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留痕》nixe

15、第 15 章

　　我拉了拉阿姐的衣袖：“阿姐，这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姐姐侧过头，在我耳边小声说：“雪之，那许公子似乎正瞧着我呢？”
　　“啊？”我还道他是在瞧我，原来是瞧阿姐。不过阿姐生得很美：如玉一般光洁无暇的脸孔，如黑夜明星般的双眸，柔细的腰肢婀娜的神情，人家许公子当然会对阿姐一见倾心，他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许少亭的手艺果然了得，那只橄榄核经他手雕刻后，顿时变得精致起来。
　　那个名叫阿四的随从将刻完的橄榄核包在了一块锦帕内供众人观赏。
　　阿四吆喝道：“双面微篆，正面为观音莲花坐像，背面为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开价纹银二十两。”
　　二十两？！
　　要知道元宵灯会上的手艺人卖出的小玩意儿最多三十文，纹银一两的已经算是天价了，可许少亭竟然开价二十两！
　　围观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些人赞叹许少亭的手艺，观音菩萨面相和善，大慈大悲，栩栩如生，二十两超值！可又有些人觉得花二十两买一枚橄榄核真是有些浪费。
　　阿姐挤入人群，探头瞧那阿四手中的微雕，片刻后，她清了清喉咙说：“这枚微篆，我买了。”随后，她取出荷包，掏出二十两纹银。
　　“阿姐！”我大叫一声，“二十两啊！我们可以吃一个月啦！”
　　阿姐回头看了我一眼，嫣然一笑：“傻丫头，这怎么能比。”
　　我有些沮丧地看着许少亭，都是他惹出来的好事。
　　只见许少亭嘴角牵动着，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似乎在说：你姐姐真懂得欣赏。
　　他唤过黑衣阿四，阿四俯身，许少亭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阿四不停地点头。然后，阿四走过来对姐姐说：“我家公子感谢小姐美意，特此将这枚微雕赠与小姐，承蒙笑纳。”
　　“赠与？”阿姐讶异地看着许少亭。
　　许少亭笑着点点头。
　　人群又是一片鼎沸。
　　阿姐接过那微雕，羞红了脸，拉着我挤出了人群。
　　之后的灯会，阿姐和我都有些心不在焉。阿姐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橄榄核，一言不发，而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许少亭那双雾一样迷茫的眼睛和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过了元宵，阿姐又开始在珑绣坊忙碌起来。
　　我几次三番想要帮阿姐的忙，例如甩卖布料或者做简单的针线活，可阿姐就是不同意，她说针线活伤神伤眼睛，而甩卖布料时所需的泼辣又有失女儿家的体统。可偌大的铺面，阿姐一人实在是照应不过来，好说歹说的，她才答应让我将轻薄的布料或者是简单的成品送去客商那里。

　　晌午，外头的太阳暴烈十分，连一贯客商云集的汉景街上也鲜有人烟。
　　阿姐倚在绣桌前绣着王员外交代的“娥眉三姝”，我在她边上清点着今天要送的货物。
　　阿姐看了眼外头的的天：“雪之，今天别出去了，外头太阳太晒，小心晒伤了。”
　　“不打紧的，阿姐。”我点清了手里的货，一共三份，一份是张大娘的金香绒鞋底子，一份是陈叔的夹袄，另一份则是定远巷里王员外的苏绣小屏风的面子。
　　阿姐指着那小屏风的面子说：“那个先不急着送，等我将娥眉三姝绣完了，你一并送去。”
　　“恩，好。”我点点头。

　　虽说才刚过了四月，可隐约的，我都觉得淮扬河边的桃花绽开了小花蕾，并且柳树的枝桠也垂了下来，荡悠在河面上，引出圈圈水晕。
　　送完了货，我抹了把头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还真烈，它一点都没有退让的态势。早知道，我就听阿姐的劝，今天不出门了。
　　前方不远处，“茶”字巨大的锦旗迎风飘着。
　　我咽了下口水，心想：罢了罢了，去茶园喝茶又要好些银子，还是不去了，赶紧走几步回家喝算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的面前突然闪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我抬头一看，这人还真眼熟，圆圆的脸，明快的眼睛，笑意浓浓的嘴角，虽有两个月不见，可是我还是认出了他，他是许公子身边的阿四。
　　我朝他福了福：“公子有礼了。”
　　“小姐客气什么！”他哈哈大笑一声，手指向茶楼的二层：“我家公子有请。”
　　我抬眼看去，果然，许少亭正端坐在茶楼二层的窗栏边，举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抿了抿嘴，他怎么又是这么一副表情。
　　“小姐，请。”阿四将手一伸，摆了个有请的姿势。
　　我点点头。
　　这个许少亭，与阿姐挺般配的，说不定我还能帮阿姐牵红线搭鹊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