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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五章 混战 白霸,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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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天气,依旧很冷,天寒地冻,瓦砾之间还能结出冰渣子来。如今阴沉的乌云,压得极低,使得云下的风,更加冷冽,并没有因为地下高昂的喊杀声,溅出的热血而温暖几分。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寒风中增添了几分肃杀,景楼城紧闭的城门,终于开了。
此刻,所有的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双眼小心翼翼地凝望着前方硕大的城门,生怕错过一眼,便会被这未知的危险夺去了性命。
两道白芒,从尚未开全的门缝中溢出,如同闪电直劈正在对峙的寒白二人。
杀气。
白雪饮收了镇山河,接住从头顶有下降之势的剑,闪身后撤,躲过了那一道凌厉的剑气。那是带着单纯杀意的剑气,丝毫没有收敛。狭长的眼睛毫无波澜,抬眼一望,寒玉也正好收了内力之威,侧身避过。
殷红的泪痣怦然一扬,寒玉手指摸过嘴角,玩味地道:“白宫主怕是遇到对手了,同是使剑,还同是精通剑气之人,此战甚是有趣,看来本座这一趟,是来对了。”
寒玉话音刚落,第二道白芒已然到达,却于二人之前倏然停住,虽带剑气,却非无形,隐隐能看出人影。白雪饮与寒玉各据一方,视线都集中在这白芒之上,忽而眸光一凝。白光散去,只见白色衣袂翩然起舞,烈烈作响,似谪仙从天而降。那人面带红白相间的面具,在阴云之下带出一丝妖冶与诡异。
寒玉轻哼一声,嘴角带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血红的赤血长针不断地在五指之间游走,看似耍完,但周身战意浓烈,仿佛下一刻便会出手。
白雪饮眸色暗沉,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也并无半分波澜,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白衣人。
他的手中有剑,从未赐名。白雪饮以剑为兵,但剑气浑然天成,已经不需用剑便能瞬发,对于剑的挑选,他从未上心过。据说他手中之剑,乃是某一天经过兵器铺,随意挑了一把,成色极其普通,但在他手里,再普通的剑,也能发挥出名剑的效果。
而莫言则更是简单,不过是随手折了一只细竹,削成了剑的模样,拿在手里,仿佛活物一般,使剑的手法精妙无比,丝毫找不出破绽。
二人相遇,说是对手,实则已经给白雪饮极大的面子了。白雪饮习武资质极佳,领悟力非凡,如此年轻却能自创招式便能知晓其深浅,然而他唯一的劣势,在于他比莫言少了二十年的对战磨练与内力强度。二十年的差距,足以让莫言毫无悬念地碾压白雪饮。
然而今日,却未可知。
莫言什么话也没有说,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寒玉与白雪饮二人,紧接着便将身子往白雪饮的方向正了一正,二话不说,手中的竹剑迅速刺了出去。
被无视的寒玉:“……”
指尖拈住赤血针,殷红的泪痣随之一动,忽而手掌一翻,红袖一扬,赤血针便袭向正在对战的二人。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叮”的一声,赤血针被一柄长剑撞了一下,针头一侧,偏了轨迹。寒玉以内力牵引,将赤血针收了回来,平静地望向那个中途杀出来的白衣男子。
一蓝一紫的眼睛,让寒玉的眼睛微微一眯,危险的气息随着扬起的红痣透出。
“东施效颦,不知廉耻。”寒玉客观地评价,让阴墨握剑的手背青筋直冒。
“久闻寒教主身法如龙,内力运用精湛,赤血针独步西川,今日特来讨教。”阴墨抱拳,“得罪了!”
“哼,就凭你?!”寒玉似是听到笑话一般,将阴墨上下重新打量片刻,斜眸扫了一眼正在对战的白雪饮与非言,整了整衣裳,“也好,本座跟你玩玩,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景楼城倾巢而出,涌出来的守卫门人数不胜数,庞大仿若一支军队,紫阳宫门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此刻,仇亢已经暴露在视野之间,由于左右套着远距离攻击武器,被景楼城与白灵教各近战子弟追着到处跑;段元则对上了白灵教最难缠的槐叶护法,时不时还要提防冲上来的景楼城守卫,拿刀的手从右手换成了左手,隐隐又有酸痛的感觉。
景楼城又一波打手冲上来后,段元与槐叶二人早有疲色,实在无心应付,只得一边打一边退到外围。
“我说叶子。”段元一把隔住了槐叶的拳头,喘了口气低声道,“打个商量?”
