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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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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皇帝的心长得就是和人不一样
“贾政……贾敬……王子腾……四王八公。唔,天热了,先给贾家找点事做吧。”皇帝闭目养神片刻,对戴权下了命令,“既然贾琏缺个先生,就让刘季昱去贾赦那里吧,你就说是我送给贾琏的抓周礼,当年说好了要给份大礼的,结果因缘巧合,现在才想起来。”
“……”戴权想了好半天才想起刘季昱是哪位。嗯,先太子太傅。当年先太子叛乱,太子阵营里侥幸没被先皇砍了脑袋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贾赦,另一个就是这个姓刘的老头。贾赦本就是个万事不理的纨绔,那段时间又接连丧子丧妻,日子糟糕的几乎连门都没出过,先皇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绝对没心没胆干什么。而这个姓刘的就不一样了,猫狗活久了要成精,人也一样。刘老头看势头不对,先太子要坏事,一狠心直接与东宫翻了脸,还跑到先皇那给太子告了状。
呵呵,太子不自尽或许还能活着被圈禁,但把太子教成这样,临了又当了叛徒的太子太傅?不要高估帝王心胸,永远不要高估帝王的心胸!那些酸溜溜的文人总觉着手里捧一抬棺材,或者脑袋撞个柱子,嘴里说说大义,就能让帝王畏惧,不可能!
所以现在的刘季昱很惨,真惨。刘老头想通过反水太子把刘家那么多口人摘出去,但没有一个官宦之家是真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到的,只有皇家密探有没有努力去查。刘家仨儿子,长子死心塌地赌太子奔从龙之功,次子明面上跟太子,暗地里死心塌地支持二皇子给先太子扯后腿,幼子倒没参与夺嫡,那位漂亮的小少年只是和先太子的独子上了床,而已。而刘老头?一辈子能言善辩的刘老头,在三个儿子被砍头的当天,坐在一堆要被发卖的亲眷中间,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然后,被同样听他讲过课的四皇子,也就是当今买了回去。
诶呦喂!我亲亲皇帝陛下诶,您这又是在玩什么,嫌日子过得太舒服就浑身不舒服么!戴权绿了脸。
“贾琏出生时朕也是为贾赦高兴过的。”皇帝才不在乎戴权脸绿不绿,“贾赦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贾琏一个儿子了,既然这孩子傻病好了,能读书了,总要有点本事,将来才好孝敬他那个爹。”
“是,圣上仁慈吾皇万岁。”戴权为贾赦节哀,他才不信皇帝真有这样好心,要真是好心,把人放在那里不管,贾赦没准还能活得好好的。这明明是上次把贾赦当了筏子,觉着这人好使,这回还想把人当筏子,只但愿这回皇帝别太快过河拆桥。
不过贾赦的死活关他一个太监何事?他才不想每天听那个嘴贱的说小腿腿,小腿腿!他已经不需要贾赦那仨瓜俩枣的臭钱了!
戴权心中咆哮完毕,还是拿了圣旨绿绿的在后宫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提溜出来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褶子,身上酸爽如乞丐的老头:“刘季昱,刘大人,跟着咱家走,你有新活计了。”
老头从容不迫,把手里的马桶放好,才扯扯衣服,佝偻着后背,脚步蹒跚的跟上去。
戴权倒是没有再多催促。看着一个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一步步的被捻落凡尘……不好意思,戴权心里是真他喵的爽!但爽过以后又难免兔死狐悲。不过兔死狐悲后,他还是高兴。尤其是时隔三年,再看见贾赦!
贾琏在他爹的怀里迎接圣旨,他看着笑的咬牙切齿阴森森的大太监戴权心里头哇凉,总之,如果他不是被他爹紧紧的抱在怀里,他一定要给他爹膝盖后弯狠狠一脚——爹啊,那是圣旨啊!圣旨!你得跪下,跪!
