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结》紫陌微微

20、第二十章 传说中的白毛狮子

　　听到闲逸一本正经的提及狮子的话题，闲梦却开始惆怅。她搔搔脑壳，苦涩地看着闲逸，声音里有了求饶的成分：“师兄，你明知道，我实在斗不过那狮子。”

　　“我就是知道才会提醒你，趁着他还没归位，不若断了他的念想。”闲逸弯起嘴角，笑容有些模糊。

　　闲梦分不清他眼底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但是又实在理不清他的话有何不妥，只能呆呆地瞅着他，小声嘟囔：“你不是要我灌他孟婆汤吧……这做法太……邪恶……”

　　闲逸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忽然笑了，他摆摆手，解释着：“小梦，你想多了。”
　　“那是什么意思？”闲梦眨眼，持续不解。
　　闲逸身体微倾，隔着桌子向前靠了靠，笑道：“我只问你，你喜欢羽书么？”
　　闲梦果断摇头。

　　“那我再问你，你觉得如今身在凡间的羽书还喜欢你么？”闲逸循循善诱，眼底放着光。
　　闲梦再度摇头，然后拍案而起，豁然开朗。
　　“是啊，他不喜欢我，这是执念，是男人的自尊在作祟。”

　　闲逸总算松了口气，身体渐渐摆正，专心饮茶。他的侧脸，忽然就放了光。

　　“我忘记了，是我伤害了白毛狮子的自尊心。我应该好好地道歉，认错……”闲梦进行了深刻的反省，顺便鼓起胸脯，信誓旦旦地嚷：“我不该逃避，让他有机会会错意。”

　　一旁的闲逸只管饮茶并不插话，他的提醒有些私心，说多了便会扭曲这光荣的形象。在九重天上，他是唯一一个见证过这段过去的人。他每日陪在闲梦身边，看得最多的就是她那张愁苦不安的脸，她是怕羽书缠着她，更害怕自己向这种狂轰乱炸毫无章法的追求攻势妥协。所以，他想让她早日脱离苦海，彻彻底底地拒绝这段感情。

　　“只是……”本来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闲梦忽然软了下来，她泄气地靠在椅背上，忧愁道：“这和丁墨谦有何关系？”
　　闲逸一愣，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谈话重点已经偏离。本来是在讨论如何远离黏人精。

　　“要不……就顺其自然吧……反正，他打不过你……”闲逸呵呵一笑，傻呆呆地望向窗外。
　　跳跃着阳光的窗台上，正浮动着一张脸。闲逸伸出手，拍了拍闲梦的胳膊，朝窗台的方向摆了摆头。

　　闲梦望过去，正好撞上丁墨谦灼灼的眼神。她叹口气，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唠家常么！”
　　丁墨谦被惊到，脑袋磕在窗框上，疼出一阵闷响。他踉跄着冲进屋，捂着脑袋道歉：“干娘……儿子只是……只是……”

　　“小云啊，我与你爹果真是缘分已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闲梦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叹息着扶他起身，并覆上他的手掌揉着他那受伤的脑壳。

　　“干娘……”他抬起脸，眸中隐有错愕。许是听到“小云”这个名字，陡然生出了时隔十一年的亲切感。

　　闲梦眉眼温和，就那么轻柔地把他揽进了怀里，“我知道，你是丁府哭丧哭得最伤心的，也是唯一一个记了我十一年的人。只是……我与你爹真是缘分已尽。”

　　“娘……娘亲……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丁墨谦张开手臂，紧紧地揽住闲梦的腰身。如今他已是一米八的男人，不再撒娇卖萌，也不再跟着闲梦娇滴滴的喊娘。

　　闲梦拍拍他的后脑勺，淡然道：“既然你相信我还活着，那就当我还活着好了。我不会问这些年你们过得如何，只是……希望各自安好。”

　　“娘，儿子敢赌咒，爹从未忘记过您……”丁墨谦忽然抓过闲梦的肩膀，眼底的激动瞬间喷薄出来。
　　闲梦看着他，只摇摇头：“都过去了……”

　　“娘，您不能见见爹么？他如今重病在身……也只有这一个念想了……”丁墨谦晃了晃她的肩膀，眼神急切，似乎轻易便能灼伤闲梦的大脸。
　　她本能地缩了缩，摇头道：“已经过去了……我又有何脸面去见他？”

　　“既然娘已经承认了这段过去，那儿子也就不隐瞒了。其实……儿子便是专程来寻娘的。自打十一年前娘坠下山崖失踪后，爹就不断地寻找，终于……在洛城找到了一个和娘长得很像的人……儿子万万没想到……娘竟如此年轻。”丁墨谦把这些天的跟踪调查以至于惹恼闲梦的原因都说了出来，他早就断定，闲梦就是他娘，无论长相还是行为方式。他从未相信，这世间有鬼神妖孽，只是顺了闲梦的话头而已。