“教主之令难违,还望段兄不要为难于我。”槐叶还没听段元怎么讲,又换了一拳打来。
“别这样,你听我说完。”段元再一次把拳头压下,流着汗道,“景楼城人太多了,你我这样拼个死活,倒便宜了非言,不如先合力把景楼城狗杀完,我们再打!”
“有理!”槐叶手肘一撞,又被段元截住,“不过万一我撤手,你又打过来,我岂不是很无辜。”
段元咬牙:“那行,我数一二三,一起撤力!”
“一!”
“二!”
槐叶一脚把段元踹开。
“我还没数到三呢!”段元被踹得头晕眼花,差点被身后一个景楼城守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气得跳脚。
槐叶一个拳头正要冲过来,见姬风忽然从段元背后阴森森地探出个头,脚步打了个转儿,一拳轰过路过的一个景楼城人,将人打得满地是牙。
他甩了甩手上的口水,大喊一声:“白灵教众弟子听令,先屠景楼城狗贼!”
“嚯——”白灵教全员应声。
段元抹了一把脸,心里暗骂一声,也大声下令让紫阳宫弟子先杀景楼城打手。
这边紫阳宫的困境刚刚消减些许,那边白雪饮与莫言的对战情况却不容乐观。
非言面具破了一个角,尖硬之处刺破额角,鲜血顺着面具的边缘淌下,滴在雪白的领子上;白雪饮拿剑之手虎口开裂,左手折了,嘴角溢出红痕,却被尽数吞回。
非言内力实在太过深厚,白雪饮战得极其艰难。
二人一开始交手便使了全力。非言是为了速战速决,而白雪饮是为了抢占先机,虽然目的不同,但显然都将对方应战策略都猜了个准。情况对两方都不利——非言被拖了好一会儿还未拿下白雪饮的命,白雪饮也并未抢得先手,占尽优势。而现下两方一人伤势严重,一人有绝情蛊的隐患,若是持久战,对双方都将是极大的损耗,保不齐同归于尽也未可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场面却更混乱了。
只听得一阵呼喝,蓝白相间的道服出现在视野之中,从南北两侧夹击而来。
段元愕然:“这些武当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行,数量太多了,我们得撤!”槐叶神色一凛,看向寒玉,后者正与阴墨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想管战场这边的事。
槐叶自己做不了主,只得硬着头皮贴到段元边上:“段兄,借你体温捂捂。”
“……”段元脸色难看地转过来,“我呸,你能吐出点象牙来吗?!刚刚你踹我一脚怎么算?!”
“不如黄泉路上我们再仔细算算?”槐叶道,“武当都把整个峰的人都带出来了,我打不动了。”
“你打不动,我就打得动?”段元激动地吼道,“我刀都快拿不住了!”
“吵死了。”姬风喘着粗气道,“想要活,就战!”
“乡亲们,同志们!”一道喝声忽而从西面传来,穿透整个天空,“听到小爷的声音,有木有很激动!!”
段元转过头去,西面坡上,一人独立,手中拿着匕首朝天举着,匕首上的光芒忽隐忽现,在昏暗的乌云之中尤为耀眼。
段元愣了半晌,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这小子……是来送……”
“死”字还没出来,段元眼睛都瞪圆了。
西面坡上,那人身影之后,忽而窜出层层叠叠的人头,清一色头裹白布,留余的布带在风中如同千万大旗一般飞舞——尽全是大漠人!
“这小子行啊!”段元感慨一声。
“橙子,我来救你啦!”九歌朝着景楼城大喊一声,也不管莫轻尘有没有听见,便朝白雪饮那边望去,“白霸,我来救场!顺便我把某强力队友也一并叫来了,不用谢我!”
九歌大手一挥,手指所指之处,也远远走来一批人马,马蹄声咚隆咚隆声势浩大。那一批人中,三月弦身着淡蓝色衣裳,点缀着这一片深色。他的边上,一名黑衣男子一甩马缰,迅速冲了来。
槐叶深吸一口气:“刚刚那什么人物,不但让大漠之人远道中原,还能叫的动神医三月弦,和第一刀客笑诗函?”
段元听了此话,顿觉神清气爽,也不把九歌逗比本质的真相说出来,下巴仰着傲娇道:“这我小弟,仰慕紫阳宫许久,看不上白灵教,你羡慕不来!”
姬风:“……”
槐叶:“……”
姬风道:“别高兴太早,武林盟的人尚未到,解得了一时困境,却不能掉以轻心。”
槐叶望了一眼姬风,漫不经心道:“武林盟的人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你又怎知?”
“我打听过了,他们正为要不要新立盟主而吵得不可开交呢,武林盟也到了分裂的时候了。”
“那还等什么?”段元甩了甩手,重新拿起了刀,“一鼓作气,屠了这景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