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129、第一百二十六章 危机 那便留他的

　　江湖风云意阑珊，一朝兴盛一朝亡。

　　驻守景楼城的死士守卫，也许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的脸上没有畏惧，没有不忿，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而景楼城的结局，并不会因为这种平静而有所改变。

　　战事还在延续，就连白雪饮与寒玉也没有料到，在紫阳宫、白灵教、落日教、笑府的围攻之下，强大到让武林闻风丧胆的景楼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倒了。这种结果，让所有参战之人，都有一瞬间的茫然。

　　段元首先反应过来，即便累得几乎举不动刀，他依然朝天大声喊道：“紫阳宫弟子听令——武当狗一个都不能放过，杀无赦！”

　　此战，尚未结束。

　　紫阳宫的人换了一批下来，又有新的一批人重整旗鼓冲了上去。白灵教众却在槐叶的带领下退出了战圈，冷冷地看着这一场毫无悬念的紫武之战。退出战圈的，还有九歌与笑诗函带领的人——由于立场原因，他们可以助紫阳宫攻打景楼城，却不能助他们对敌武当派。

　　景楼城之人个个武功高强，杀之费力；然而当对手换成了武当弟子，就容易多了。就好比吃完硬如磐石的馒头之后，嚼起肥肉入口便化。只是紫阳宫众人经过一战已然疲惫，武当人数众多，恐怕也是极为难熬。

　　武当弟子在白灵教与大漠、笑府势力的默契围观之下，压力倍增，本就对战经验稀少，如今立刻进行生死之拼，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慌，但由于求生意志超强，这不管不顾的以命换命的打法，也是让紫阳宫吃了不少亏。紫阳宫损失将近一半，若不是白雪饮有先见之明，在一开始便收编追月宫的附属小派为己用，这元气大伤还是小事，极易为他人趁虚而入，逐步瓦解亦有可能。

　　与武当交锋不过短短两柱香时间，横尸遍野，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大抵都是踩着他人的尸体搏命，一个不小心被尸身绊了脚，一命呜呼的不在少数。看尸体的派服，除景楼城最多外，紫阳宫其次，再而便是武当，白灵教的损失却是极少。

　　武当掌门由于武林盟立誓之约，不亲自参与争斗，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眼看武当弟子一个个倒下，再平静的外表也无法隐瞒内心的焦躁，他扫了一眼正在看好戏的三股势力，白灵教也便罢了，大漠虽然不是中原势力，但九歌却算得上是半个武林盟人，笑诗函就更不用说了，可这二人却丝毫没有助武当一臂之力的打算。

　　他意有所指道：“武林盟应当同心协力，对抗外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九歌一屁股坐在地上，匕首被当垃圾一般插入土中：“哎呀，这站打的，我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闻言，身后落日教众人齐刷刷跟着一起倒下去。

　　武当一派之主：“……”

　　他将视线又移到了笑诗函身上。

　　笑诗函扫了一眼九歌，稳稳席地一坐：“歇息。”

　　武当掌门的脸色终于有一丝龟裂。

　　白雪饮淡淡地扫了一眼战场，道：“你的城没了。”

　　非言仿若未觉，平静道：“不过就是一座城，我想要多少就能做出多少，不劳白宫主费心。”

　　白雪饮闻言眉毛一皱，似乎听出非言话中有话，却不言明。

　　非言又道：“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杀你？”

　　白雪饮默默转了转左手手腕，依然转不动——没知觉了。

　　“因为我是西末族人？”

　　非言不言。

　　“因为你与我那素不相识的爹有仇？”

　　“这只是顺带的理由。”非言将竹剑甩了甩，道，“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

　　“城主好雅兴。”白雪饮思及左手需要时间修复，冷冷道，“且听你怎么说。”

　　“故事里有一对师徒。师父遭同门陷害隐居避难，徒弟为父母所弃，师父将其抚养长大，感情深厚，相依为命。一日，师父故友落难，前去搭救，却不想中了同门诡计，重伤险死。机缘巧合之下捡回一条命，养伤数年，终于重见天日，回返隐居之处，却发现徒弟以为师父丢弃了他生了心魔，成了杀手，并对其师恨之入骨。”

　　白雪饮将两根手指搭在左手腕骨上。

　　“师父心有愧疚，只好隐姓埋名，暗中相护，即便得徒弟冷眼相待，也甘之如饴。一日变故横生，徒弟卷入一场屠魔大战，被挚友所伤，险些身陨。”

　　“喔？那师父可现身了？”白雪饮漫不经心地发问，再次转了转左手腕，稍有痛感。

　　“自然现身了。”非言神色黯然，续道，“只可惜那伤口，就算是神医也只能摇头。”

　　“徒弟伤势无力回天，师父通晓回魂之术，紧急之下，取了徒弟残魂，意图将尸身修复好后，进行返魂。他将徒弟尸体运往某处冰藏，奈何半路上，被一个人劫了去路……”

