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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十三章 闯西塔 你是怕我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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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殿,烟雾缭绕。
比之富丽堂皇的南殿,西殿端的是清雅淡然。少了那让人浮想联翩的熏香,多了让人心旷神怡的竹香,床柜桌椅皆是用竹子制成,就连杯壶碗筷也是竹绿一片。
西殿不远设有药阁,浓浓的草药味儿飘向西殿,在风中稀释,让人安神。
西殿居室,坐有二人,皆穿白色衣袍,远看十分相像。
非言将搭在阴墨手腕的手指抽回。
“体内毒素已清,今天起,你可以不用熏眼了。”
“是,城主。”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非言红白相间的面具,摆在手边,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真颜,儒雅出尘,与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阴墨望向非言的眼神毫不收敛。
非言作势便要起身,他鬼使神差地抓住对方的衣袖,被带得重心不稳,好巧不巧地落在非言怀中。
心跳骤然加快,阴墨平日的冷静飞到了九霄云外:“城……城主。”
视线撞上那一蓝一紫的眼睛,非言一顿。
二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心中的欲望被放大无数倍,阴墨大胆地将手抚上非言的脸:“非言……”
也不知是阴墨说错了什么,本来一脸温婉的白衣人猛地将他推开,周身气氛骤冷。手拾起桌上的面具,抬手将那精致的脸挡在红白相间的鬼脸之后。
“我跟你说过,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阴墨脸色煞白,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嘭”的一声,西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了开来。
二人转头相望,一人站在门外,雪衣被暖阳晒得仿佛在闪光,脸上桀骜不驯的表情,耀眼得让人发狂。
那人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径直踏入了西殿居室,毫无违和感地挥袍坐在太师椅上,下巴一扬。
“我要住这,你们给我滚出去。”
嚣张跋扈的语气,让本就心堵的阴墨大发雷霆。
“你!莫轻尘,这里是景楼城,你可以对我放肆,但不能对城主如此!”
“让你滚你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莫轻尘端起非言尚未沾过的茶杯呷了一口,“想让我呆得久一些,就照做。”
“放肆!别以为城主对你客气,你就无法无天!把你留下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想被捆进塔牢就别用这种口气跟城主说话!”
莫轻尘眼中危险气息一闪,他站了起来,袖袍一抖,桌上的被子震颤了一下。即便没有使用内力,光是气劲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走近非言,手指拈住对方的下巴,仰头望着那张诡异的面具,邪魅一笑。
“我很好奇,你软禁我是何目的?”空灵的声音悦耳,让听者魔怔,“寒玉关我,是因为怕我;白雪饮囚我,是想上我。你属于哪一种?”
莫轻尘凑近,呼出的气喷在非言脖颈:“你是怕我杀了你,还是……想要进入我的身体?”
后者呼吸骤然紊乱,想要搭上腰间的手片刻僵硬,他瞬间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莫轻尘的距离,调整了呼吸。
“你想住这,我便让你。”非言出口的话语还带着一丝不稳,却难以让人发觉,“阴墨,走。”
“城主!”阴墨自然不甘心让莫轻尘这么个人鸠占鹊巢,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非言已经走出门外,只得扭头追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莫轻尘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未动,一蓝一紫的瞳孔之间尽是复杂的神情。刚刚的触碰只是试探,非言的内力比之前交手时,又弱了几分。若是抓住这个机会,也许不需要七日,他便能让非言就此消失。
不远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入耳朵,阴墨的惊呼声响起,莫轻尘一顿。
但仅仅只是一顿,下一刻,莫轻尘直奔西殿后门,畅通无阻地到主殿西塔。
