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爷不差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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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书的护卫队大约从未见过自家主子每天笑哈哈的模样，交头接耳面面相觑之后在金府反倒显得很不顺眼。路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操持一大家子的大小事务，本就很艰辛。如今还来了不容易领导的王公贵族，他的压力很大，竟然睡了一觉就中风了，嘴歪眼斜不说，还口吐白沫。
闲梦很是揪心，觉得是自己招来的闲杂人等太多，活活把路伯的身子骨累垮了。她日也忧愁夜也忧愁，倒是让羽书看不下去了，一道命令之后，所有护卫队精简成只有两人的精英组织，其他人都被赶出了金府。
为了医治路伯的病，她出钱出力，折腾了好些天，路伯才终于认人了。闲梦总算松了一口气，嘱咐孙姨日夜守着，自己则摸索着关崎的姻缘线，一路腾云驾雾地找了过去。她的身上背着太多人的幸福生活，一刻也不得松懈。好在，总归有神仙技能傍身，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想不到，关崎离家出走还跑得挺远，直接出国了。闲梦在云头上瞅着他的驼队穿越沙漠，沿着月牙河一路前行。这个虚构的时代有很多国家，除却经济比较发达占据着有利地形的潇芷国之外，还有不少小国。就像月牙河的尽头，沙漠明珠——兹临国。
说起兹临国，闲梦不禁搔搔脑壳，郁闷起来。这石头城墙里还关着上界战神的凡人之躯，以及一段无论如何都有些牵强的恩怨情仇。她盘腿坐着，眉心皱出褶子，脸色也不太好。
沙漠中风沙汹涌，闲梦虽然撑着结界但依旧能感觉呼啸而过的沙尘摩擦着结界的表面。这种天气，这种地方，关崎当真是下了决心，要为自己的自尊讨个说法。如今，人是找到了，闲梦多少放了心。毕竟凡人的生命太过脆弱，只要活着，就好。
她俯身冲下云层，捏了个隐身诀坐在驮着货物的骆驼上。虽然凡人看不到她，但是骆驼可以感觉到自己背上的这一坨重量有多实在，它悲凉地嘶吼了一声，很快就被茫茫沙尘吞没了。
闲梦继续盘腿，打着哈欠盯紧关崎的背影。大半年没见，竟然觉得他长高了不少。虽然二十三窜一窜这种说法缺乏科学依据，但只对比而言，关崎的背影比同行的那些大叔笔挺了很多，只是看背影的话，相当有安全感。
“少爷，快到兹临国了。”关崎身侧的大叔欣喜地瞅着隐隐若现的灰色城墙。
驼队人数不多，也就十来个。货物被掩在灰绿色的口袋里看不出是什么。闲梦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
“这趟路损失了多少，你比我清楚吧。”关崎冷冷地接话，侧头瞪了他一眼。
身侧的大叔马上闭嘴，敛去笑容，垂下头。
闲梦自骆驼背上跳下去，本以为软软的沙子会接着她，不想骆驼的身高比较伟岸，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自由落体，扎进了沙子里。她撑起身，抹了把沾着沙子的脸，抬头瞅了瞅行动迟缓的驼队。
“进城后你们先稍事修整，我去相府赔罪。”关崎昂起脸，直面扑过来的沙尘。
闲梦跟上去，侧头瞅着他的脸，然后微微一惊，愕然自语：“小关，你毁容啦！”
原来，经过半年的风餐露宿，本来白嫩的皮肤晒秃了皮，在各种紫外线的照射下，皮肤黑了很多。关崎本来也算是洛城的高富帅，如今却足足沧桑了十多岁。
闲梦有点心疼，但是却理解男人的决心。他既然选择远离家乡证明自己，那吃苦耐劳就是唯一的考验。这样的男人，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散发着人格魅力的。
“少爷，不若我陪您同去……毕竟这是我的错。”关崎身边的随从大叔继续垂着头，一副伤自尊的模样。
闲梦就跟在他们身边，可以轻易察觉到他们之间不友好的气氛。
关崎摇摇头，慢慢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言的眼神里似乎有些说不出的道义。
“我去，相爷总要给些面子。”
疲惫不堪的驼队终于进了城，闲梦换了一匹骆驼，顺便观赏着兹临国的风土人情。按照她的眼光看，兹临国有点儿楼兰的味道，女同志们蒙着纱巾，遮挡着俊俏的容颜，只忽闪着大眼睛；男同志则包着白色的头巾，甩着黝黑的膀子，异国特色也很是明显。
周围的小摊上不再卖肉包子，大多是陶器，灰扑扑的罐子、盘子大面积地堆叠着。
关崎的驼队在驿站卸货，之后进行修整。闲梦跟着关崎，穿过两条巷子，抵达一座石头宫殿前。因为这里不是红瓦琉璃砖，所以建筑很厚重，石头的重量让房子看上去很高大。
闲梦仰着头，在心底点赞。
