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赦养儿防老》无舟可系

19、第十九章

　　十九章·宇宙终极问题的解决方式

　　宇宙终极问题，妈和媳妇掉水里你先救谁？
　　贾赦答曰，当然是谁问先这蠢问题先救谁，不赶紧着和稀泥的两边哄，等着婆媳不和家宅不宁做夹心饼干么。

　　但是现在，皇帝问的是另一个宇宙终极问题。而且不是随便问问，是开了金口玉言，要他做到——你妈和你儿子掉水里你先救谁？朕希望你救儿子。

　　等等！皇帝明明是让你搞贾王氏给你的死儿子讨个交代，关你妈什么事？

　　贾赦：被我媳妇成天欺负的贾王氏，能在控制欲那么强的婆婆眼皮子底下对大孙子做手脚？我长子贾瑚可不是贾琏这个小可怜儿，我妈对贾瑚好得很，贾瑚也对祖母亲的很，要不然我老婆和我妈哪来的那么多婆媳矛盾。所以，若皇帝的证据是假得到好，若是真的，鬼才信我妈不知情，天啊，现在只要一想到京兆伊那个当今包龙图本朝狄仁杰接了我的状纸——选儿子，选妈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皇帝的证据若真是假的。”已经冷静下来的贾赦哼哼两声……那告状的他会死的更惨的。不光是诬告同罪，还有亲告亲。你连你自己家都敢家丑外扬？你这人不体面不成熟是疯狗，其他老亲家里的事，谁还敢与你分说？
　　荣国府在没有了荣国公以后，之所以还能说话有分量，不是因为荣国公夫人还活着，而是，老亲们互相还给面子。
　　这样说吧，荣国府的面子还在，倒霉的贾赦只有自己家人可以欺负。但万一荣国府的招牌被他自己告倒了……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捶，他这点本事真是干不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皮的老亲们。想想薛大傻子！想想林妹妹！

　　贾赦那么多同人文宫斗戏可不是白看哒，现在袭爵的是贾政，他的蠢弟弟。他贾赦已经对荣国府不负主要责任了。他干嘛又傻乎乎的把自己放到皇帝和勋贵的角斗场上？就为了一个已死的，长都没长成的儿子？这简直比婆媳斗法把他当做重要道具一样心塞！他之前拉着戴权狐假虎威了一把明明只是想要个自由而已，爵位什么的他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

　　而且，最重要的是，皇帝那个人真的可以信任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大老爷可不想给皇帝做完了厕纸，做尿壶，被人用完了扔。

　　但皇帝要做什么，是不会给人别的机会的。
　　不过三天后，戴权就带着皇帝的证据，一个人证一个物证来了。人证是马道婆，还是大媳妇年纪的马道婆被密探堵了嘴，绑成个前凸后翘的粽子丢在马车里。物证是两张药方，一张是贾瑚生病时太医给开的药方，一张是贾府下人拿着去抓药的药方。

　　“人证我明白，马道婆和贾王氏不是一般的交情。”不然后来也做不了贾宝玉那个凤凰蛋蛋的干娘，嗯，寄名的干娘她也是娘啊，“但是那两张药方，谁会特意保留两张已经过去好几年的药方啊！”

　　皇家密探：让太医再写一遍做做旧不就得了。
　　古董贩子贾赦：你们做旧的手法不对。
　　皇家密探：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
　　贾赦拿过两张纸，回了书房，一个时辰后：“好几百年后的新技术，保证狄仁杰和包龙图都看不出来。”
　　皇家密探看着手里两张半新不旧的纸，给贾赦竖起大拇指。

　　而全程围观的戴权：800个字前腻腻歪歪一点也不想配合的到底是谁！咱家花了好几天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服你服从威武雄壮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呢我摔！

　　贾赦怂个肩膀：已经死掉的儿子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贾琏他得在乎啊。他这个岁数，再生一个，把孩子养到10多岁他就40多了，而贾琏他是重生或者穿越的啊，不用养就能帮他做事孝敬他，性价比超高。

　　“那么现在，贾老太爷，签字吧。”郁闷的戴权把已经写好的状纸放在贾赦面前。
　　“我以为还得我自己写。”贾赦突然很紧张。
　　“皇帝仁慈皇恩浩荡，知道你文采不行。你签字画押就行。”戴权磨好了墨，开好了笔，连朱砂的红印泥也用青花瓷的印泥盒装了。
　　“对，一切交给我们，皇家密探为您一条龙服务。”密探看着贾赦手抖啊抖感觉很有趣，“状师都给您准备了，您按着走流程就得。”

