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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进击的儿子 ...

  •   餐后,拉着丁墨谦行李的马车就停在了金府门外,因为提前知会过路伯,所以对方在搬行李的时候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闲梦坐在窗前饮茶,第一壶下肚后,果真听到了湛海的叩门声。
      “夫人,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儿哑,想必在牢狱里也受了些苦。

      闲梦正襟危坐,摆正女主人的高调姿态,抬眉扫了眼房门,说道:“进来!”
      湛海轻轻地推开门,他的头垂得很低,表情看不真切。身上的藏蓝色外袍还沾着泥土,恐怕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闲梦屋里诉苦来了。

      闲梦瞅着他,惋惜道:“湛海,我对你如何?”
      湛海不知道她这问题是何用意,只慢慢抬头,脏兮兮的胡茬儿胡乱涂抹着他那张年纪轻轻的俊脸,风吹袍角,立在堂下的人忽然就涌出了沧桑感。

      闲梦没有起身,依旧端着架子,硬邦邦地喊:“回答我!”
      “夫人……我……我知错了……”湛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埋得更低。认错的姿态倒是很端正。

      闲梦摇摇头,依旧拿捏着一家之主的架势,冷声道:“恐怕你只是觉得给我添麻烦有错,对你打人的做法并未感到有错吧。”

      “我打了李云扬,或许是有些冲动……但是他对小琴……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湛海抬起头,眼睛里都是委屈。他还不到二十岁,放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刚长胡子的小屁孩儿,但是搁在古代,却也该是有些担当和责任的男子汉了。
      所以闲梦这是恨铁不成钢,并打算对他进行这大人式的说教。

      “你说的没错,冲动是魔鬼。但是,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冲动,因为你的没脑子,小琴差点死掉?你可知,作为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会因为你的冲动而倾其所有?你可明白,天下间不是只有你一个孤胆英雄?你的身后还有很多关心你爱护你的人,他们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如果你觉得逞英雄比保护小琴还重要,那么我只能说,你还没长大。”

      闲梦直起身,终于离开了高高在上的位置。她慢慢走过去,拉住湛海的手臂把他扶起来,亮晶晶的眼底淌出的关心,一览无余。他摸摸湛海脏兮兮的脸,突然恶狠狠地挥起一拳,嚷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家里人都睡不好觉?你还敢说没有错?”

      “我明白了,是我不好让大家为我担心,是我没有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湛海挤出一丝笑,脸色慢慢温暖起来。他知道,闲梦就是这种性子,不会含蓄和拐弯抹角。但是,她的心是真诚的。自打他被捡回来,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好人。

      “午后,与我去李府赔罪。”闲梦也笑了笑,挥手又是一拳。
      湛海吃痛,拧了眉毛。但是却痛并快乐着,他点点头。

      “去向路伯道歉,他年岁大了还要受你的折腾。”闲梦望了望忙碌的院子,似乎对湛海的事解说完了。
      湛海迟疑了一下,忽然收起笑容,苦涩道:“小琴呢?”

      “她嫁人了,不会再回来了。你们终究也只是有缘无分……”闲梦没有隐瞒,该承认的事情她不会躲闪。作为姻缘仙,恐怕是最有资格说出“有缘无分”的人。
      湛海愣了愣,面色渐渐冷了下去,他转过头,几乎是用哭腔回道:“我知道了。”

      “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你该懂得什么是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若小琴回来,你要打算如何面对她以死明志的决心?你是否还有能力承担她的全部不幸?如果没有,就承认自己的心,放弃吧。”闲梦探手拍拍他的后背,对这件事做出了最为理智的总结。

      湛海垂头丧气地出了门,却和丁墨谦撞了个满怀。他只管低着头,匆匆地走掉了。丁墨谦瞅着他的背影,嘴里喃喃道:“都放他回家了,怎么反倒没精神了?”
      闲梦听到他的声音,坐回椅子,拿起茶盏饮了一口,嗤笑道:“吾儿来了?”

      “儿子见过干娘!”丁墨谦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自小家教甚严,举止说话也很讲究。虽然一板一眼的看着别扭,但他脸上的喜悦却是藏都藏不住的。
      闲梦瞅着面前这个喜滋滋的人,越发理不清他这兴奋的认娘之后,期待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缺乏母爱?

      “儿子特意来寻干娘,是想问问,住在前院可是不太妥当?”丁墨谦闪烁着明晃晃的大眼,凑到闲梦面前,抢下她所有的注意力。
      闲梦看着他,无所谓地摇摇头,答道:“随便。”

      “可是路伯说正厅侧面的那间房子是留给表老爷的,儿子不知这位表老爷是何人?”丁墨谦眨眨眼,继续不合身份的卖萌。
      闲梦忍受着他那粘人的笑容,寻思着如何解释闲逸的存在,正想描述一下闲逸那肥硕的身体,却听到路伯的回报:“夫人,表老爷来了。”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闲梦感慨,顺便指了指路伯身后那坨影子,嘟囔着:“那就是你的干舅父,有何疑问直接问他便好。”

      “那是不是关于干娘的家事也可以问舅父?儿子比较好奇干娘十一年前在做什么?”丁墨谦眯起眼睛笑得天真无邪,看似无害的温暖脸庞下依旧隐藏着对闲梦身世的好奇。

      闲梦看着他,忽然有点儿不爽。她最讨厌这种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干脆的男人。所以也没在意身边这些旁观者,恼着脸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不过就是个寡妇还能祸国殃民不成?你这是当官当上了瘾,看谁都像嫌疑人么?”

