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入江湖》木枯蝶

22、横笛 ……

　　“嗯？”横笛神色一凛，目光如刀落到如颜身上。
　　“是啊，我是凤兮的朋友。”这个小越儿，才说了要隐瞒身份，结果一张口便是真相，好在她反应极快，接着小越的话尾慌忙补充，顺便拿眼死死瞅着小越， “是吧，小越！”横笛若是知道了她就是凤兮，那还不等于昭告天下，她是个借尸还魂的“妖怪”，呃，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啊，是的，她是小姐的……朋友。”小越咧开嘴，依旧灿烂的笑着，顺着如颜的话头说下去，虽然她觉得小姐实在是没有遮掩的必要，哪怕这事确实诡异离奇，可是小姐就是小姐，怎么变，也还是小姐。她知道她能相信，小穿更会相信，未离公子同样能相信。
　　“今天有什么事这般高兴？”横笛明显的觉察到小越的不一样，以往一提到如颜，小越一张脸便皱得象苦瓜一样，伤心难过不在话下，所以平日里他几乎从来不提旧事。而今日居然不停的挂在嘴边。
　　“那还用说，我跟小越好长日子没见过了，今天老朋友见面怎么会不高兴！”怕小越说漏嘴，也不管对方根本就不是跟她讲话，如颜立刻又接了话头。见到横笛扫了她眼，神色中带着些隐讳的不满，唔，大约是看在她是小越的朋友份上，能忍的也就忍了，咧开了嘴，眉眼带笑的望着横笛，又看看小越，越看越觉得两人很配，于是一边点头一边注视着眼前夫妻二人，笑意渐浓。
　　“姑娘一直望着在下是何用意？”横笛剑眉皱起，终于忍不住了。她的注视虽然无礼却不带恶意，但却颇有些怪异……嗯，就象是长辈看着晚辈般的目光，让他心里有些不舒坦，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女子明明看起来就比小越大不了多少。
　　“我原来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跟小越很配呢。”如颜自言自语的嘟囔，摇了摇头，瞅着二人，眼睛笑成了月牙，“真是的，早知道我就早点把小越嫁出去，这样我也能做回家长嘛。”想想婚宴之上她高高端坐，看着披红带彩的一对新人向她行礼，啧，那感觉一定相当不错啊。
　　“小……如颜姐，你说什么呢?”小越拉住如颜的手，硬生生的将夺口而出的“小姐”吞了回去。
　　“呵呵，没什么。”如颜嘿嘿笑道，握紧小越的手，望向横笛，“真可惜，你们的喜酒我错过了，不如，改天补请一下如何？怎么讲我也算是家……半个家长嘛，喜宴上缺了我小越儿肯定很遗憾，对不对？”
　　横笛皱眉，这话太过了些，她是凤兮的朋友，也未必能算小越的半个家长。正待说些什么，转眼却瞧见小越认真的点头，于是神色转柔：“你若欢喜，一切皆可。”
　　“多谢夫君！”小越开心的笑道，又转向如颜，“小姐这杯酒喝了我就一点难过也没有了。”
　　如颜不由咧嘴而笑，正要说什么，又注意到横笛的眼光怪怪的向她看来，微微一想便发现了小越这句话的漏洞，得意的笑了笑，拉着小越的手，刻意提高音量：“凭我跟凤兮的关系，我自是有资格代她喝这杯酒的。都过去啦，以前的事就别再去想了。”用力捏了捏小越的手，提醒她别漏了口风。
　　“嗯！”
　　“好啦，时候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如颜拍拍衣服站起来，“好久没去市集逛逛，难得偷闲啊，小越儿，我先走啦。”本是想拖着小越一起逛的，不过人家夫君回来，她这个“灯泡”还是自觉一点，省得横笛挂起冷脸，不自觉的晃晃头，记忆中横笛可不是温和派。
　　“如颜姐，你现在就走吗？”小越恋恋不舍，好不容易才跟小姐重逢的。
　　“我只是去市集逛逛，暂时不会离开隐龙城的，想我就去一间客栈找我呗。”如颜笑道，“我住在地字三号。”
　　“前面休息不好呢，后院一直都有打扫的，要不还是住那里吧？我去拿钥匙，你等等我。”小越边说边快步往屋子走去。
　　如颜耸了耸肩，又坐下去，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横笛眉头微蹙，看着如颜又看了看小越走得迅疾的背影，似有话想说，却终是没有开口，倒是如颜见他神色沉重，好笑的挑起话头：“想说什么？嗯，是在担心？怕我对你们有所图谋么？”