　　贾赦最终还是签名按下了手印。从现代社会学到的工作法则之一：当你发现你的工作可能是个坑，请发挥一切所能把事情转给别人，就像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万人斩老爷爷，发现获奖名单错误，随手把纸条递给旁边人念直接甩锅。但是他现在身边除了贾琏就没别人。
　　贾赦告弟媳，大约不是十恶不赦告长辈，但是贾琏告婶娘？名声和实惠之间，他选有人养老。

　　“你居然还真自己真身上阵啊。”戴权惊讶的看着干脆的贾赦，“我以为你会让贾琏上呢，毕竟童言无忌，真搞出事来也没人为难一个四岁半的孩子。”

　　“贾琏有个不孝的爹不耽误他自己做孝子，做大官。”贾赦冷笑一声。
　　戴权也回了个冷笑：“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我觉着是个敲鼓的好时节，贾老太爷您觉着呢？”
　　“我一天三顿药还不能停。”贾赦张开手臂。
　　“太医也候着呢。”戴权麻溜的给人换衣裳，一边换一边想给自己一巴掌，他这个职业病哦，就是贱哦！
　　“那还不走？早解决早完事，老太爷我还等着皇帝给我儿一份高官厚禄呢。”贾赦又伸出脚。
　　戴权跪下给人换鞋：“你就爱使唤我。”
　　“你这是干一行爱一行。”贾赦拍拍戴权的头，“职业不分贵贱，我说话很认真的。”
　　戴权没有再理贾赦，把人扶上马车，拉上帘：“有事叫密探，今天我就不露面了。”

　　“等等等等，你丫不露面，就我一人去？”贾赦诶呦卧槽一声。
　　“是你告状又不是我告状。”戴权嘿嘿一笑，“放心，你状师也是密探，他说啥你就应啥，保证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可是……”老子又不认识密探！贾赦咆哮完毕，赶紧掏兜掏银票，马车周围的一人塞一张，双手抱拳，“哥几个诶，今天在下给大家添麻烦了啊，兄弟哪有做的不好的多多包涵，多多关照。”

　　密探一众：贾赦确实名不虚传，这老爷，真他娘的不是个坏人。
　　戴权：贾赦今天没给我金豆豆，给他换衣服换鞋扶上马车也没给我金豆豆，他就是坏人坏人！

　　贾赦看着戴权幽怨的眼神，默念，还好老子前几天刚盘了衣食住行四个铺子的账，还好老子的四个掌柜的没贪污多少：“戴权啊，钱你已经拿了我不少……”
　　“你若有事，帮你照看贾琏。”戴权一字一句说完就挥手让密探驱车，然后看着渐渐变小的驴车，心里头空落落的。可惜啊，他只是个奴才，他知道皇帝想要做什么，却不知道皇帝最终会怎样做。

　　“戴权叔。”
　　戴权低头看看拉住他袍角的贾琏，把小孩子抱起来：“别哭啊，你不是自小都不哭的？”
　　“我爹，我爹。”贾琏最终还是把眼泪收了回去，若真是个小孩子，他肯定不会懂他的爹到底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可他不是小孩子，他知道亲告亲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也明白皇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他明明已经计划好了的啊，先长大，再赚钱，考科举，成大官，私底下和二房和贾王氏搞好关系，然后可着劲的报复二房，他们也得说谢谢，就像上辈子王夫人把他耍的团团转一样——一个聪明的王孙公子，报复人的时候怎么可以直接拿着状纸去怼人呢！

　　戴权掐住贾琏愤愤不平的小脸蛋：“高兴点，你爹是去给你挣前程去了。你啊，可得对你爹好点，他是个混蛋，不过对你还是不错的。”

　　“嗯，我爹一个手指头都没打过我，还陪我骑大马，举高高，他的古董珍藏我都可以随便拿。”贾琏不知道在他上一世，在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可惜上辈子记事晚，他能记得的都是在荣禧堂，他的祖母教他小孩子要听话，他的奶妈抱着他，他的婶婶王夫人永远对他那么和颜悦色。

　　“咱回去吧，别看了。”戴权叹口气，“你个小精豆子，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咱家就不把事情和你说了。”

　　贾琏窝在戴权怀里不置可否。
　　戴权是个太监，身上总有些讨厌至极的尿骚味，可是他还是愿意和戴权亲近，并且极力的表现出依赖和喜爱，因为他知道，他在亲近的不是一个身体残缺的人，而是，权利——皇权！
　　然而，这世界上为什么非得有个皇帝呢！？凭什么大家都要听皇帝的，不听就得死！凭什么不是皇帝的人就要任人宰割鱼肉呢？他见过皇帝，上辈子见过威严到闪闪发光的，确实很不可侵犯，但这辈子，他也见过皇帝，皇帝躺在羽绒床垫里，偷偷的抬屁股放了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