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留痕》nixe

17、第 17 章 他的双眼不

　　第二天清晨，我与阿姐刚把珑绣坊外的支板移开，就看见阿四一脸虔诚地等在门外。
　　阿四！我惊讶地张大嘴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姐碎步走来：“雪之，不得无礼。”她朝着阿四福了福：“公子有礼了。”
　　阿四立即回了个揖：“两位小姐有礼了。”随后，他便笑嘻嘻地看着我：“雪之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找我？”我侧着头看着他，然后又回头看看阿姐，只见阿姐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去吧。”阿姐说。

　　于是我同阿四一起来到淮扬河边，阿四开口说：“雪之小姐，我家公子约您于今日未时三刻在富德码头见面。”
　　“这个……”
　　“在下话已带到，请小姐千万赴约。”说完阿四就转身离开。
　　“四……”我想要叫住阿四，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叫他什么，直呼阿四显得太唐突，毕竟他是人家许少亭的随从，又不是我的随从，但又不能称他为公子，因为许少亭昨日说了，称阿四为公子阿四会满身不自在。
　　正在我为难的时候，阿四回过头来，圆圆的脸亲切洋溢地看着我说：“小姐以后只管叫我阿四。”
　　我笑逐言开：“阿四，那你以后也就叫我雪之吧。”
　　“好。”阿四真是个爽快的人。
　　“阿四，今天我不能去。别说今天，就算是明天，后天，将来，我都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低头想了个理由，“因为我昨天回家太迟，阿姐生气了。”
　　“哈哈哈，我还道什么事呢。小姐尽管去，我家公子自会有所担待。”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任我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回到铺子里，阿姐放下手里的针线，一把揽住我：“雪之，阿四同你说什么啦？”
　　我满面愁容地说：“他叫我下午去富德码头。”
　　“小丫头！”阿姐快活地嚷道，“那个阿四铁定看上你了！”
　　“阿姐……”我摇头，“我不想去。”
　　“我们的雪之长大了，有公子喜欢了。”阿姐笑着撸了撸我的刘海，“那个阿四虽然说是许公子身边的随从，可是听撷珍楼伙计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密切情同手足，许公子压根没把他当下人看待，你将来如果跟他是不会吃亏的。”
　　“阿姐你说什么呀！”我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雪之，阿四是许公子身边的人，你经常同阿四在一起便一定会有机会见到许公子。以后，你见到了许公子……就替阿姐说说好话。阿姐……阿姐……喜欢那许公子，你就当帮帮阿姐好吗？”
　　阿姐的双眼热切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的答复，可我……我……
　　阿姐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她从来就不曾为自己谋划过什么，她的少年，她的青春几乎全消耗在养育我的过程中。况且她是一个如此羞涩的人，现在却开口说她喜欢一个人，那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是她的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她都开口要我帮她，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她让她失望？
　　可是，他，许少亭，他高大英俊的身影，迷雾一般的眼睛早在元宵灯会那晚起就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肆意地让我迷失在由他一手掌控的世界里。
　　阿姐，你不知道，其实……其实许少亭，我也喜欢啊。

　　未时，我赶到了了富德码头。
　　富德码头是金陵的第三大码头，码头边停泊的都是富甲之人的游船，供他们出行之用。
　　远远的，我看见柳树下有一个英颀的身影，他看见我，就快步走来：“雪之，你来了！”
　　我听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心头不住砰砰狂跳，他怎么……怎么直呼我的名字。我福了福：“许公子有礼了。”
　　他轻轻皱了皱眉：“昨日就同你说了，叫我少亭。”
　　“恩。”我清了清嗓子，“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呢？”
　　许少亭温柔地说：“想同你聊天，吃桂花糕。”
　　桂花糕……我吞了吞口水。不行！怎么可以被美食收买。我硬起心肠拒绝他：“不……我不吃……”
　　“你不是最爱吃桂花糕的吗？”许少亭微微一愣，稍纵，他指了指码头边泊着的一艘游船，“不急，那晚些再吃。我们先上船，阿四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停当了。”
　　“不！”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低声说，“铺子里生意忙，我……我要回去帮忙。”
　　许少亭有些失望，片刻后，他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个锦囊：“这送给你。”他将锦囊递到我面前，说：“打开看看吧。”
　　我迟疑地接过锦囊，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串用橄榄核串成的链子，链子上一共有7枚橄榄核，每个核上都有一张生动的娃娃脸，7枚橄榄，7种不同的表情。核间用珠型的玛瑙间隔开，收口处系有一缕红色的流苏。“好精致啊！”我不由感叹道。
　　许少亭扬着眉毛，有些得意：“昨日与你分别后，我将你在茶园子里嚼过的橄榄核收集了起来，刻了这些。”
　　“啊！”我嫌恶地捏着链子的流苏，“我嚼过的橄榄！！多脏啊！！”
　　“没关系，我不嫌你脏。”他端详着我手中的链子，“每一枚橄榄核上刻着的都是你的表情，你看，有浅笑娉婷的，有生气嘟嘴的，有镇定文静的，有落泪低吟的。你的表情如此生动，而我能刻下的却只有这些——这些让我无法忘却的。”
　　我抬起头，正迎上许少亭深情的目光。他的双眼不再如以前般的柔情迷雾，而是似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着，热烈而又激情地将我融化。
　　我闭上眼睛，紧咬着下唇，一把将链子塞回他手里：“对不起，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