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输赢 输便输了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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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京都自古繁华。
隐龙城越发的繁华了呢，柳永的词稍做修改，拿来一用完全贴切，如颜无目的的四处走了走，见人烟阜盛，突然就想起了《望海潮》，摇头晃脑的自诵自吟了番，颇为自得。
逛了一路，买了一路，如颜手中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终于不堪重负，准备休息一下，改日再继续。看看日头，觉得甚早，便唤了顶轿子提着一大包零食跑到灵河边的僻静处，找了颗枝叶繁茂的大树坐下。歇了半晌，才觉得气息顺了不少，一一摆开手中纸包，半倚着树杆，舒服的伸了伸懒腰，长吁了口气。今天顺利的跟小越儿相认，让她心情极好，兴奋之下运动过量了，唔，身体还没复原，以后要注意些。如颜对自己点了点头，捧着一包果脯补充能量。
眼前的灵河依旧清澈澄静，两边杨柳如烟。河上虽不是画船如织，却也时时见着各色船只往来穿梭，岸边亦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象如颜一般在岸边小憩的也不在少数，享受生活的人还是很多的。如颜感叹的点点头，摸了块香酥苹果:“唔，还是这么好吃啊！”
“如颜以前可是吃过？”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啊？”如颜给吓得手抖了抖，刚拈起的点心落到衣上，顿时污了一块，冒火的回过头看到玉无心笑嘻嘻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顺手放下个酒坛。叹口气，拍拍衣服，略略抱怨：“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颜怎么会被我吓到呢？”
胡扯！如颜哼了哼，换话题。“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兄要保护你，怎能离如颜太远呢。”玉无心伸手拿过一块豆干，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味道不错，这丫头选的东西倒是挺能合人胃口，看她的样子，这般悠闲，过得舒服着呢。
如颜撇了撇嘴，保护？她倒是觉得他是在监视她，不然怎么她明明趁他跟非曲寒暄时走的，她在沐府呆了那么久，又在街上逛了不少时间，怎么刚一坐下来，才眨眼间他就又在她身边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难道是巧合？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是小兄的独门秘籍，不可说不可说。”玉无心笑着摇头。
“不说拉倒。”如颜也不强求，反正他们武林中人做事情都是神神叨叨的，她也懒得理会，眼光四瞅落到玉无心带来的酒坛上，颇有兴趣的提到身边，打开盖子顿时嗅到一股熟悉的酒香，很是惊喜，“啊，是珍珑！”
“如颜对珍珑果然是情有独钟啊。”玉无心似笑非笑的望向她。
“是很香嘛.”如颜也不多加分辩，直接捧着坛子就喝了一口，“怎么会有珍珑的？”酒老的桃花居可是没珍珑的呢，难道是他去碧华寺带的？
“未离托非曲带给你的。”玉无心淡淡的回她。
语气怪怪的！如颜奇怪的看了他眼，没去多想，捧着坛子又喝了一口，喜滋滋的说：“未离真是太好了！不枉我……嗯，准备请他吃饭。”
“可不，他对你倒真是不错啊。如颜应该好生道谢才是。”玉无心挑了挑眉，这么殷勤是为啥呢。
“道什么谢？”如颜边吃边喝忙得不亦乐乎。
“如颜刚才去哪了，让为兄好找。”玉无心不答反问。
“这也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你。”如颜得意的笑道，放下食物，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在玉无心面前晃啊晃的。
玉无心纵容的揉揉她的头：“如颜不想说就不说，小兄的耐心很好，可以慢慢等着。”
“头发乱了！”如颜把头缩了缩，“很不好梳的，不要乱揉。”唉，郁闷啊，若是以前……青丝如云啊，啥时候能再有一头健康的头发，唉！
“小兄替你挽好便是。”玉无心很自然的接口说道。
如颜愣了愣，心底突然滑过些什么，总觉着有丝怪异，只是依旧懒得多想，哼哼的说：“你以为梳头是个容易活么。”古人是不流行剪头发的，发质若是不好，梳起来是多么痛苦啊，她每天早晨梳头时都要纠结半天。
“总得要试下才知道的罢。”玉无心笑道。从如颜手中拿过酒坛，仰首喝了一大口，摇了摇头，“还是不够千日雪有劲。”
“那就不要跟我抢，就这么一小坛呢。”如颜不满的说，想从他手中抢回酒坛。
玉无心手腕一翻，酒坛就落到如颜够不着的一边，眉微扬：“如颜别忘了，娘可是吩咐过这类物什都要少沾的。”倒看不出来如颜竟有做酒鬼的潜质哪，唔，不过看她喝起酒来倒也爽利，依稀有些江湖女儿的英气，挺好。