      正要跨门的闲逸被她这一嗓子惊得顿了顿,再抬眼时笑容也僵了。
      闲梦的表情确实不好,百年来,她即使生气也只对着闲逸和月老,如今竟然被一介凡人气成这样,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闲逸还真该给丁墨谦点赞。

      “儿子无心惹干娘生气,只是……”丁墨谦没想到一直表情和善,并且没有丝毫破绽的闲梦会突然发脾气,他垂下眼睑,在心底组织着语言。
      闲梦摆摆手,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直接叫来路伯,嚷道:“带丁大人回屋休息吧,我脑仁疼。”

      路伯点点头,躬身做出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倒是很轻松,自打丁墨谦进门,路伯就有了很强的排外感,他始终觉得这个年纪不大又看似天然无害的人,骨子里不太干净,不知对闲梦怀着怎样的心思。如今惹恼了闲梦,被撵出来真是太好了。

      丁墨谦黑着脸,不太情愿地离开了。闲逸瞅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诧异道:“这人……是你捡来的?”

      “我哪会捡这种成色的?你看看人家湛海,多么的正直善良,至少看一眼就明白在想什么?这个丁墨谦我压根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闲梦脱力地倒在靠椅上,没有形象地抱怨起来。

      闲逸走过来为她续了杯茶水,坐到侧面的椅子上,安慰道:“你不喜欢他大可把他撵出去,不要招惹便好,何必生气呢。”

      “重点是我怎么撵都撵不走,他总说我长得像他娘。后来我才想起来,这小子是白毛丑狮子下凡时和凡人生的孩子。”闲梦拿起茶盏,瞟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也没必要记得太清楚,但是这凡人的记忆力还真是好得粘人。

      “羽书尚未归位,你若烦他儿子,大可去找羽书谈谈。”闲逸抿着茶水,表情淡淡地提醒。他知道,那吼狮对闲梦有特殊的感情,不仅仅因为当年月老手滑牵错了姻缘线。

      闲梦摇摇头,鄙夷地瞪着他,嚷道:“你明知道我把人家退婚了,怎么还好意思破坏人家的和平生活?何况他还未归位,又怎么可能认得我?难不成也像他儿子一样,真以为我是他十一年前死掉的那个小妾?”

      回想起当初那滑稽的一幕,闲梦总是心有愧疚。三百五十年前,月老曾咨询过闲梦的喜好,想要在他还没有老糊涂的时候,为她选一门合适的亲事。当时,闲梦正陪同月老在太上老君的府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月老是酒后胡言,也就顺嘴胡扯,说是看上了那只不怎么爱说话人际关系一塌糊涂的白毛狮子。

      没想到,月老回到姻缘府后,还真的为她特制了一节饱受情花熏陶和蒸烤的姻缘线,并且在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的情况下,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乱点鸳鸯谱。闲梦一觉醒来,瞅着自己小指上的红绳,百思不得其解。问到月老那儿,才知道,那老头竟然把这场随口说说的姻缘当成了闲梦的生日礼物。

      事已至此,闲梦又不好博了师父的面子,本打算咬牙切齿地认命了。可谁想那狮子刀枪不入,无论闲梦怎么努力,都对她不闻不问。作为有理想的姻缘仙,自己的姻缘都无法搞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一番纠缠无果后,闲梦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恶心戏码,终于在折磨了月老百日之后,将这段姻缘剪了。

      虽然九重天上对断情这种事看得很淡,但是闲梦好歹是个人物,而且白毛狮子也是圣兽,这么一闹,老君面子挂不住了。对闲梦的小孩子气很恼火,亲自上门讨要说法。闲梦老实,就把当初以为师父是酒后胡言随口乱说的事情讲了出来,并拍着胸脯保证,对白毛狮子的感情纯洁的像瑶池的水。

      谁想,她的这番话竟然被那只不善言语面无表情甚至捉摸不透的狮子听到了。他气得够呛,并扬言一定要让闲梦爱上他。虽然是气话,但是对闲梦来说,光是听着都很不舒服。为了躲开狮子的攻击,她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做了常驻凡间的姻缘大使。

      后来的几百年,狮子也做过不少努力,甚至想到了霸王硬上弓。在月老和太上老君的合谋下,把闲梦骗到了他的身边。这就是凡间十一年前,那场明媒正娶的婚姻。虽然,闲梦依旧当成儿戏,但月老和太上老君则是希望他们的情缘能走向正常化,不要再难为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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