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117、第一百十四章 肚中婴 那弑神钉是

　　这是一间极大的囚室，地面光滑发亮，如同平静的水面一般，能倒映出地面之上的景象。屋顶极高，抬头便能看到一束光神圣地照在某一处，却让人心脏一缩。如果不是血腥味充斥着口鼻，莫轻尘几乎以为他看到的只是一种艺术。

　　光线所照之处，一人悬挂在半空，浑身的白袍已经被血染透，墨色的发丝也被鲜血沾上，而变得粘稠，一绺一绺淡然地挂在肩膀脖颈。手心，肩胛，脚踝……只要是不致命的地方，都被手指粗的黑色铁钉钉住，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

　　九九八十一根，不多也不少。就算是狠戾如莫轻尘，也不禁动容。

　　指尖，有液体规律地往下滴落，仔细一看，那液珠在光线下呈鲜红色，如同石榴石一般洁净无瑕。

　　与他垂直的地面之上，红黑色的血液形成了一个小水洼，倒映着他那张被发丝挡住的脸。

　　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莫轻尘瞳孔一缩，刚迈了两步，正欲跃上去将人放下，却被一道红色的影子挡住了去路。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被封住内力，无法动用轻功。

　　看清来人，莫轻尘脚步一顿，死死地盯着眼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脸色。

　　红衣轻扬，眼角的泪痣愈发红艳。嘴角似笑非笑，全然没有担忧之色。

　　莫轻尘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他忍住想要后退的感觉，皱着眉犹豫地出声：“寒玉？”

　　“莫轻尘。”那人如此回应道，语气带着一丝欣喜，却又被紧紧束缚在阴影之中。

　　与萧情不同，寒玉身上几乎没有伤口，也并未有任何枷锁附身，可自由来去。囚室的角落，堆着几具腐烂到一半的尸体，好在通风不错，并未有恶臭滞留。细看他们的衣着，为景楼城人无疑。

　　莫轻尘视线又回到萧情身上，还没看多久，忽而下巴一疼，脸被一双手强行扭着对上那阴沉的视线，对方眼角殷红的泪痣，如鬼魅般悚人。

　　“寒玉，放手！”莫轻尘眼底一片阴霾。

　　除了在白雪饮那吃过亏，他何曾被如此对待过！若是仇敌也便罢了，对方竟是自己要救的寒玉，简直不能更刺激莫轻尘的内心。

　　“你看他做什么。”寒玉说出的话，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冷得发寒，“本座不喜欢有人无视我，懂么？”

　　“……”莫轻尘惊疑不定地望着寒玉，从上到下绝无遗漏地端详了片刻，一把将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拍开，退了两步，咬牙，“你发什么疯，萧情快死了！”

　　寒玉似乎是听到有趣的事情一般，轻笑一声，殷红的泪痣也随之一动：“他当然快死了，不过还能再撑三日。那弑神钉是我亲自打上去的，我不会让他死得太快。”

　　莫轻尘内心震撼，半晌说不出话来。

　　非言你个畜生，到底对寒玉做了什么！

　　只恨自己来得太迟！

　　心中怒火冲天，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莫轻尘强迫自己镇定，也不去看萧情，尽量平静地问道：“你为何要他死？”

　　寒玉挑眉：“正邪本就不相溶，我要他死，他也想我亡，这很正常。”

　　正常个鬼！

　　“不过，比起萧情……”寒玉垂眸，眼底寒光一闪，“景楼城胆敢将本座困于此地，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莫轻尘此刻倒是冷静下来了。

　　虽然不知寒玉到底为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至少他们的共同敌人还是没变，现下他实在不能放任寒玉与萧情待在一块，只能先把寒玉救出再说，事后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非言那里套出什么话。

　　“若想杀人，现在不是时候。我先救你出去。”莫轻尘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莫轻尘的内心很想抓狂，但到底还是担心萧情的死活，硬生生地忍住了。非言真是留给他一个大难题，怪不得要他房间，他让得如此干脆，笃定了他就算闯进囚楼，也不一定就能把人放走么？！

　　景楼城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如今他吞了化劲丹，不能动用武力，否则把两个人劫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萧情重伤如此，寒玉不知为何性情大变，原计划已经无法施行，只能靠外围的白雪饮助阵了。

　　必须要在白雪饮的七日之期内，消除所有潜在隐患！

　　然而莫轻尘还未走几步，却被扣住了手腕。

　　“救我？”寒玉眼角带着戏谑，微微一挑，“你确定你不是来救萧情？”

