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结》紫陌微微

21、第二十一章 赶鸭子上架

　　“夫人，马车备好了。”
　　午饭后，湛海端正地立在门口，安静地等着闲梦。他知道，自己要为那些拳头负责，更不能因此拖累了金府这一家老小。

　　闲梦整理好衣衫，尽量穿得朴素无华，顺便多扑了些胭脂，把自己弄得憔悴一些。一切妥当后，才领着湛海上了马车。

　　一路沉默，一路忐忑，湛海的脸上也绞着各种苦闷。显然，他对自己的冲动做法，有了本质性的认识，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爱情并非只有两个人腻歪就好，要让彼此幸福，也不能破坏别人的幸福，这才是应有的觉悟。

　　李府的大门依旧紧闭，像路伯说的，李员外自打从百里乡回来后就卧病在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把年纪还要忍受丧子之痛，到底还是病倒了。
　　闲梦为了不激化李府与湛海的矛盾冲突，主动上前叫门。

　　开门的小厮见到闲梦，果断扭头放狗，并大吼着：“金夫人来了！萧管家快点儿放狗。”
　　湛海本来在马车上躲着，听到危害闲梦的话，马上冲下来挡在她的身前，撑开双臂嚷道：“你们咬我好了！不关夫人的事。”

　　“岳湛海，你还敢出现？看来，那丁大人果然与你们金夫人有一腿……”看门的小厮阴着脸，说话拐弯抹角的难听。

　　闲梦笑笑，推开湛海，不屈不挠地立在门口，眼睁睁地瞅着空旷的院子。以她的判断，这么热闹的折腾，实在不利于李员外的病情。况且，他们是来赔礼道歉的，并非想惹是生非。

　　还好，李府的萧管家还算明理。用眼神斥责了守门的家丁，坦然道：“还请金夫人体谅。我们李府实在不欢迎你们。”

　　“妾身知道，员外爷如今病重，不方便打扰。可是，湛海这次闯祸实在是我金府欠缺管教，于情于理我们也该登门致歉。还请萧管家回报一下员外爷，给我们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闲梦恭敬地瞅着他，话语也算清楚明白。他们是来道歉的，仅此而已。

　　萧管家点点头，显然对闲梦的态度还是认可的。也没再刁难，让家丁领他们进门，在偏厅等着。
　　硕大的李府因为李员外的病重显得死气沉沉，府里的人都知道闲梦和湛海是这出闹剧的罪魁祸首，对他们也没有基本的好脸色。端上来的茶是凉的，茶点也是馊的，那浓郁的味道招来若干只绿头苍蝇，场面很壮观。

　　闲梦靠在椅子上，不禁感慨，李府的人还真有本事，连馊掉的茶点都有。怪不得府里的狗都这么凶残，敢情是饿得。

　　萧管家虽说是回报李员外，但实际上是在与李夫人商量对付闲梦和湛海的方法，一通研究讨论后，却也过了一个时辰。

　　闲梦窝在椅子上犯困，湛海则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背挺得很直，脸绷得很紧。
　　闲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紧张，李员外好歹也是洛城首富，素质还是有的。”
　　湛海扭头看着她，表情并不明朗。

　　闲梦望了眼窗外，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溜达，却瞧见廊子上走过来两个人。走在前面锦衣华服的，是李府的女主人，至于他的身后，则是运筹帷幄的萧管家。二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朝闲梦亮出不卑不亢的高贵头颅。

　　闲梦知趣地缩缩脖子，自椅子上直起身，首先开口。
　　“妾身今日前来只为赔礼，若是打扰了员外爷的静养，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金夫人多礼了，我家老爷如今卧床，实在不方便见客。况且这件事便是金夫人亲自登门，怕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李夫人苦涩地抖抖唇角，说话没什么力气。

　　闲梦瞅了眼湛海，接话：“湛海祖上出过御医，也算有些医术，夫人若能接受我金府的歉意，可否让湛海为员外爷瞧瞧病情。”

　　湛海明显没意识到自己医术了得，脸色忽然黑了。他本来是老实孩子，被闲梦这么一忽悠，到真是骑虎难下。他踟蹰着，往闲梦身后靠了靠，极度缺乏安全感地小声嘟囔：“夫人……这……”

　　闲梦朝他笑笑，眼底的光充满力量。湛海愣了愣，倒是不紧张了。

　　“相信夫人也知道，我金府虽然不如李府财大气粗，但总归也是正经人家。今次的祸事，湛海也受到了惩罚。便是把他关在牢里千刀万剐，也没办法弥补李员外的伤心之情。不若先治病救人要紧，若夫人有心接受金府的歉意，明日我便差湛海前来为李员外诊病。”闲梦有条不紊地分析了这次事件的经过，并未明确点明李云扬的不是，反而把责任都扛在了湛海的肩上。

　　李夫人没想到闲梦竟然用治病救人这种事作为道歉的方法，一时没了主意，不自觉地看向身侧的萧管家。二人互相使着眼色，最后还是萧管家插话道：“既然金夫人诚心道歉，李府也不好驳了夫人的好意，况且有夫人作保，便让他试试吧。”

