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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宋慕年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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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年赶回来那日,肖奶奶神色不愉地接过他的行李,念叨着:“小小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怎么行,那小身板如何受得住,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
听后,宋慕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人呢?”
“楼上睡着呢,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宋婠其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心里就是难受得紧,又堵又闷,什么都吃不下。
宋慕年开门进来就看见她只穿了套单薄的睡衣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枕头被子全被踢在一边堆着,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走过去,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宋婠没有丝毫“他回来了好开心”的样子,只抬眼瞅了瞅他,接着拂开他的手,郁郁寡欢地说:“哪里都不舒服。”
宋慕年顿了顿,拿过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末了还仔细掖了掖边角道:“那就好好休息。”
放在平常,宋婠肯定会撒个娇让他陪她一起休息什么的,但现下,她却觉得他的语气格外刺耳。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倏地翻身站在床上,回呛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么?”
宋慕年被她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兴许是最近工作太累,事情太多的缘故,平日稳健的身躯竟微微晃了晃。
他揉了揉额角,轻叹,“丫头,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看着他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宋婠那股无名火就蹭地一下冒出来,对着他又推又扯,“我不准你结婚,不准!”然后在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蓦地一个用力,小手已经朝宋慕年的右脸挥了过去。
“啪”地一下,掷地有声。
接着是良久的静默。
在这静默中,宋慕年的右脸渐渐变红,上面的指印也愈发清晰,她真的是用尽了力气的。
宋婠从错愣中清醒过来,突然泪水就迅速蓄满眼眶,颗颗分明地掉落。
明明占尽上风的是她,可为什么心底却像被冰刺一般的生疼?
这大概是宋婠从小到大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
高烧39度,整个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宋慕年出席公司新品发布会,有八卦好事的记者提问:“宋先生,请问你和赵清欢赵小姐的婚期定于何时?”
宋慕年周身都是清冷的气息,一旁的江晓林对准话筒,公式化地说:“关于宋先生的婚事,今天一律不在会上答复,谢谢大家的关心。”
此番回答引得会场上有不少跃跃欲试的开始交头接耳,探讨该用何种方式挖出点新闻来。
议论声中,宋慕年的手机响了。
他只看了一眼来电,便立即接起,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眉头紧皱着冷冷地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便利落地切断电话。
末了,寂寒的双眸淡淡扫视全场,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字一句道:“没有婚事。”
随后,干干脆脆地离了场,留下众人讶异、失望。
宋慕年抱起宋婠时,她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身体烫的惊人,潮红的小脸上全是汗,苍白的薄唇干裂起皮,嘴里不知哼哼唧唧地呻吟些什么。
“丫头……”宋慕年唇角紧绷,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不过两日不在家,她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这边宋慕年脸色难看得紧,那边拿着药瓶和针头的男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焦急的肖奶奶只好斥道:“你将人抱得这样紧,人家林医生怎么输液?还不快放下!”
长辈训斥,宋慕年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宋婠的病来得快也去得快,连着输了一天的液,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瞬间又生龙活虎了,不过她的笑靥如花,独独将宋慕年排除在外。
“我知道你。”宋婠对认真收拾着医药箱的男人说道,“以前有一次半夜,你打电话给他,是我接的。”
“我也知道你,宋婠小姐。”男人放下手中的药箱,与她对视,掩在镜片下的眼睛一片清明。
“知道我什么?”
“知道你是宋先生的……”心尖上的朱砂痣?他可以这样形容,这样说么?“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宋婠反问,带着自嘲的味道,“是么?我可不这样认为。”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我有个妹妹,年纪和你一样大,不过她现在在国外,等她回来,我相信你们一定很谈得来。”
“你真会转移话题。”宋婠耸耸肩,“好吧,我很期待。”
男人点点头,再不多言,转身离开。
拉开房门的一刻,宋婠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知道我吗?”
“我是知道呀,但只知其人不知其名。”
“林叙,双木林,叙述的叙。”
“你不是医生吧?”
“为什么这样认为?”
“我前几天刚看到一句话,特别有意思,一边是红尘滚滚,一边是上善若水。”宋婠念道,“本来是形容一种火锅的,不过我觉得用来形容你更合适。”
“如此说来,我也应该礼尚往来。”林叙扶了扶眼镜,清朗道,“我以前形容我妹妹七巧玲珑心,不过现在看来,你比她适合。”
时间已进入十二月,今年的冬天尤其寒冷。
算起来,宋婠已整整一星期未和宋慕年打过照面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她单方面不愿和他打照面。
这天,宋婠窝在沙发里看书。说是看书,不过是装装样子,自顾发呆罢了。
门铃突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
门外站着的女人,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黑色长靴,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璀璨又干练,似明珠。
来者不善。
宋婠的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这四个字。
“宋慕年不在。”
“我知道。”赵清欢笑了笑,“我不找他,我找你。”
赵清欢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环顾四周,暖色调的墙布,梦幻浪漫的小物件,随处可见的零食,完完全全的少女系风格,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宋慕年的味道。
“如果你是来参观的,就请自便。”宋婠说着便要从沙发里起身。
“宋婠。”赵清欢轻轻柔柔地叫住她,“这几年,他为了你,留在这座小小的城市,美国和北京的生意全部放权。他那么有能力,有想法,可只要事关于你,他就可以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赵清欢清澈的眼眸里是浓浓的不甘心,“这个男人,他和你非亲非故,却对你仁至义尽,现在,他要成家,你说不许。凭什么呢,宋婠?”
“……”
“我想你误会了,宋婠,无论是在血缘上还是法律上,他都没有任何义务养育你。你父亲离开的这几年,出于私交,出于道德,他照顾你。但就仅此而已,你姐姐都懂,我不信你不懂。”
“……”
“他是个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无名无份的跟着他,其他人会怎么想?”
“……”
这一席话说得四周空气瞬时降至零下。
宋婠自始自终没开口,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里。
“你妨碍他了,宋婠。”赵清欢如此叹道。
“说完了?”宋婠凉凉的、慢慢的问,紧接着霍然将水晶般剔透的茶几上的东西挥落在地,动静大得把楼上收拾房间的肖奶奶都引了下来。
乍见宋婠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肖奶奶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上前哄道:“哎哟喂,小祖宗,谁又惹你了,天,这手怎么流血了啊?!”
宋婠却硬梆梆地甩出几个字,像冰刀一样刺得人耳膜发疼,“肖奶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