　　白雪饮眼角瞥到非言身后，景楼城似有透明之象，惊疑不定，动了动左手，咔嚓一声，腕骨接上了。

　　他正想让非言继续说下去，好让左手有时间适应刚接骨的状态，以免再次脱臼，谁想非言竟然不说了。

　　抬眼一看，非言眼中阴霾胜于方才，竹剑指向白雪饮，剑上隐隐泛着白光。白光越盛，后方的景楼城便越黯淡无光。顷刻间，景楼城忽而化作断壁颓垣，不复盛况，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听非言一字一句道：“毁尸之仇，不共戴天！”

　　白雪饮神色一凌，尚未听懂非言何意，便见对方一剑刺了过来，所及之处，灼热难挡，仿佛只要被剑气触及，连同魂魄也会被一起撕碎。

　　正在此时，天边黑云压境，三道红光倏然袭了过来，堪堪挡住了那竹剑上的凌厉杀气。

　　那三道光，是三个人。穿着正统道服，头戴道冠，鹤发童颜之人。

　　“呔，截错了。”

　　其中一人收了拂尘，皱着眉打量了一番非言，道：“不对，不对，他身上没有魔气。”

　　“咦，好浓郁的灵气。”另一紫衣道士道，“我不记得江湖上有……”

　　“别废话了。”最后收手的白袍道士不悦地打断他的话，朝白雪饮扫了一眼，“魔族就在眼前，先抓了再说。”

　　这三人虽抵挡了非言的剑气，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苦不堪言，这才刚出手就受了内伤，还阴差阳错找错了目标。但多年来的修道之心让他们骨子里都傲得很，不容他们露出丝毫窘迫，只得在言语上做些掩饰。

　　非言望着这三人，冷冷道：“让开！”

　　“你！”那三人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被另一道剑气险些伤了脸。

　　堪堪躲过的众人，袖子衣裳都被划破了几道裂缝，仙气顿失，颇有几分喜气。

　　“噗！”正坐着的九歌忍不住，在这严肃的场合笑出了声，随后却一整面容，担忧地望向一旁：“弦子，怎办？白霸一对一胜算都不大，现在一对四了，可如何是好，找个什么理由帮一帮？”

　　三月弦听闻九歌说话，才从目瞪口呆的神情中跳脱出来，张了张口，哑声道：“你难道不觉得，这突然出现的三人，和那非言的招式，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噢，这是个玄幻的世界。”九歌拍了拍对方肩膀，“我读过修仙小说，尚能接受。你想想，橙子都是个从蛋壳里蹦出来的东西了，现在这些江湖从未见过的事情，也没啥稀奇的。”

　　三月弦：“……”

　　不知为何，九歌这么一说，这事突然就容易接受了。

　　“所以我们该怎么帮？”

　　三月弦与九歌不同，他是彻彻底底的武林盟人，对于攻打景楼城救莫轻尘，他是赞成的，但若是为了白雪饮这个魔教之主与武当派作对，他是做不到的。所以对九歌的问话，他实在是为难。

　　不但他为难，笑诗函也为难。

　　如果笑诗函仍是笑府的少主，他倒是可以任性一回，但此时他已经接任了笑问天的位子，成了笑府之主，头上的丧巾还未取下，做任何事都要考虑，步步为营，绝不能冲动行事。

　　紫阳宫与武当派之事，他确实不适合插手。

　　如今的局面陷入了两难。

　　景楼城成了废墟，莫轻尘不见踪影，紫阳宫陷入苦战……这个局，太难破。

　　白雪饮与那四人之战，几乎是毫无悬念，九歌内心不忍，却碍于自身实力问题，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巴巴地期望着紫阳宫宫主打不过先跑。然而要让白雪饮弃战而逃，简直比让李白给高公公脱靴还要不可能。

　　白雪饮毕竟还有伤在身，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白雪饮终于力竭，被那白衣道士打中胸口，飞出了几丈远才落地，吐出一口浊血。

　　九歌心中突地一跳，身子站了起来，刚踏出一步，胸前突然横过一把剑鞘，把他挡住了。

　　九歌低头一看，剑穗微微晃动，看似暗沉的剑鞘泛着淡金色的流光。

　　他顺着剑柄上的手往上看去，见着了一张让他惊喜非常的脸。

　　“萧大盟主！”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生死未卜的武林盟盟主萧情，九歌内心狂喜：“你没事？！橙子呢，你见着他了没？”

　　萧情淡淡地点点头，眼神却忍不住往白雪饮的方向瞟。

　　“他……”

　　萧情刚一开口，白雪饮的方向忽然传来很大动静，使得正在对战的紫阳宫与武当弟子纷纷停下手中争斗，转过脸去。

　　“白清池同你是什么关系？”那紫衣道士厉声喝道。

　　白雪饮手背擦过嘴角：“不认识。”

　　狂风在阴沉的天色中，啸声更加凄厉可怖。

　　“我真想看看，你爹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自从那三个武当宗师出现后，再也没出手的非言，此时凉凉地插了一句，唯恐天下不乱。

　　“原来是白清池的崽子。”白衣道士神色了然，他对着紫衣道士扬了扬手，吐出一句让非言始料未及的话，“那便留他的命，押回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