思的苦笑着。
　　我会说这样一番看似强词夺理却意义非凡的话，无非是希望梓晨内心不要有跟其他同学一样的偏激想法。即使不会和我一样的爱护她袒护她，至少也不要厌烦她，更何况她又没做错什么。只要梓晨不误解她，尊重她，能给予她正常的评价，就很好了。我可不敢有什么要求和过分的奢求。
　　“至于你尉迟瑾萱吗，当然是希望可以在自习课上见到老师了，当然满怀欣喜的希望她出现了，因为你愿意看到她啊。”梓晨开玩笑的跑开了。
　　。。。
　　在我眼中，她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虽然外表冰冷，但内心无比狂热。
　　也许我是鬼迷心窍了，不然怎么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