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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宋婠十四岁 ...

  •   宋婠十四岁,日子如水般流走。
      夜晚,她如往常一般洗完澡,在宋慕年深蓝色的tiffany大床上一边趴着读《圣经》,一边数着时间等他回来。
      很奇怪的事情不是么?
      都说无商不奸,很难想象宋慕年这样冷漠的生意人会将《圣经》、《佛经》乃至《诗经》、《楚辞》等古文学作为日常读物。
      宋婠亲眼目睹过他对别人的冷和狠。
      有一次半夜两三点,不知怎么地,她莫名就惊醒,然后兴致突来,起身下床,光着脚丫走到还在书房谈事的宋慕年身边,揉着眼睛告诉他,“我想吃芙蓉蛋和青椒牛柳,你给我做好不好?”
      那时夜色浓郁,宋慕年倚在落地窗旁打电话,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峻。
      宋婠推门而入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收拢周身的戾气,只阴郁地对电话那头的人撂下一句话,便匆匆收了线。
      他说:“见色起淫心,报之在妻女。”
      随后一个转身轻巧地把宋婠横抱起来,盯着她光光的脚丫,拧眉道:“怎么又不穿鞋?”
      宋婠咂了咂舌,呐呐道:“哦,忘了。”
      他把她放进宽大柔软的椅子里,抚了抚她的脸,无奈地说:“等着。”
      宋婠在他去厨房后,把玩着他随手置于书桌上的手机,痴痴地就笑了出来。
      她想到前日,他给她讲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说到“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这句话,用来形容现下的情景倒也不赖。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并没有察觉手中的手机正在震动,反倒无意间按下了接听键。
      一个疯狂的男人在尖叫,尤为刺耳,“宋慕年,你狠,你抢了我的公司还不够,连我妻子和儿子都不放过,我要你为他们偿命……”
      话音未落,只听得那边“砰”地一声响,电话好似被易了主,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传来,温润无波,“宋先生?”
      “……”
      “没有管好他,是我的疏忽。不过,他永远不会再说话了。”
      一个人要怎样才永远不会再说话呢?
      宋婠怔了怔,没来由的心慌,丢了一句“他不在。”就急忙切断了电话。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低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随即高大的身影覆了下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抽走了她手中的书。
      “呀,你回来啦。”宋婠翻身搂住宋慕年,在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后不禁瘪嘴,“你又抽烟。”
      宋慕年牢牢地托着她,“嗯,马上就去洗澡,你回房睡觉。”
      “今天和你睡好不好?”
      “你不怕肖奶奶和你姐姐笑话了么?丫头,你已经长大了。”
      “可是我肚子疼。”宋婠娇嗔道,“只要你不说,她们才不会知道。”
      “肚子怎么又疼了?”宋慕年往宋婠的屁股上托了托,白色棉质睡裙下有厚厚的绵软感,他愣了愣,“这个月的中药又没喝?”
      “那药苦死了啦。”一想到要连续喝一个星期的药,宋婠就不开心,恨恨地把宋慕年的手放进睡裙里,置于自己的肚脐上,理直气壮地说,“你给我揉揉啦!”
      被逼无奈,宋慕年只能依了她。
      宋婠凝神望着他,眉眼英俊,鼻梁□□,薄唇紧抿,神色认真专注,手掌干燥温暖,不知为何,心跳就加速起来,好似魔怔。

      宋婠十六岁,昔日看上去营养不良的野丫头如今已出落成玲珑有致,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只是性子愈发娇纵。
      那是宋慕年一手宠出来的公主,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反观姐姐宋绾,简直就是“五好学生”,冷静、聪明、懂事,自身体调养好了以后,就选择住校。
      老师同学无一不惊讶于这对双胞胎姊妹之间的巨大不同。
      一个过于幼稚,一个过于成熟。
      不过,幼稚的宋婠在某些方面可远远超出同龄人的想象。
      比如,爱欲。
      世间万物,唯爱最深,唯欲最伤。
      宋婠过早的在宋慕年身上尝到了爱欲的滋味。
      是了,她爱这个男人,顶天立地,英俊伟岸。注视她的时候,眼角眉梢皆是惑人的笑意。
      所有溢美之词,她都乐意往他身上放。
      宋慕年28岁生辰时,宋婠亲自写了至今她自己觉得最好的一副字裱起来,赠与他。
      那是取自《诗经•卫风》里的一段: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提到宋婠的毛笔字,还是宋慕年手把手教出来的。
      “我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记得那时宋慕年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如是说。
      她眨着眸子侧头反问:“什么意思?”
      “一切皆为虚幻的意思。”宋慕年极有耐心地答,“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丫头,你心不稳,这毛笔也就拿不稳。”
      她只不以为然地笑。
      无所谓的呀,她想,只要她不在他的万物之中就好。

      然而,她却错了。
      宋慕年不是没有觉察到宋婠的心思,她黏他、缠他,甚至在开心时亲吻他,不开心时抱住他,诸如此举,他都将其置放在亲情二字上。
      她还太小,哪里懂得世间爱欲。
      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宋婠十七岁的生辰也即将到来。
      一日,在外地出差的宋慕年打来电话问她,“丫头,今年生日要不要随我去英国见你父亲?”
      她悠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懒懒地回他:“才不要,他都不回来看我和姐姐。”
      街边人来人往,喧嚣不断。
      宋慕年听着那忽远忽近的娇俏声音,嘴角缓缓上扬,“放学不回家,又一个人在大街上晃什么?”
      “你不在,好无聊。”宋婠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宋慕年,怎么办,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你到底什么回来啊?”说完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从六岁那年遇到宋慕年,好像她问他问得最多的就是这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他回她回得最多的也是“很快。”
      “很快。”
      果不其然,宋婠无语的望了望天。
      好似猜得到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宋慕年不禁低沉地笑道:“等我回来,丫头。”
      是谁说南方小城一旦入了冬,就阴冷潮湿?这可不是定律。
      宋慕年曾颇有兴致的教过宋婠农历十二个月的别称,首阳、绀香、莺时、槐序、鸣蜩、季夏、兰秋、南宫、菊月、子春、葭月、冰月。
      之后问她最喜欢哪个别称,她纠结半响,说:“我出生的那月的别称怎么这么不好听?”
      “嗯?不好听么?”宋慕年莞尔,“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样解释,不就好听了?”
      现下她听着这低低的、醇厚的、极富磁性,直达她内心最深处,拂起丝丝涟漪的声音,却觉得还有一首小诗,更适合葭月。
      “十一月中旬,晴暖如春。明明指的是爱情。”她听见自己在吟诵。
      她想,这应该就是告白了吧,她还想,他应该是会懂的吧。

      宋慕年允诺一定会给宋婠一个生日惊喜。宋婠满心期待着,虽然这几年每逢她生日他都会做些令她欢喜的事情,但这次却是格外期待。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长大了,抑或是她终于告白了。
      然而,世间万物,万物相克相生,福兮祸来,祸兮福至。
      宋慕年送给宋婠的生日惊喜,却是有惊无喜,当真令她此生难忘。
      宋慕年要结婚,结婚的对象不是她。
      当宋绾告诉她这个消息时,犹如当头棒喝。
      “小叔叔没对你说么?这几天的杂志,全是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宋绾平时最大的喜好就是看书看报,文学、历史、体育、财经,凡此种种,均有涉猎。所以,当在一本著名的金融杂志上看到宋慕年即将结婚的新闻时,也不免吃惊了一下。毕竟,在这之前,毫无征兆,“哦,小时候来过我们家的那位赵清欢,赵姐姐,就是我们未来的小阿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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