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第一百零七章 盗紫金 三月弦是我 ...
-
寒冬烈日,灼热双眼,风吹不散,云遮不减。
紫阳宫校场,双黑对决。肃杀内劲,席卷枯叶,悬飞不息,萦绕脚边。
“看来,我今日的邀战,打扰了白宫主的雅兴。”花无香鼻间,尚还能闻到白雪饮身上的酒味——这是莫轻尘昨日夜里,滴落在他身上的,衣服还尚未换洗。
白雪饮不愿多说,一双黑目沉沉盯着对方,言语甚少,却干脆利落:“亮兵器吧。”
花无香手中并无兵器,他长袍加身,遮掩了大半隐藏在身上的暗器飞刀,腰间还完好地别着一把带鞘的匕首,柄部暗沉,似乎并不常用。
反观白雪饮,手中仅一把太过普通的长剑,尚未出鞘。
紫阳宫宫主的名号,江湖人尽皆知。白雪饮杀人不挑兵器,随便一把裂口的剑到他的手里,都会锋利无比。白雪饮的剑气,是所有高手的噩梦,加之西末族逆天的摄心术诡异莫测,就连江湖第一高手莫轻尘也奈他无何。
本以为趁着白雪饮失忆,能多几成胜算,却没想到白雪饮演得太真,竟骗过了所有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今日之目的。
花无香轻轻地敲打着匕鞘,眼睛在空无一人的校场周围扫了一圈:“白宫主亲自出手,怎不见白竹观战?”
“孰胜孰败,一目了然,有何可观。”白雪饮双目一眯,“本座今日尚有要事,速战速决吧。”
花无香拔出匕首,寒光顿现。
“只怕今日,无法顺应白宫主之意了。”
“那倒未必。我要天晴,它绝不下雨;我要你败,你绝无胜算。”白雪饮唇线一挑,霸气凌然,“一盏茶,你必败无疑。”
花无香拧紧了双眉。
……
校场百丈之外,一灰衣人立于塔楼之上,俯瞰校场内的二人。他身边跟着一个杀手打扮的蒙面人,顺着视线也往校场看去,由于距离过远,只能依稀看清两个黑点相撞相离,至于具体他们如何交手,倒是完全无法看清。
“错月大夫,紫阳宫宫主武功与莫轻尘不相上下,若是在暗处,轩主尚还有机可乘,但光明正大决斗,绝非我醉花轩的行事风格,为何……”
“此事无需多想,轩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错月将手中的折扇一展一收,似是有些紧张。
“那依大人之见,轩主胜算如何?”
“若真如那人所说,紫阳宫宫主失忆,我们胜算本有七成,但此次看来,恐怕没那么顺利了。”错月忽然神色一凝,指尖一道飞针弹出,直射校场中人。
“可是轩主受伤了?”蒙面杀手小五见错月如此严肃,心中微紧。
“紫阳宫宫主出手狠辣,招招毙命,我恐无香……撑不到一盏茶时间。”错月将折扇丢给边上的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香炉,隔着七孔的炉盖吹了一吹,立刻燃起几点火星。
“大人是要用蛊了?”
“我在无香体内放了伤蛊,现只能催动它来给无香疗伤。”错月忧心忡忡道,“一盏茶时间太短,希望能借此撑过两柱香。”
“你这遥控作弊也挺高端啊。”
塔楼之上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二人齐齐一惊,纷纷转过头来。
“什么人!”
只见他二人身后,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人正对他们嘻嘻笑着。那长衫甚是奇怪,后面还连着兜帽,似是特意定做,并非中原本土服饰,但混入人群,却又不会太过突兀。
此人出现得悄无声息,他们二人竟毫无察觉,小五神色一紧,正要出手,却被错月拦了下来。看这脸,错月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再一想,突然脱口而出:“你是三月弦的……”
“九歌。”来者不等人把话说完,便自报了姓名,“三月弦是我媳妇儿。”
“……”二人微愕,一时间竟说不出话,顿了许久,错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你怎会在此处,莫非三月弦也……”
“对啊,他也来了,不过他不能帮我。”九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是从底下爬上来时沾上的,“我是来考试的。”
“考试?”
“入学考试呗,我昨天夜里可是恶补了人体结构啊……”九歌打了个哈欠,走近几步,忽而指着小五道,“这家伙谁啊,还蒙着面呢,好生稀奇。”
“他是醉花轩,排名第五的杀手。”错月虽然对九歌有些戒备,但毕竟对方不会武功,构不成威胁,是以对方靠近,也并未放于心上。
“What?!”九歌张大嘴巴。
就算心里怂了,面上也绝对不能怂!
“那什么,我第一次见杀手啊……”九歌完全忽略他的老师比杀手还会杀人,咽了咽口水,远离小五,凑到错月边上。
“你别招惹他,他就不会出手。”错月心系花无香,此刻虽然与九歌周旋,但多数心力是放于校场上决斗的二人身上。
“那什么,我说错月奶妈,今日的考试,你能帮我做个弊不?”
