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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十五章 遇故知 就你这水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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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天意总会这么故意与你作对。
当你不想见到什么人的时候,偏偏他就是要碍着你眼;而当你要找他的时候,反而连个影子也不见。
在景楼城转了一圈的莫轻尘,第一次觉得胸闷——不管何处,都找不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非言。
原本气势汹汹的莫轻尘,就如同蓄满全力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轻飘飘地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没有,差点让自己气得内伤。好在莫轻尘并非莽撞之人,冲动一时后,也便冷静下来。
即便城内因为寒玉的一番搅动而引起一时的骚乱,但这点事情不值得非言亲自出马,而且寒玉表现出的怪异行为,可以肯定,非言并不担心寒玉逃走,相反的,也许莫轻尘能入囚塔早在他意料之中,寒玉也未必不是他故意放走。唯一意外之处,大概便是莫轻尘破天荒地动了侧影之心,救下了一个婴儿。
就如同博弈一般,莫轻尘与非言两个人暗暗较劲,对方的心思都把控到位,说是互为肚中蛔虫也是不过分。但毕竟非言年龄阅历摆在那里,稍胜一筹很是自然。
莫轻尘要见非言,后者便是欲擒故纵,就是躲起来不见,好让莫轻尘自乱阵脚。莫轻尘也非是愚昧之辈,必然明白非言之意。若是见不到非言,囚塔顶楼的萧情便会让莫轻尘分心,越是急,便越是会让莫轻尘失去冷静,到时候一时冲动,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莫轻尘清楚地明白非言想要的结果,但他依然还是很焦虑。非言到底对寒玉做了什么?萧情的伤势能拖到几时?萧情是否也被非言动了手脚?怎样才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偏偏这时候,他还得极力保持冷静,努力装作根本不管萧情死活的样子,不让任何人以此威胁于他,实在是……
莫轻尘一蓝一紫的眼中,充满了阴霾。
一袭白衣在树下翩飞,气势如虹,即便内力被封,却也让人不可小觑。塔楼的守卫被纷纷毒倒之事,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没有引起一丝波澜,也并没有人去找莫轻尘的麻烦。本来欲挑起景楼城大乱而引出非言的计策,完、全、不、管、用!莫轻尘的心情,非常糟糕。
一想到白雪饮的七日之期,莫轻尘又不免皱起了眉头。此间变数太大,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七日之内将萧情救出,更甚者,他竟然不能保证是否能将萧情活着救出!!
按捺住心中的一丝慌乱,莫轻尘深吸一口气,一筹莫展之下,忽而眼角余光瞄到了一闪即逝的蓝影。靠着树干的莫轻尘猛地直起了背,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景楼城内除了大树之外,并无其他的灌木丛,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加之巡逻人士频繁,要潜入中央重要之所而不被发现,是极其困难的。莫轻尘现在所在之地乃是巡逻守卫较少的殿墙外围,本来是想到人少之处静一静,看来这景楼城,没一处是安静的地皮。
莫轻尘并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相反,他巴不得景楼城越乱越好,虽然他发现了此处也许藏匿了潜进来的外人,但并不想点破,为了方便此人,甚至干脆掉头就走。
事实上,他也只能这么做,毕竟身无内力,他还不想浪费手头上剩余不多的毒药。
但是,偏偏就有人不这么领情。
莫轻尘没走两步,便察觉后头有一股劲风逼来。本欲躲开,却想到什么似的,脚步顿了一顿。接着,他的喉咙便落在一只大手中。
“别出声,跟我走。”那人开口很干脆,直奔主题,“你若敢叫喊,我有的是手段……”
“你是不是抓错人了。”莫轻尘直接打断来人的话,言语之间充满了鄙视之意,“就你这水准居然也能潜到这里,真是绝了。”
抓着莫轻尘的人手一抖,忽而松开,转而按在莫轻尘肩膀,把人转了过来。
“莫轻尘!”对方讶然,“居然真是你!你怎么……”
说话之间,耳边有巡逻脚步声,对方立刻闭了口。莫轻尘皱了皱眉,说了句“跟我来”,便把人径直带到了西殿。
还未坐下,对方便急不可耐地开口了,话语如弹珠一般,一连串抛了出来:“没想到居然真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别人假扮的莫轻尘!你这可是羊入虎口了啊……”
对方话语接连不断,生怕说不完似的,速度又快,又无停顿,一桩事与另一桩事之间也无间歇,若是常人,怕是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好在莫轻尘本就聪明,只听一句,便猜到后续结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月前与莫轻尘一伙人辞别,要去继续探查祸害武当弟子的“假莫轻尘”的宁孑。