脸色一垮，如颜可怜兮兮的拉住玉无心的袖子:“大哥……好大哥，再喝一点嘛。求你了，反正你不说娘也不会知道的。”
玉无心偏头笑看她：“让你再喝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怎么样？”如颜嘟嘟嘴，咕哝着说，“就知道要挟我。”
笑意更深：“如颜说什么哪，为兄可是关心你呢，不然如颜还是不要喝珍珑了的好。”作势欲将酒坛扔向灵河。
“哎哎哎！”如颜忙拦住，陪小心的笑道，“知道大哥是关心小妹了，是小妹多心，大哥想知道什么，小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如颜怎知小兄是有事相询呢？”玉无心笑着摇头，以为他不知道么，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得看是不是她愿意说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如颜继续咕哝，只是把声音放得更小。
玉无心笑着把玩手中酒坛，这丫头，倒是不太笨。“小兄只是想说这酒如颜只能浅尝辄止，不然于如颜的身体无益。”他将酒坛放到如颜手中，说得认真。
如颜捧起酒坛，转头看向玉无心，他正笑吟吟的看着她，浓黑的眸子里盛着关心，在蓝天绿荫之下，一张绝世容颜显得耀眼夺目。如颜愣了愣回过头凑到酒坛口浅浅的抿了口酒，很是不舍的放下，算了，还是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毕竟酒可以以后再喝，身体是不能够拿来冒险的。
“好了，先放着，明天再喝总是可以的吧。”
玉无心理了理她的头发，笑道：“这样自然最好!”
如颜曲起双腿,手肘搁在膝盖处支着脑袋,看着灵河发呆,忽然就想起了那年的花船盛会，灵河真是很热闹啊……“唉。”
“因何叹气？”玉无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好看的眉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她的叹息，双眉松开来，勾起一抹笑意。
“不知道。”她答得老实。
“嗯？”语气淡淡的。
如颜再次叹气，顿了顿，偏过头看向玉无心。“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佛鬼怪吗？你相信这世上真有黄泉路奈何桥吗？”
“如颜相信吗？”玉无心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问题，微微愣怔，看看如颜的神色，不象是闲来无事问着玩，也不象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于是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本来从来不信的。”可不，孔夫子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在来这里之前，她可是真的不相信这世上有神鬼的，那些所谓三界六道的传说，她以为那就真的只是传说。
“那是什么让如颜相信了？”玉无心开始有些好奇起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这世上很多事，眼里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呢。”如颜撇了撇嘴，心下一动，贼兮兮地笑道，“亲身经历不是更有可信度么？”
“嗯，如颜说得不错。”玉无心淡淡回答，神色不见任何变化，让一心想看到他大惊失色的如颜大失所望，扭过头继续对着河面发呆。啧，以为他这么聪明总会从她的语气中联想些什么的，真无趣。如颜叹口气却没注意到玉无心在她转过头后神色几度改变。
亲身经历么？真是让人越发的疑惑了啊！眯了眯眼，“如颜。”
“嗯？”如颜转过头，眼神对上他晶亮如星的黑眸，心里蓦地一跳，怔怔的移不开眼，真漂亮的眼睛啊，如同星空璀璨，让人直想沉溺其中……
看她神色间有些恍惚，玉无心本舒展开的眉又皱了皱，右手却轻轻的抚上如颜的眉眼，轻笑道：“如颜发呆了呢。”顿时打破沉寂。
“啊。”如颜睁大了眼，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正对着玉无心发花痴，脸上顿时滚烫。赶紧站起来，故作不在意的拍了拍裙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吃得太多，我要多运动，有助于健康。”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沿着河边向前走。
玉无心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又是无奈又是遗憾又是释然又是轻松，摇摇头，喃喃自语：“看来这次真是输给娘了。”
输便输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输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