　　她不愿意承认那段过去，总归有自己的原因，况且在洛城她并无亲人，也无背景可查。他能做得，只是耐着性子盼她早日承认，也好随他回家，探望卧病在床的白毛狮子。

　　闲梦在他殷切的眼神里很难说出特别没有人情味的话，也只好迁就道：“要不……我随你回去……见他一面？”
　　“娘，您想通了？”丁墨谦感动得只想掉泪，亮堂的大眼里翻滚着泪花。

　　闲梦点点头，回身瞅着闲逸，嘟囔道：“表哥，你总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还是去解铃吧。”

　　闲逸赞许地点点头，竟然与丁墨谦交换了个眼神。闲梦捕捉到这细微的小动作，警惕地揪住丁墨谦的耳朵探了探他的灵识，依旧干净得连人的气息都没有。她愣了愣，恍悟道：“他……你……式神？”

　　“师父有命在先……虽然我也不太情愿瞒着你……”闲逸垂头，不好意思地辩解。

　　闲梦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原来月老一直牵挂着他这段被儿戏了的姻缘，在与老君下棋时没少说起，两个老头子一个心疼徒弟，一个又心疼坐骑，最后不得不妥协，希望他们可以好聚好散，至少不要闹僵，也省的牵连旁人。

　　“上次……师父去老君府上，是被白毛狮子咬了？”闲梦回忆起还在九重天时月老胳膊上那遮遮掩掩的大牙印，她当时就怀疑是白毛狮子的杰作，如今想来，这股浓浓的怨气当真难以消散。

　　“师兄，你隐藏得很深嘛！”闲梦推开丁墨谦，向闲逸抛了个白眼。怪不得丁墨谦的思维意识如此跳脱，想不到他果真是四次元产物。

　　闲逸摆出天然无害的呆萌脸，抖着双下巴，小声嘟囔：“我也有难言之隐嘛！”
　　“不要在我面前撒娇，都对不起你那一身肉肉。”闲梦调侃着，转身出了门。她闻到了饭香，大约午饭已经快好了。

　　丁墨谦跟在她的身后，苦苦哀求：“娘……您不要生气……”
　　“找你舅父去，少跟着我。”闲梦没回头，语气倒是软了。

　　既然知道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她也不好任性。毕竟，不管月老还是闲逸，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既然是她辜负了白毛狮子，那责任也要由她承担，这是天经地义的。她虽然摆着生气的脸，但心底并未真的生气。

　　她脚步匆匆地拐进厨房，孙姨急忙摆手嚷：“夫人……厨房这烟熏火燎的，小心弄脏了您的衣裳……”
　　“无妨，你不在我也经常下厨啊。”闲梦笑笑，再抬头时，却瞧见厨房里多了两张陌生的脸。

　　孙姨见她有些迟疑，马上解释：“老路找来的使唤丫头，我挑了两个在厨房帮忙。”
　　“你们叫什么？”闲梦跨门进去，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两个姑娘竟然是双胞胎，而且都穿着麻布素衣，皮肤都比较黑，似乎是给厨房的烟熏到了。虽是毫不起眼的装扮，但眼神却很坚强，隐隐透着股不卑不亢。

　　闲梦见过很多村里姑娘，有些柔弱温暖，有些豪爽外向，像这两个姑娘，虽然想要掩饰自己的锋芒，却依旧挡不住霸气的气场。
　　她们是有故事的人，这是闲梦做出的评价。

　　“小南，小北见过夫人。”两个姑娘躬身行礼，态度上倒是很谦逊。
　　闲梦点点头，走过去细问：“你们谁是小南，谁是小北？”

　　“我是小南，是姐姐。”左边的姑娘抬起头，笑容干净。
　　“我是小北，是妹妹。”右边的姑娘也慢慢地抬起头，笑容有点羞涩。

　　闲梦很少见到双胞胎，对分辨她们也没有足够的好视力，只笑着感慨：“果然连说话声音都一模一样呢！”
　　“我也是好长时间都分不清她们谁是谁。”孙姨笑呵呵地接话，再次端详着她们。

　　闲梦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只管坐到桌前，吞着口水嘟囔：“算啦，既然老天爷让你们长了一样的脸，那一定是你们羁绊很深。”
　　“我娘也说，这是天定的缘分。”小北答，顺便扭头看了看姐姐小南。

　　“天定的缘分，真是个红彤彤的好词！”闲梦赞了一句，显然已经跑偏，联想到了姻缘之事。

　　厨房里继续忙碌，闲梦则翘首期盼，当一桌饭菜端上来后，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管他白毛狮子还是黑毛豹子，在饭菜面前都只有掉毛的份，不提也罢。闲逸见她吃得认真享受，也知道这件事算告一段落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了面对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五一，五一，是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