　　闲梦垂首感激，又向李夫人做出了重大承诺，这才和平解决了李金两家的矛盾。二人出了李府，闲梦先上马车，湛海随后。屁股刚坐稳，就开始惆怅。
　　“夫人……这治病救人的事……我做不来。”

　　“你以为李家真让你治病啊，人家李员外好歹也是有钱有势的人，大夫自然也是请的最好的。你便是有我这般忽悠人的本领，怕是也要露馅的。”闲梦慵懒地靠着车壁，一语打击了湛海。

　　他垂下头，略有些绝望。
　　闲梦自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湛海，嘱咐道：“明日，你只管到李府去。人家若是有意刁难你，你便受着。只管忙里忙外地伺候李员外，把他当爹一样供着。找个无人的时候把这药丸喂他吃掉，之后的事，就要看你的诚心和实意了。”

　　湛海小心地打开盒子，黑色缎子里埋着一粒灰不溜丢的药丸。他抬起头，迟疑道：“这药丸……”
　　“放心好啦，我不会害你的，更不会害李员外。”闲梦笑笑，瞅了眼窗外的环境，嘱咐道：“你先回府，找些医书瞧瞧，装个样子而已。我到杨府去一趟，你就不用跟着了。”

　　湛海点头，但眼神依旧飘忽。他实在想不明白闲梦这种骗人的活动，到底有什么意义。他更不会知道，自己手里那颗药丸，其实是太上老君的救命仙丹。闲梦救李员外，那是出于歉意。而湛海的道歉，才刚刚开始。

　　安抚完湛海，闲梦终于一身轻，自己溜达着穿过大街，停到了杨府的后门外。深闺中的女子，对男人的渴望远远超过想象。最好是那种为了寻找真爱，翻墙被狗咬，爬树还跌倒的男人。而关家的小少爷就是这种无孔不入的人才。

　　当初，他在灯会上对杨家千金杨碧萱一见钟情，百般打听后，从传诗勾引开始，一步步地闯进了大小姐的内心。其实，关家小少爷也算人品不错，只是偶尔贪玩儿了一点儿。

　　起先，他找到闲梦，非要她出面说媒时，闲梦对他也确实进行过人品分析。虽然他干过翻墙，爬树，甚至隔着墙壁念酸诗这种蠢事，但是对杨碧萱的感情是真的。从他那双透着光亮不自觉就傻笑的眸子里，闲梦看出了这段感情的热度。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售后，这家伙就失踪了。

　　听路伯汇报，关崎向杨碧萱借了点儿钱，然后一走了之。如今关家对外只称小儿子去游学了，并未强调离家出走或者失踪这种事。况且，他只是庶出，在关家并不受重视。杨碧萱担心之余，又有点儿小失望。自觉感情淡了，发生了情变，本来被关在闺房里的小姐一时间愁出了相思病，小丫鬟急得跳脚，又不方便说出她家小姐与别人私定终生的事，只好跑到金府，找闲梦求救。

　　相思病，自古便是比较难以医治的病症。闲梦在家劳心劳力之余，也想过很多办法，甚至让闲逸画了一张关崎的小像，她揣着只有两个巴掌大的画卷，在杨家后门前探头探脑，时不时学几声猫叫。

　　诡异的叫声终于引来了丫鬟柔馨的注意，她小心地打开后门，探头环视。
　　闲梦自墙角闪出来，朝她挥挥手。

　　柔馨跨门而出，急切地呼唤：“金夫人，您怎么才来？”
　　闲梦跑过去，迈腿进门，小声答：“府上出了些事，耽搁了。你家小姐如今怎样？”
　　“还是病歪歪的，总不见好。”柔馨惆怅地垂下眼睑，连声音都凉了。

　　闲梦跟着她拐进后院厢房，在二楼的卧房里见到了病榻上的杨碧萱。她如林黛玉般歪在榻上，本来清秀的脸庞越发柔弱，云淡风轻的眼底正盘旋着水汽，她垂眉望着窗口的方向，忧伤得如一幅画。

　　柔馨轻轻地阖上门，小声唤道：“小姐，金夫人来看你了。”
　　杨碧萱慢慢地转过头，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本来就酝酿着的眼泪哗啦一下决堤，奔涌而出。

　　闲梦一惊，慌忙递上帕子，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如今事情的真相还未搞清楚，小姐切不可哭坏了身子。”
　　“姐姐，我……”杨碧萱温柔地吸溜着鼻涕，软趴趴地靠在闲梦的怀里，说话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自打闲梦接下帮关崎做媒这件事，她就经常往来杨府，与杨碧萱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在无人时也经常以姐妹相称。杨碧萱是不折不扣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闺房女红做到天荒地老，对待感情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关崎这种爱玩儿的小心思，她是想不明白，也参不透的。
　　闲梦抚摸着她的后背，寻思着该如何解释。

作者有话说

　　请假一天，嗯！
身体不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