昨日一览景楼城,莫轻尘对景楼城有了初步的了解。回到南殿后,他琢磨了一个下午,通宵将景楼城隐藏构造推测出来。主殿中央为空,并不住人,只有东南西北殿才方有些人气,而除了分殿,主殿还与四个塔楼相连。
四个塔楼只有对应的分殿才是入口。例如,南殿只能进入南塔,东殿与东塔相通。
四个塔楼之中,只有西塔会有奇怪的锁链声,是以莫轻尘断定,西塔必定是囚牢。
当非言将放人期限延至三日后时,莫轻尘便已知晓,非言并没有真心实意地想要放人。若是他什么都不做,恐怕寒玉与萧情的命,难以保全。
雪衣在空中轻扬,莫轻尘顺着西殿后门直通西塔,越往前,越是能心悸。总有一声没有喊出来的闷哼声,透过厚厚塔墙,直击心脏。
“什么人?!要入西塔请出示令牌,若是擅闯通通……”西塔门口的守卫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一阵清风掠过,人便直直软倒在地,面色铁青,仿佛是中了剧毒。
莫轻尘脚步不停,直冲而入。所有要拦他入内的守卫,皆被不同的毒放倒,死状极其凄惨。
塔内墙体厚重,不似囚牢更甚囚牢,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血腥气息,令人作呕,通道两边关着的犯人并不多,相当萧条,但每个犯人离死都只差一点点。莫轻尘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早已经打听过,重要的囚犯,都关押在最高处。明知道这些消息是阴墨有意无意透露的,虽不知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莫轻尘只能买下通吃。
他只有七日时间,而他绝对不允许在这七日之内,萧情与寒玉出任何事情。
笑问天的死,让莫轻尘从恍惚之中回到现实。他将三月弦与九歌气走,丢下笑诗函与竘玙,就是不希望他们丢了性命。都说自己来到景楼城,必定是死路一条,那么他倒是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死法。如果自己真的难逃一死,留下白雪饮这个疯子血洗江湖,说不定连九歌与三月弦也不放过,他想都不敢想,所以他必须让萧情与寒玉活着,只有他们才能制衡他。
“等等!等……求你!”
一声叫唤,让莫轻尘回了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再上一层,便是顶楼,而梯道口的墙上,竟然钉着一个人,血水在墙上漆上了一层暗红色,披头散发,头发被血水打湿,干硬参杂,贴在脸上,看不清面貌,但听声音,是个女人。
莫轻尘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也没想过要救不相干的人。只是这个人明明很瘦,肚子却大得离谱,乍一看有些悚人,才让莫轻尘堪堪停下。仔细一瞧,更是震惊——此人身怀六甲,这个程度,恐怕临盆之日不久,这样的人,居然会出现在囚塔,还是以如此可怖的样子被钉在墙上不得动弹。
非言竟然连孕妇都不放过,此人到底做了何事?!
许是想到秦嫣,莫轻尘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你的身上,有错月的味道。”那个女子如此说道,“你是……醉花轩的人吗?”
“不。”莫轻尘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问道,“你是谁?”
“醉花轩连二。”
莫轻尘一惊。
醉花轩杀手以排名命名,此人位居第二,许久未出任务,原来是怀孕了,可……她怎么会在此……
“这位兄弟,你不是醉花轩的人,但我确实闻到你身上,错月的蛊粉香……若你与错月相识,可否帮我个忙……”那女人十分虚弱,没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我不要你救我,但求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救出来……”
“我没那个时间……”莫轻尘皱着眉,“恐怕帮不了你。”
“求你了……”连二的声音有些颤抖,“花轩主任务失败,我必死无疑,醉花轩倾尽所有救我,但我不想其他兄弟为我送死……我但求一死,只想孩子活着,还望兄弟成全。”
莫轻尘一愣。他之前一直奇怪花无香为何不拒绝非言所托的任务,原来是非言有人质在手,怪不得花无香当时说杀人容易救人难,竟是这个原因。而此时这个女人之所以会被钉在这里自生自灭,多多少少也跟自己有些牵扯。
只是……要救两个人已经很不容易,若再加一个……
莫轻尘深吸一口气:“抱歉。”
抬脚,直奔顶楼。
连二听到这两个字后,彻底安静了,她没有再求莫轻尘,也没有任何表情。莫轻尘背对着这个女人,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这种沉重的感觉,在到达顶楼之时,愈加浓烈。
顶楼的面积很宽广,没有通道与房间之分,正一层楼,就是一间囚室。有光线自头顶落下,照射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浑身血衣,挂在离地一丈多的半空,眼睛轻轻闭着,仿佛死了一般。
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移不动半寸。莫轻尘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