“什么?”
九歌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这地方是第七根脊骨吗?”
错月一愣,点点头。
“喔,多谢。”九歌也重重一点头。
错月尚还来不及发问,突然觉得自己后颈一痛,双眼一黑,立刻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边上的小五也是一惊一愣,毕竟在杀手面前如此行事的人实在是太不多见,他直盯着九歌,双眼好似飞刀。
“呃……那什么,小五哥,你保重。”九歌一个标准的军礼。
小五正想抽刀上前,却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全身乏力,手还没碰到武器,整个人就往地上重重一栽,没了动静。
九歌眨了好几下眼,过了许久,确定二人都不动弹了,才用手背抹了下额头的冷汗:“我就说了,学习的时候不换位子,能积攒考运吧……妈蛋,橙子这药粉也特好用了,人家蒙着面都能药倒,刚刚真是愁死我了!”
说着,便将昏迷的错月抬起,走到塔楼边缘就愣住了:“卧槽,这特么怎么下去啊!”
……
“捷报捷报!”通信堂堂主孙文策飞奔入议事厅,大声嚷嚷,就差没仰天大笑了,“宫主在一盏茶内大败花无香,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宫主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观战,你跑去偷看是找死啊!”飞英压低声音责备道,语气却是愉悦的。
“文策哪会找死啊,我看这醉花轩轩主才是喝醉了,堂堂一杀手组织,暗地里行事得了,还敢光明正大挑战我们宫主,简直是自寻死路!”段元道,“不过……醉花轩此举实在太过反常,不会还有后招吧?”
话音刚落,一个守卫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沾满了灰,还不及行礼,张口便道:“左护法,右护法,各位堂主!”
声声凄切。
“咦,这不是紫金洞外的守卫吗?”段元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紫金玄铁……被盗了!”
“什么?!”一向沉稳的仇亢,也惊得上前,拨开众人,来到守卫面前,“紫金玄铁乃是紫阳宫镇宫之宝,洞外守卫森严,洞内机关重重,怎么就被盗了?!”
“我们就听到洞外一阵爆炸声,满是烟雾沙尘,视线受阻,也看不灵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时便乱成一团。有人喊着守住洞口,有人喊着去洞内守护玄铁,都是两只手摸索着前进的。只等那沙尘落地,能够再次看清之时,紫金玄铁便不翼而飞了!”
“……这!”仇亢紧紧皱起了眉头,“那沙尘持续了多久?”
“大概一盏茶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什么。
“……”仇亢思索一番,便道,“如果是机关高手,一盏茶时间只够破解洞内机关盗取紫金玄铁,要逃出紫阳宫,却是难于登天。此人必定还在紫金洞附近,也许会些乔装易容之术,暂且未被人发现,但深藏紫金玄铁,总是被看出些破绽。”
“不过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大阵仗地搜寻只怕会让偷盗者兵行险招,若是紫金玄铁有何闪失,我们承担不起。”飞英冷静地分析道,“这样,仇亢本来就负责紫金洞外的巡逻事宜,此事由仇亢亲自前去调查,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仇亢点头,随着那守卫一同前往紫金洞。
段元烦躁地在议事厅内踱来踱去:“怎么就出了这事儿,还能更乱些吗?!”
仿佛是应了段元之语,门外又奔来一个大门守卫,慌张道:“左右护法,各位堂主,宫门外围了数百女人,是追月宫打过来了!”
“什么?!”段元一手锤上边上的柱子,“江南分舵的事情还没找追月宫算账,这班娘们不自量力,居然找上门来了!快快将此事报给宫主!”
“这……”守卫低头字句铿锵,“属下无能,找不到宫主,这才来议事厅告知众位护法堂主。”
“宫主不在校场吗?”
“报——”这边事情未完,那边又奔来一个弟子,手里揣着一封红头信,双手呈上,“左护法,右护法,这是刚收到的急件,请阅。”
段元一把夺过信件,拆开看了几眼,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终于将信纸揉烂往地上一扔,怒火中烧地吼道:“莫轻尘!!!你他娘的就是来紫阳宫捣乱的吧!!!”
众人一惊,听得是云里雾里,孙文策默默地将揉烂的信纸捡起,小心翼翼地摊开,只见信上的字迹清理秀雅,还带着一丝狂妄不羁:
紫阳宫宫主白雪饮借我一用,善后事宜交与众位,告辞!莫轻尘。
“……”
“他妈的!镇宫之宝被盗,追月宫打上门来,宫主还被莫轻尘那个混蛋拐走了,留下一堆的烂摊子,我们怎么收拾!”
“呃,段护法息怒。”孙文策瞅了瞅信纸,轻声道,“这还有第二页。”
“撕了!”段元大怒,“我反正是看不下去!”
“唔……这是应对之策,莫公子好似全料到了……”孙文策犹豫道,“当真要撕了吗?”
闻言,飞英夺过信来扫了一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莫轻尘这人,当真让人难以喜欢,又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