　　“……”莫轻尘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声音，必是之前遇见过的连二。

　　两人对视一眼，倒是默契地一同往声源赶去。

　　连二依然还是被钉在墙上，只是现下，有透明带着血丝的液体从□□留下，滴落在地，与干涸的血水混在一起，变得浑浊不堪。

　　糟了！莫轻尘倒吸一口凉气。

　　连二此时已经痛得神志不清，见着重新回来的莫轻尘，眼底升起一线希望，忍着剧痛恳求道：“我的羊水破了……求求你……求求你……”

　　羊水一破，胎儿是要出生了。原本不打算救人的莫轻尘，脑中思绪百转千回，终究还是应下了。

　　只是刚上前两步，他便顿住了。

　　“……”就算是有心想要帮人，但是莫轻尘根本不会接生！！鬼使神差地，莫轻尘回头就望着寒玉。

　　寒玉一愣，眉间微动，知道是莫轻尘想让他帮忙，便道：“大的横竖保不住了，孩子或许能活。”

　　“只要让孩子活下去就行！”连二这时候也顾不得多出来的寒玉，连忙说道，“剖腹取婴，只要孩子活着，无论如何处置都可……”

　　连二显然已经痛得失去理智，若是随便处置，孩子也不一定能活过束发。

　　寒玉下手没有丝毫滞留，以指剖腹，也不见多余的血液溅出来，只是将手直接戳入孕妇肚中，撕拉一声摘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莫轻尘差点看傻了。

　　“给你。”寒玉毫无怜惜地卡着那婴孩的脖子，如同递工具一般地把婴儿伸到莫轻尘跟前，语毕手中还晃了一晃。

　　莫轻尘眉头跳动得厉害。他当然没想过要养个孩子，顶多就是随便托个人养着罢了，这随手救下的婴儿，不过是为了待会让寒玉离开的借口。

　　莫轻尘瞟了一眼那血淋淋的东西，是个男婴。

　　此时连二尚还有一口气，莫轻尘并未接过婴孩，一瞬间心念一动，问道：“他父亲是谁？”

　　“汪……汪……”连二脸色一变，盯着婴儿看了片刻，嘴里的话语尚未说完，便闭了眼。

　　莫轻尘默默地将寒玉的手推了回去。

　　“你带着他。”白色云袖微微颤动，“从肚中取出的婴孩不知能否存活，需要找个大夫看看。”

　　莫轻尘从未研究过妇科与儿科，若是让他看，没准就给弄死了。他带着寒玉转身就走，脚步愈来愈快。

　　“这孩子于我有用，你切不可让他死了。出去之后，找个奶娘给他喂着，你去……”莫轻尘刚想说“去找白雪饮”，但为谨慎起见，还是改了话语，“去白灵教，教内大乱，没你坐镇不行。”

　　“你这是在使唤本座？”寒玉挑眉，倒也没再掐着那婴孩，只是动作依然不太柔和。

　　“……”莫轻尘不愿多说，只软了语气道，“你帮我一次。”

　　“倒无不可，我就喜欢你使唤我的样子。”寒玉嘴角一勾，殷红的泪痣如火焰跳动，“本座要出去容易得很，再带上你一个绰绰有余。”

　　“我不走。”莫轻尘一口回绝，只道，“有个人，我想亲手解决，还望寒教主行个方便。”

　　“景楼城城主非言？”

　　“然也。”

　　“非言此人，确实让人看了手痒。”寒玉道，“不过他武功深不可测，就算是你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你别管。”莫轻尘不愿拖延，扫了一眼寒玉手中血腥的婴孩，催促道，“这里出去便是塔楼之外，我去引开守卫，你趁机离开。”

　　寒玉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莫轻尘，直看得后者一阵不自然。

　　“你还当本座是当年的孩童吗？”寒玉的话语透着一丝凉意，上前几步，越过莫轻尘，出了塔门，红衣如血，“本座要走，没人能拦得住，正如你当年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一般。”

　　“……”莫轻尘嘴唇一抿，脑中闪过一线猜测，试探问道，“喔，那如今翅膀硬了，你们三个打算联手堵我么？”

　　“三个？”寒玉侧过脸，言语中疑惑颇深，“当年你只救过我一个，何来三个？另外两个是谁？”

　　“……”什么？！

　　莫轻尘愣神的片刻，便见红衣一闪，连同那眼角的红痣一道消失在眼前，甚至连人是往哪儿去的，也探查不清楚。

　　萧情半死不活的模样从眼前一掠而过，莫轻尘强压下自己奔回去的念头，皱着眉径直往刚占领的非言寝室走去。

　　看来，是时候撬一撬非言紧闭的那口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