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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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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得真快,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少亭的怀里。
他早醒了,正深情地注视着我。
我脸涨得通红,羞得忙离开他半尺远,拉过被子包住自己的身体:“你……看什么……”
“看你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他笑着伸手摸摸我的眼睛。
是哦,自己这几天流的眼泪都抵过这十七年流过的全部眼泪的总和了。我尴尬地问:“是不是很丑啊?”
“不丑不丑。”他连忙解释,用手比画着,“只是太像核桃,害我见了有些手痒,真想拿把篆刀雕朵花儿在上面。”
“啊!救命啊!”我大叫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江山易改,木匠本性难移。有人雕完橄榄又要来雕核桃了。”
他嘻嘻坏笑着凑过来。
“讨厌!”我捶了他一下,“就会雕些吃的!”
“谁说的!本公子会雕的东西可多啦。”他微微坐直了身子,“你知道皇帝在汴梁及周围兴建了众多庙宇祈求国泰民祥吗?”
我摇摇头。
他得意地冲我眨眨眼睛:“那些庙宇里的雕塑都是由我们撷珍楼承接设计雕刻的,当然,我也参与其中。”
“噢。怪不得呐,你总是去汴梁。”我扁了扁嘴,气咻咻地说,“还一去去两年。”
少亭拉住我的手低头吻了一口:“那还不是生你的气嘛。你不知道,我在汴梁的时候真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把菩萨的脸都刻成了你的脸。”
“啊……那皇帝不怪罪你吗?”
“怎么会怪罪。皇帝只会说,许卿家的雕刻技法真是无与伦比,巧夺天工。”
我咧开嘴笑着,好象皇帝夸奖的人是我。
少亭愣愣地看着我:“雪之……跟我回去吧。”
我原本已经平静的心,被他这句话又搅乱了。我思忖了片刻,说:“我不能去,少亭,阿姐已经与你拜过天地,她才是你的妻子。”
“可你不是说你阿姐是担心你会坏我家的名声才代替你与我成亲的吗?现在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
“可是……可是……”我犹豫着。
“别可是了,快梳洗打扮一下,去见你的公爹与公婆。”
许家的别馆设在金陵城的西郊。
少亭雇了两顶轿子,将我和他一前一后地送去了许府。
许府光从外看就非常富丽堂皇,楠木朱漆的大门,门边守着两只汉白玉的石狮子,门匾上的“许府”两字也格外遒劲有力。
少亭细心地将我从轿中牵出。
守门的两名黑衣家丁见了许少亭回来,忙讨好地迎上来:“公子回来啦。”家丁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公子,老爷交代了,您一回来就请去吟风阁,老爷夫人都侯在那儿。”
少亭冲他们点点头。
我尴尬地躲缩着,似乎感觉到那两名家丁异样的目光。
少亭却仍肆无忌惮地握紧我的手,拉着我跨进大门。
进门后我们先延着长廊迂回地走了半柱香的工夫,接着又穿过荷花池上的曲桥,再是绕过了假山穿过一片竹林,终于到了“吟风阁”。
少亭的父母早已端坐在里面,而阿姐也垂首坐在一边。他们见我们手牵手地走进屋,脸色都不由一变。
许老爷挥了挥手,遣开了屋内的丫头们。
“孩儿拜见爹爹娘亲。”少亭将我略往前推,“这位是任雪之姑娘,孩儿的新婚妻子。”
许老爷喝了口茶,缓缓地说道:“任小姐,别来无恙,请坐。”
我福了福:“雪之见过许老爷,见过许夫人。”
随后,我靠着阿姐坐了下来。我轻声对阿姐着:“阿姐,少亭他都知道了。”
阿姐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做声。她的眼圈带着青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明显昨夜没有睡好。我的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楚,怎么阿姐一夜之间,似乎憔悴了许多。
许老爷指着端坐着的阿姐,问:“少亭,昨日与你拜堂的为什么会是她?”
少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雪之前日略感风寒,服用药剂,仍是卧床不起,故此昨日拜堂事宜只得交由她姐姐代劳。今日雪之刚能下床走动,这不,就给您二老请安来了。”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许老爷直起身,重重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够了!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少亭眯着眼睛:“孩儿不解。”
“哼!这个任姑娘,恐怕在四日前被人□□了吧。”许老爷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啊!”我惊恐地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我求助地看着阿姐和少亭。
少亭瞥了阿姐一眼,镇静地说:“爹爹莫听旁人搬弄是非。”
“搬弄是非?”许老爷将一张字条扔到了少亭面前,怒吼着:“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时间和地点。字条是今天早上用一截女人破碎的裙布包着送来我们家的,对方可是以此向我们家勒索十万两白银,限时三日内筹齐!十万两啊!叫我一时去哪里找!”
少亭捡起字条,咬牙切齿地说:“这样的贼人!叫我捉住,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他猛地抬起头:“爹爹,我们报官吧。”
许老爷冷哼了一声:“报官!报官之后,此事便人尽皆知,届时叫我们许家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雪之是无辜的!她也不愿意被人□□!”少亭叫嚣着。
许老爷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终于承认了,这不是捏造的。”
少亭直视着他爹爹,一字一顿的说“可是,我还是要娶她!所以,我把她带回来了。”
“混帐!”许老爷揪住少亭就是一巴掌。
少亭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我嘴唇轻颤着,人不住地发抖,四肢冰冷,手脚全不听使唤。我脚一软,跪在了地上:“许老爷,您请息怒。昨日与少亭拜堂成亲的人并不是奴家,而是奴家的阿姐蝉音。奴家自知被歹人凌辱,配不上许公子,因此求央求阿姐代嫁。奴家的阿姐冰清玉洁,慧质兰心,自当不辱许家门楣。老爷只需向外澄清说新娘不是雪之,而是蝉音即可。相信那贼子再也无从要挟了。”
许老爷震怒的脸色稍微有所缓和,他背过身子,似乎同意了我的说法。
许夫人走过来,扶起我。
我抬起泪盈盈的双眼,迎上许夫人温和的目光。这种目光,多么熟悉啊,曾几何时,阿姐看我也是这样的体恤和宽容。可现在……
“雪之”阿姐终于开口了,“阿姐累了……”
“阿姐……你怎么这么说……”我惊讶地张大嘴巴。
“雪之!”少亭在边上低声说,“无论如何,我不会娶她的。”
阿姐惨白着脸,飞速地站起来,捡起许老爷先前砸在地上的茶杯碎片,毫不犹豫地就往手腕上狠狠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