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留痕》nixe

16、第 16 章 许公子有礼

　　上了楼我才发现，二楼与一楼大堂不同，被隔成了一间间的小房间，房间内的布置清新雅致，陈设却简单，只有一张花梨木桌子，四把椅子。
　　阿四把我领进屋里：“公子，她来了。”
　　我对着许少亭福了福：“许公子有礼了。”
　　许少亭今天穿着白色的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处都镶有金线，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他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在下方才见小姐一人在街上行走，怕烈日下暑气难挡，晒坏了小姐。故自作主张请小姐上楼饮茶，不知小姐是否介意。”
　　我摇摇头：“这是奴家的荣幸。”
　　阿四忙替我拉开椅子：“小姐这里坐”。之后，阿四便招呼小二上茶。
　　马上，小二就端茶过来，一并的还端了些瓜子花生橄榄之类的零嘴。
　　阿四帮我倒完茶，便与小二一起退了出去。

　　茶是由上好的茶叶泡制的，清咧爽口，茶叶一片片整齐地垂直于水中缓缓向杯底沉去。我猛咽了口口水，刚才送货的渴与累一下子涌了上来，也顾不得热茶烫嘴，我接过杯子一口喝得见了底。
　　许少亭大叫一声：“小心烫！”
　　我抬起头正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心里暗想：糟了，方才又没顾上礼节仪态，他一定觉得我缺少教养了。我缺少教养倒算了，他千万不能以为阿姐同我一样啊。我忙解释说：“太热了，我……渴。”
　　许少亭哈哈一笑，往自己的杯里也倒满了热茶，随后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公子……小心烫！”我忍不住叫道。
　　“在下喜欢牛饮。”
　　我尴尬地嘟起了嘴巴：“公子学奴家做什么。公子贵人，行为举止理应高雅，怎可轻易学我等凡庸之人。”
　　许少亭的嘴角牵动了下，故作正经地说：“任小姐千万别误会了，在下是在学牛，没有学小姐啊。”
　　我瞪了他一眼，还道他是个庄重儒雅的公子呢，原来这么贫嘴，还说我像牛。我气咻咻地站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许少亭见我要走，忙拦在我的面前：“小姐别走。在下自元宵后离开金陵远赴汴梁，昨日刚回来，正想不日去府上拜访。未料竟然在楼上看见小姐，意外之中，不及多想，便邀小姐共叙。如有失礼之处，千万海涵。”
　　见他一脸真诚，倒使我犹豫起来。
　　许少亭讨好地说：“听说小姐爱吃花生与橄榄，不如坐下来与在下一起嚼零嘴品好茶？”
　　我点点头。
　　许少亭微笑地点点头：“据说小姐也爱吃桂花膏和西米露，不如等下我们再去顺风阁吃点小点心？”
　　我张大了嘴巴，暗想：怎么我爱吃什么，他都知道？顺风阁的桂花膏可是出了名的甜、糯、香啊，每回阿姐带我去，都会要上满满一盆子，而阿姐却总舍不得吃。噢，阿姐！“今天不行，许公子，我阿姐还在等我回去。”
　　“小姐的阿姐？莫非就是灯会当日想要买在下微雕之人？”
　　“正是正是！奴家的阿姐名叫任蝉音，年方十八，美貌绝伦，性情柔顺，尚未婚配，而且，她还是珑绣坊的掌柜。”我一口气把阿姐的底全揭了。
　　“唔……”许少亭眯着眼睛看着我，“我知道。”
　　我诧异地问：“你怎么都知道啊？”
　　许少亭坏坏地朝我眨了眨眼睛，把那小碟橄榄推到了我的跟前：“你先吃了这些橄榄，我再告诉你。”

　　在这茶园里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我告诉许少亭我与阿姐相依为命的经历，不时地还流了几滴眼泪。而许少亭则告诉我他自小拜师学篆刻，枯燥而且乏味，尽管他是撷珍楼的公子，可师傅严厉苛刻，丝毫不怠慢。
　　聊到意兴阑珊时，我一看外面的天色，不禁吓了一跳：“这么晚了，阿姐要急坏了。”
　　许少亭说：“在下送小姐回去，替小姐向阿姐解释。”
　　“不……不……”我忙摆手。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让阿姐知道我与许少亭见过面喝过茶，在内心深处，我总觉得有些隐约的不安。

　　果然，回家以后，阿姐大发雷霆：“雪之，你去了哪里？从晌午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三个时辰了！”
　　“我……我去茶园子了……”我嗫嚅道。
　　“一个女孩子家去茶园子做什么？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你被人拐去怎么办？！”
　　“我……我遇见阿四了。”我说，“就是那个许公子身边的阿四，他请我喝茶。”
　　阿姐顿时安静了下来：“他还记得你？”
　　我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遇见……遇见……他啊？”阿姐的脸又开始泛红。
　　“没……没有。”我低着头，生怕看见阿姐失望的目光，“阿四说许公子前些日子去了汴梁，昨日才刚回来。”
　　阿姐叹了口气，说：“怪不得，总寻不到他，原来他去了汴梁……”
　　“阿姐……”我的心里满是愧疚，我想告诉她实情，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雪之啊，以后记得别再这么晚回家，阿姐会担心。”阿姐说完，就径直走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