贾赦看见天子真人会腿软……哪怕到了现代社会,你看见最高领导人你不腿软?一个厂长就够了好么!但是戴权他干嘛要跪。
“你果然是疯的。”戴权一句话就带过了贾赦藐视皇恩的行为,毕竟这位爷当年可是在先皇怀里撒过娇,先太后炕上尿过炕的主。最嚣张的时候,当今想跟他屁股后头跑,还得看贾赦乐不乐意带人玩。所以别看现在当今把人当过河卒,要是万一那天想起来“恩侯哥哥”的好?贾赦的心胸也没多开阔,“贾琏少爷,别理你爹,咱家是给你传旨的,没你老子什么事。”
贾琏小盆友又一脸懵逼了,皇帝给他传旨,那是什么鬼?不过,他看看他爹看看戴权,完全想不到他爹居然这么早就和20年后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有交情了,而且看起来熟捻的,交情深厚哦。
”贾赦,你把你儿子放下来。”戴权看着眼神直愣楞的贾琏,有些怀疑密探的报告,这孩子真的已经不傻了么。
贾琏当然是不傻的,他一骨碌顺着贾赦大腿滑下来,规规矩矩的跪下来了。
戴权赶紧把孩子拉起来,还给他拍拍膝盖土:“看你就是个好的,比你爹强多了,来跟你戴伯伯相亲相亲。”
贾琏呵呵哒,他爹果然和戴权关系好,但是,关系这么好当年他爹是怎么被发配充军客死他乡的!戴权绝对有能力拉他爹一把的。
贾赦倒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上上世的他直到抄家也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但古董贩子的小几年却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市井小人物。所谓我妻之美我者私我也,我妾之美我者畏我也,我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他人求我,我便是他友,我去求他,他便是我友。他不求我我不求他,谁又非得忍着谁呢?交情交情,就是交换才有的情啊。
但贾赦还是生气的。酒桌上的狐朋狗友不再联络他正常。老亲家里走关系当然是谁袭了爵和谁处。但是戴权……贾赦觉着,至少现在,戴权还没有还完他的恩情:“戴权,你把我儿子放下。”
戴权才不愿意放下贾琏,话说贾赦那个早夭的长子他也是抱过的,和贾赦一模一样的飞扬跋扈被宠坏。但是贾琏不一样啊,好乖好懂事,说着,戴权又亲了贾琏的小脸蛋一口。
“你这个……”贾赦没敢再像往常那样笑骂死恶心的太监或者小腿腿什么的,时移事易,从前戴权求他多,现在他肯定是求戴权多。难得他这里来了一个能帮上忙的,他不想放过,他的儿子,需要一个将来,只有他的儿子有了将来,他这个大宅门里的老太爷才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为了子孙满堂的老太爷生活,他得奋斗,奋斗,奋斗!
贾赦打了鸡血燃烧起斗志,晃晃头,一脸谄媚的表情就完美的浮现了出来:“好啦,我的戴大公公,和小贾琏相亲相亲什么时候不可以?贾琏,你这个孩子,还不赶紧从戴公公身上下来?乡下孩子,成天土里泥里钻的,弄脏人家衣裳。”
说完就掏了两张银票塞进贾琏手里:“琏儿,赶紧给你戴伯伯塞怀里。”
贾琏闻歌知雅意,这个他熟,比装小孩子和一个太监搂搂抱抱的熟:“戴伯伯,琏儿弄脏了您的衣裳,这是琏儿的零用钱,琏儿给您买新衣裳。”
good job!琏二爷!贾赦心里给儿子比个大拇指。他的贾琏果然在为人处事上有天赋,在后世这就是情商高啊!一面又隐隐的,不,十分的失意,王孙公子哪怕行贿也应该是一副“老子赏你”的趾高气昂,如此的卑躬屈膝,真是……
但戴权可是真被这对父子给吓的浑身一哆嗦,连银票的票值都没敢看。落差太大了,落差实在太大了。诶呀妈呀,可不能再多呆了。赶紧把圣旨和刘季昱放下他就走吧:“喏,陛下听说你这里有缺耳朵缺鼻子缺手指缺眼睛的,又给你送了个缺舌头的,虽然舌头没了不能说话,可这人教贾琏写字还是够了,你那笔字真见不得人。”
然后贾琏又一脸懵逼了——卧槽啊,皇,皇帝听说,皇帝赐给我!当今怎么也和我爹一副有交情的样子!呵呵哒,怎么可能。
马上戴权就又是一击:“对了,陛下说这是欠琏少爷的抓周礼。”
贾琏:……
贾赦:……
“这是身契。”戴权把圣旨和身契塞进贾琏的手里,把刘季昱指给贾赦。
贾赦没有认出灰扑扑的老仆,倒是刘季昱早就看见了贾赦,他现在终于靠近了这个王八蛋,他脚上加速直接把贾赦扑个仰倒,挥拳便打。
“刘季昱,你再打我还手了啊!”贾赦好痛的脸和胸口终于让他想到这个缺了舌头的是哪位了——叛徒,大叛徒!害死了好多人的大叛徒!
刘季昱一个喘息又是一脚直踹向贾赦。他完全想不到他居然被当今天子转送给贾赦这个王八蛋了,要不是这个混蛋,太子,他的太子也不会从一个仁义礼信智的好孩子变成吃喝嫖赌还养戏子,养了戏子还非要跟个戏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大蠢货!要不是贾赦,要不是贾赦带坏了他的太子……
“嘿,有本事你再踹!”
刘季昱一个翻身爬起来,低下头就用脑袋撞过去。
贾赦看着刘季昱撞过来,仿佛自己是根乾清宫里的红漆沥金盘龙大柱:“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