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莲心》珏伊人（改）

84、生死之约（2） 莲心苦笑：

　　莲心苦笑：“若此事不成，何来百年。”
　　“我不管！”
　　“你怎知，我不会比你先走？”
　　“不可能！”
　　屋里，忽然安静得可怕。两人就那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莲心和嘉文均循声望去。
　　却看到一个方丈正寻摸着从地上站起来。
　　元安寺方丈！
　　他竟在这里！轩辕国的皇宫里！
　　只是，他的眼睛，为何毫无焦点呢？
　　莲心一惊！
　　忽然想起在自己的梦境里，方丈那双流血的双眼。
　　“方丈，你的眼睛！”似乎嘉文也不知道缘由。
　　“心如明镜，眼睛有无，何妨？”说完，便摸着，往殿门口走去，脚步未乱，身影，却让人看了有点难过。
　　“方丈，我寻人送你！”嘉文跟了上去。
　　是他，真是他把她带回来的。
　　如果不是他，她是不是就永远这么沉睡下去了呢？
　　莲心很想叫住他，好好问问清楚，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那无神的双眼，和他离去时那萧瑟的背影，莲心无法开口。
　　她这一问，他会不会还要失去一些东西？
　　莲心抱紧被子，瑟瑟发抖。
　　既然不能死，就赖活着吧。
　　嘉文去而复返。莲心就算背对着他，也知道是他在后面。
　　一些人，总会有与旁人绝然不同的气场。或柔软，或霸气。总会逼迫着你，或退，或近。
　　“莲心，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别人欠你的，我自然加倍给你索取回来。她与白须琼勾结，这里，容不下她的。”
　　这一点，倒是莲心意料之外。
　　嘉文继续说道：“莲心，你得答应我，不要去惹白须琼。他，交给我。”
　　莲心不做声。
　　白须琼，混到如今地位，自然不是省油的灯。莲心对他的了解，冰山一角，她自然不敢自大到要用鸡蛋碰石头那么蠢。
　　“嘉文，放了宇文杰吧。他对你，没有威胁。”
　　嘉文叹了口气。良久才说道：“放心，他人，早就放出去了。”
　　如此，甚好。
　　既然要放手，就各过各的吧。

　　当莲心的身体恢复到可以下床的时候，嘉文便拉着莲心，循着一处隐秘的阶梯往莲心殿的地下走去。
　　莲心在莲心殿住上已有一段日子了，却不知，地下，却有一个更加宽广的世界。
　　淡黄而不暗淡的烛光下，依稀能看见墙壁上挂着的画像。苍茫的芦苇草，一男孩坐在有着两个轮子的椅子上，一女孩就安静地站在男孩子的身后。静谧，而美好。前头正中央，画中的那把椅子，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莲心扭头，看着嘉文。
　　时间忽是猛然后退，一直退至那天惊起鸥鹭的恬静时光。
　　回忆中的，总是美好的。
　　正因为这样，身边这个男人，才会记挂那么多年吧。
　　嘉文往那把轮椅走去，莲心没发现，那把轮椅的扶手边上，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微微凸起。
　　嘉文轻轻一按那凸起，忽然一阵机械声响起，一道门忽然在墙壁画画之间打开了。随着门打开的时候，一阵微微的嘈杂声涌了出来。
　　嘉文牵着莲心，举步，踏入门去。
　　远处，朱煞匆匆跑来。急出一把大汗。
　　莲心还奇怪，朱煞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跑这来了。

　　这下，莲心终于明白嘉文建造此宫殿的真正意图了。也难怪，皇帝老儿没有对如此大兴土木之事说一句反对之言。
　　这里，极目之内，均是械兵。
　　几个匠人赤着胸口上臂，抡着大锤子，在打造着兵器械甲，那赤黄的熔炉，映着他们浑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士兵们，分着几种不同兵种，穿着不同的盔甲，拿着不同的武器，在有条不紊地训练着。
　　莲心心里暗暗腹诽，既然有如此准备，为何要怕白须琼？
　　莲心尚未出声，嘉文的回答便已传来：“白须琼现在拥有的兵力，是眼前兵力的三倍。”
　　莲心一震！是了。嘉文说过的，白须琼掌握着轩辕国三分之二的兵权。更何况还有他自己培养出来的兵卒呢！
　　不过莲心心里更加疑惑，既然力量如此悬殊，为何白须琼不反了轩辕，自己坐龙椅？
　　嘉文却又自己便回答了：“皇爷爷在世的时候，他曾对天下人发誓，绝不背叛轩辕皇室。”
　　明明兵可敌国，却因曾经的誓言不敢走上反叛之路？
　　白须琼，不像这样的人。
　　这个理由，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莲心迟疑地看了看嘉文，希望他能进一步解释。
　　但是嘉文只是摊摊手：“我也没想明白。”
　　像白须琼这样的人，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当权者来说都是威胁，都是轩辕嘉文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白须琼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如果他知道这个道理，那他就应该知道，他只有登上帝位，才能保性命无虞。
　　莲心对白须琼越发好奇了。

　　次日，在莲心的请求下，莲心终于被允许临时出一趟宫去。只是，嘉文也跟了出来。装点金贵的马车招摇，浩浩荡荡。
　　莲心在马车里，不住地皱眉扶额，甚为头疼。
　　此次出行，直奔霞居。
　　莲心看着帘子，游思在外。
　　她想核实一件事情。她希望，她想的，不是真的。
　　忽然车夫一阵吆喝，“驭！”
　　本来平稳前进的马车忽然停下。
　　外面传来杂乱的惊吓呼喊声。
　　嘉文皱眉，沉声道：“发生什么事啦？！”
　　车夫抖抖索索地说道：“殿……殿下……蛇，好大……好大一条绿蛇！”
　　绿蛇？！
　　莲心双手一抖。正要掀帘，被嘉文制止了。
　　一阵稚嫩的男声越帘而入：“轩辕贼，你还我娘亲！否则，我兜兜发誓，定灭你三代！”
　　兜兜？！
　　果然是他！
　　莲心撇开嘉文拦着的手，掀帘而出。
　　马车前面，一条巨大的绿蛇横亘在路的中央，直接堵住了去路。绿蛇身边，有一个穿着紫衣的瘦小身板。
　　那张小脸，她有多久没见了？心里又喜又痛。
　　莲心踉跄爬下马车。
　　兜兜一见莲心，双眼一亮。
　　“娘！”
　　他飞奔而来，扑入莲心怀里，一边哭，一边笑。
　　两条清清的鼻涕和着眼泪，全都擦在莲心的怀里去了。
　　“娘！娘！娘！”
　　这一声娘，融化了多少东西。
　　莲心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当初居然想到死。
　　他的儿子尚未成人，他生活在如此多豺狼猛虎的世界里，她怎么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