正所谓敌营之中见故友,兄弟你来拉把手。宁孑见到莫轻尘简直激动到极点,这连月来的苦闷正烦没人诉说,直接全倒给莫轻尘了。
莫轻尘也正巧想要转移下注意力,让自己冷静冷静,难得耐心地听着宁孑倒豆子。
原来,当日宁孑辞行之后,经过一番探查,知晓了“假莫轻尘”与景楼城之间的关系。他本是沿路调查,一路援手于遇难的武当派弟子,而后来却发现此人游走的路线大方向竟是紫阳宫。紫阳宫与武当向来水火不容,即便宁孑已经不是武当派弟子,但没有莫轻尘等人陪同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接近紫阳地界,是以宁孑转而奔走景楼城,试图从根源上断绝“假莫轻尘”对武当弟子的迫害。
直到来了景楼城,宁孑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那么简单,非言到底想做什么宁孑死都猜不出来,而非言本人又是深不可测的高手,不管明的暗的,他都无法下手。最终,他的目标还是落在了那个“假莫轻尘”——也就是阴墨——身上了。
好在他并没有久等,阴墨没多久回到了景楼城。宁孑潜入景楼城实属不易,他不敢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于是一直在等待时机。而正巧的是,也不知何方神圣跟他一样,也潜入了景楼城,在一次躲避巡逻之中,两相碰面,惊悚至极。
对方的目标似乎也是那个冒充莫轻尘的阴墨。本来么,目标是同一个人,总是可以互相合作,一起谋划,胜算会加成许多。谁知对方还没等宁孑开口,操家伙就砍,宁孑边挡边解释,也根本不能让对方停手。毫无办法之际,宁孑只能选择先行藏匿,并尽量避开另一个潜入者。
然而此事自然不易,宁孑更加小心,也白白失去了好几次机会。而这一天,宁孑本不抱希望地搜寻阴墨的踪迹,却不想竟撞到了落单的莫轻尘,误将人当成了阴墨,加之另一个潜入者也正好不在附近,如此良机,岂能放过!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宁孑劫持了莫轻尘,也就有现在如此苦闷的抱怨了。(莫轻尘:怪我咯?)
宁孑将话说了一大半,人也总算是从“遇故知”的欣喜和惊吓中冷静下来了,说话的语速慢了不少,这才开始重新打量对面的雪衣人。
对方面色沉重,比以往多了些苍白,却也比以往多了份稳重,只要看着他,便有一种就算有天塌下来,也会有人顶着的安心之感。
他在探查之路中,也曾听到过笑府的情况,那时候他并不在场,又有事在身,并没有及时赶过去,但想来那场变故对莫轻尘来说,算是炼心之路。即便分开不久,但莫轻尘给人的感觉,已经决然不同。
他不好过问莫轻尘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是以也不好提问笑府的情况,而且,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追问这些事。宁孑只能环顾四周,担忧起他们的现状。这一看,本来安下来的心,又升了五尺高。
“莫轻尘,这里……是非言的住处?”宁孑查探了许久,整个景楼城的地图都要背下来了,所以一看这景色,又回忆了一下刚刚莫轻尘带他走的方位,脑袋直接炸了。
“现在是我的了。”莫轻尘颔首,回答得很是淡定。
“……”宁孑纵使有千言万语,也被噎得不知从何开始吐槽,好在他道家讲求的就是一个安稳的心境,于是他定了定神,摒弃多于杂念,步入正题,“你来是为了救萧情与寒玉?”
“答对一半。”莫轻尘听到萧情的名字时,明显顿了一下,但说话却绝不含糊,“如果可以,我想让非言就此罢手。”
宁孑皱起了眉头:“且不说非言到底要做什么,当务之急便是要把他二人救出,萧贤侄毕竟是武林盟主,若是‘失踪’得久了,难免会有动乱。而寒教主么……我的身份实在不便去救他,他也未必会承情……”
“我本来就打算自己一个人救,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管自己就好。”莫轻尘微微摇头,“寒玉已经离开景楼城,但是萧情……”
莫轻尘本想让自己冷静,谁知一提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就浮现出萧情血淋淋被吊在半空的样子,心中便难受的很。这一顿,也便就不再说话了,只是额头隆起的川字,让人看了揪心。
宁孑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便也很识趣地不提此事,横竖他还没有机会能够接触阴墨,急也急不来,也便释然了。而这一放松,宁孑便忽而觉得有哪里不对。
作为经常与妖怪打交道的道士,宁孑对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异常敏感。他总觉得周围某种气息过于浓烈,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下意识的,手已经往怀里一抓,却是掏了个空。
这连月来都是在追踪人,这追踪符早已用光了,却还没时间补上。
然而这气息虽弱,但距离很近,仿佛就在对面似的。
这么一个念头闪过,宁孑惊慌地望了一眼莫轻尘,却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只是当他把视线往下扫时,目光却在莫轻尘手边的龙吟剑上,停住了。
“我说莫小侄……”宁孑咽了咽口水,尝试性地用商量的语气与对方沟通,“你那把贴身武器,能否借我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