　　“姑娘认为呢?”横笛索性不再顾忌，在这个热闹的当口，突然冒出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虽然看起来无害，以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思忖？
　　“我觉得你想得太多。”如颜瞥了他眼。
　　“是么。”
　　如颜笑容满面，端着茶杯把玩，慢吞吞的开口：“当然。你认为小越身上有什么我可以图谋的？呵呵，放心好了，以我跟小越的关系……嗯，我是说我们很熟悉，我若要什么，会直接开口，根本不需要动什么心思的，就算是一间客栈小越也会一声不吭的交给我。所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来真是因为分别太久很是想念才一路辛苦的过来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担心也对，起码让我知道你对小越真是很好，这样我就很放心了。”这个世界她牵挂的人不多，但小越儿肯定是一个。
　　“你跟凤兮姑娘很好？”横笛没有理会她说的一长串话，何况财物一类也不是他担心的东西。
　　“是啊，她的事我都清楚。”嘿嘿，自己当然很清楚自己的事啰。
　　“是吗？可是我从来没听小越提起过姑娘之事。”既是多年未见，就不该是近两年的事。凤兮和小越的经历他一清二楚：父死母殉，寄人篱下，流浪江湖，辗转风尘。后来她主仆二人离开兰陵居于隐龙，桩桩件件他都知晓，可就从来没从谁的口中听到过“如颜”这个名字。若仅仅是凤兮的好友，小越怎么可能与她这般熟稔？
　　“嗯，因为我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我要求她们都不要提及我。”这些托词很好找，只要不与玉家庄的人照面，谁都挑不到问题。至于假设见面之后怎么办，那是以后的问题，不在她现在的思考范围内。
　　“原来如此。”横笛淡淡的应道，听不出来是否相信她的话。
　　“啧，你们啊都是在钩心斗角的环境中太久啦，有啥事就老喜欢往麻烦的地方去想，越想就越复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其实是很简单的。”如颜摇了摇头，人哪，还是生活得简单点好，“我说横笛，你可别把我家小越儿给带复杂了。”
　　横笛哼了哼，看到小越已经跑过来，便没再多说什么。如颜接过钥匙亲热的搂住小越的肩，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惹得小越的脸红红的悄然看了横笛一眼又收回目光。“夫君，我送如颜姐出去。”
　　横笛点点头，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你一定要多住些日子。”扶着如颜向外面走去，小越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见面的日子多着呢。我先走了。”如颜跨出门槛又缩回步子，看了眼横笛还在远处，悄悄说道，“有机会进宫玩的话叫上我，见到小穿了也告诉我声，挺想那小子的。”
　　“嗯，我知道了，小姐。”小越不舍的看着如颜慢吞吞的消失在门外。
　　“这么舍不得？怎不留她住下？”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
　　小越转头，见横笛不知何时己走了过来，正看着她，剑眉轻扬，唇角勾起，小越笑着摇头，小姐才不会答应呢。
　　“是你家小姐旧友？”横笛拉着小越回走，看她们那般神色，熟悉得不是一般呢。
　　“……嗯。夫君，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小越顿了顿，目光带着点歉意悄悄的看了横笛一眼，小姐说夫妻间贵在坦诚，她从来没有骗过他什么呢，不过……小姐不肯说，她也只能听小姐的话了，抿了抿嘴，很有些遗憾不能将满心的愉悦与夫君分享。
　　“小越……”这个“旧友”真是不同一般呢，除了凤兮，他可还没看到小越对谁这般亲昵过。
　　“嗯？”
　　“没什么，既是开心旧友来访，多请来聚聚便是。”横笛偏头看看笑容不减的小越，眉宇间多了些暖意与温柔，罢了，虽然他觉得那叫做“如颜”的女子浑身上下透着古怪，但难得小越如此高兴，成亲那日也未见她这般灿烂笑过哪。既如此，他又何必说些什么让她不快。

作者有话说

　　取章节名是件多么让人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