关崎掏出怀里的文书，递给守门的士兵，一番通报后被领了进去。闲梦只管东张西望，观察着相府的地形。
其实，这个院子远没有外面那么壮观，树木植被很少，一些石头雕刻做工粗糙，立在院子里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如此环顾一圈，却也了无生趣。闲梦摇摇头，用“无趣”两个字评价了相府的建筑风格。
不过，关崎的眼光并未停留在如此肤浅的地方。他一路上都绷着脸，表情严肃认真，周身的气场更是透着股慑人的魄力。闲梦跟在他的身边，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舒坦。
好在他们独处的时间并不长，穿过廊子，便到了前厅。
空旷的内室里整齐地摆着两排木椅，上座方桌旁，立着一条纤瘦的人形。
闲梦本以为关崎口中的相爷，应该是爷爷级别的，可万万没想到，这相爷竟然是个女人。虽然她身着男装，虽然她英气逼人，但是微微隆起的胸脯，和周身弥漫的人气，都足以证明，她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个叱咤风云的女人。
“听说，东西丢了大半？想不到你还有脸来见我。”女相爷低沉地开口，眉心一挑，眼光如利剑般刺了过来。想必她并未特意隐瞒自己女儿身的事实，眉眼间还有些难以察觉的阴柔。只是，她的表情过于锋利，遮掩了本该暖和的脸色。
闲梦缩到关崎的身后，瞅着他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失职在先，任由相爷责罚。”
“你这态度，倒是理直气壮，哪还像有错之人？”女相爷横着眉毛，眼神极端不友好，挑衅时唇角微微上扬，赤果果的嘲笑坦露无疑。
关崎并未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只盯紧她的眼，不躲不闪：“既然是商业合作，那信誉便是第一位的，东西没能安全送到目的地，这便是我的责任。”
“你打算如何负责？”女相爷坐回椅子，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她的动作舒缓，目光也从关崎的脸上移开了。
关崎依旧保持着端正的站姿，不卑不亢道：“剩下的一半货物，我们会以半价出售，如果相爷还有兴趣，我们便卖给相爷。”
“半价？”女相爷抿嘴冷笑，眼底的黑光闪了又闪。她搁下茶盏，盯住关崎，低低地问：“你缘何肯定，爷还有兴趣？”
“相爷岂会不知物以稀为贵？”关崎扬起脸，唇角虽无笑容，但眼底却有暗光。
女相爷托腮冥想，眼神在关崎的身上来回打量，最后竟靠过来，单手捉住他的下巴。骤然缩短的距离，让闲梦一阵心惊。她吞吞口水，不合时宜地嘟囔：“这是调戏，赤果果的调戏。”
怎奈关崎虽然没什么主动权，但坐怀不乱的定力还是有的。他不慌不忙地瞅着女相爷，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爷看上你了！”女相爷不愧是女中豪杰，一句话噎得闲梦哑口无言。
她扶额哀叹，在心底盘算着关崎到底是从，还是不从。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的距离也近得可以缠绕呼吸。
闲梦揪心地搓着手掌，生怕关崎有什么小心动之类。
幸好，关崎比想象中更加靠谱，不仅没有被诱惑，反而义正言辞地正身道：“我有心上人，且性情温婉，她正等着我回家。”
“你们成亲了？”女相爷松开他的下巴，稍微拉开些距离，但眼神却依旧停留在他的身上。
关崎摇头，声音里有了些惋惜之感，“虽未有婚约，却也有非她不娶的决心。”
“哼！说得好听！”女相爷转过身，坐回椅子，再次拿起茶盏，不过，眼底的光亮却灭了。
闲梦为她点赞，真是聪明人，情动时主动出击，情去时知难而退。很少有女子能够把感情分得如此清楚。阅人无数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干净利索的人。
“明日午时，爷差人去驿站取货，不过价钱嘛……必须是一半的一半。”女相爷亮起高高在上的笑容，自感情中全身而退，以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度，瞟着关崎。
“我自知有错在先，只是此行车马劳顿，若是苦了随行伙计，怕是有些为难。”关崎放软语气，疑似请求地看着她。
“这与爷何干？”女相爷冷笑着。
“既然如此，那日后的一切合作，大可免谈……”关崎转身，甩下一个决然的背影，“在下告辞！”
“你还闹了脾气！”女相爷站起身，虽并未拦他，却也跟了过来，她望着那条背影，唇角勾着笑，“爷不差钱！”
关崎虽然背对着她，听到如此话语，脸色倒是瞬间就软了。仿佛胸腔里憋着的空气都被放了出来，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爷不差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