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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丞相养女 轩辕国,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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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国,皇宫。
“娘娘,昨晚太子殿下很晚才回宫。”一个打扮很是干练的宫女一边给满身雍容华贵的女人递葡萄,一边小声地说道。
“他不是经常很晚才回宫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朱红的唇轻轻品尝着口里的鲜甜,长长的丹蔻拂了拂整齐的发边。
“这次,感觉不太一样。一同跟太子殿下回来的还有左丞相傅均霆。”
“兴是前朝有事需要商量呢?”榻上之人依然慵懒。
“他们一回来便进了莲心殿。”
榻上人眉头一皱。
除了护卫和方陟,他从不许外人踏入莲心殿一步。
莲心殿……
莲心殿……
每次想起来都心如刀割的地方。她恨不得一把火把它全烧了。
慕容莲心,幸好,六年前她便死了……不用她动手,她便死了。这个消息,还是当时母亲过来探望她时告诉她的。这么算来,已经好久没见过母家人了呢!
轩辕嘉文,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可怜虫而已,紧紧抱着以前的记忆活着。
一个死人,凭什么跟她争!
“别在我跟前提那个晦气的地方!”
“是,娘娘。”宫女面色苍白,慌忙下跪。
“现在殿下回来了,那贱人……”
“请娘娘宽心,那边早已经吩咐好了,用的都是些慢效药,不出三天,必见红!”
榻上人皱了皱眉:“以后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用说给我听,污我耳朵。”
“奴婢知罪。”宫女诚惶诚恐。
城西,左丞相府。
一女子的绣楼彻夜灯火通明,绣楼的护卫里四层外四层。
眼皮,重如千斤。
身体,被抽尽了力气。
睁睁合合之间,似乎看见虚渺的纱幔……
匆匆来来往往的女孩……
一个神色焦虑的中年女人……
一双亮的让人心慌的眼睛……
手,似乎被人拽在手里,紧得发疼。想抽出来,却没有力气。想说话,说不出来。
困……真想一直睡下去……
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不舍得醒来。终于清醒过来那一刻,却懊恼地发现,梦中的一切,荡然无存。
因长睡而略微发红的眼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正趴着床缘睡觉的年轻姑娘,长长的窗幔,低矮的茶几,被擦得发亮的七弦琴,漆黑的书柜,几盆盛放的芙蓉……
这一切,不是她所熟悉的。
拖着曳地白裙,赤脚走到铜镜前,看着镜里的人影,居然连自己的容貌也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你是谁?”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摸着铜镜里的影像,喃喃自语。
外面,传来了一丝嘈杂声。
似乎有不少人,正往她的房间走来。
趴在床边的人乍然清醒,一看空无一人的床榻,吓得差点丢了魂魄,当看见铜镜前的女子,那双眼睛才重新找回焦距。
“小姐,您醒了!”
女子转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她脸上的喜悦,是真切的。可是,这个姑娘,自己并不认识。
“女儿啊,你醒啦!”一个中年女人快速走了进来,伸手怜爱地抓住了她的手。
女子安静地看着这个女人,女人脸上的怜爱,也不像是假的。可是,她还是不认得这个女人。
“手怎么这么凉呢,虽是夏天,小姐体弱,也不知道给小姐添件衣服?”女人恼怒地瞪了一眼刚才那个年轻的姑娘。
“蓝婷知道错了。”那个姑娘转身拿了一件披风,要给女子穿上。
“你们是谁?!”女子的语气里,似有责问之意。
众人一愣,面色俱白。
“哎呦,我可怜的女儿啊,不小心落了水,连母亲都认不得了啊!”中年女人声泪俱下,拳头一拳一拳打到自己的心窝上,“纵然你不是我亲生闺女啊,可是你从小由我养大,我们早已把你当做亲闺女了啊……”
那哭声,让女子烦乱不已。
母亲?
这个词,女子只不过才在心里默念一遍,眼泪便掉了线,一滴一滴往下掉。
心里头,似乎积聚了好多的思念和愧欠,瞬间爆发。
连忙上前抓住那女人的拳头,哽咽不已:“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女子一哭,女人倒是被吓倒了,哆嗦着嘴唇,用手帕接着似乎流不断的泪水:“不哭不哭,女儿不要哭,是母亲不好。大夫早已说过了,你这次落水时间太长,又伤及脑袋,可能会忘记先前的人和事。没想到,还真的……”
沉重的一声叹息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迅速恭敬地让出一条路来,俱是低头不敢说话。那个女人也是,低着头,退让到了一边。
那个人俊得凌厉,逼人不敢直视。不凡的外表包裹在尊贵的外衣下,像一尊神祗,周遭的人只有膜拜的份。
他一步步走来,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女子。
女子看着不断靠近的人,心里焦躁不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你又是谁?”苍白了的唇不可抑制地发抖。
已经走到她面前的男子柔柔一笑:“傅莲心,傻瓜,我是你未婚夫婿,也不记得了么?”
傅莲心?
她叫傅莲心?
他是她未婚夫婿?
还来不及消化这些毫无印象的消息,视野一倒,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进怀里。
脑里一闪而过的片段,是谁,曾经抱过她么?是眼前这个人么?
可是这个怀抱,她并不喜欢。
“你刚醒过来,不要太劳累了。先养好身子。”人被轻轻放在床上,拉上了锦被。
“你叫什么名字?”很艰难地对上那双亮得让人心慌的眼睛。
“我叫轩辕嘉文,傻瓜。”他又露出了那宠腻的笑容。
莲心连忙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脸,转了身,不敢再直视眼前的人。
背后传来了浑厚的呵呵几声。
“你先休息,我今晚再来看你。”
“不用。我想见你,你再过来。”闷声从被子后边传来。
屋里刹那安静无声。
“也行。想见我了,告诉蓝婷。记得每天喝药。”静默了许久,背后才传来声音。
一会后,脚步声虽略显嘈杂却有序地远离了绣楼。
莲心的脑袋从被子后面露了出来。脸上和拽着被子的手心均渗出了薄汗。
“小姐,你怎么出汗了!我给你扇扇。”
“不用。”莲心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姑娘被莲心盯着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局促不安,拇指指甲不断掐着自己的食指。
“你叫蓝婷?”
“是……是。”
“你一直跟着我?”
“是……嗯……”
眼看着这个小姑娘就要把自己掐出血来了,莲心叹息了一声:“既然我们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你为何怕我?”
“没……没有……”小姑娘连忙摆手摇头。
“算了,帮我烧点热水,我要洗澡。”
“嗯,好。”小姑娘如获大赦,捣鼓着头出去了。
轩辕国,皇宫。
“娘娘,昨晚上宫里好像进了毛贼。”灵巧的手在柔和的黑发之间游荡,编制着繁琐的发髻。
“什么?!宫里的守卫竟然松懈到如此境地了?可有丢什么没有?”
“奇就奇在这,据说那毛贼轻功极其了得,飞遍了差不多整个皇宫,但是好像什么都没偷到。真是什么人都有!”
“娘娘,还有更奇怪的呢,今天左丞相突然在朝堂上说他有一个养女,当做亲闺女偷偷养在府里十几年!”
“哦?”姣美的女人懒懒地看着自己修整得精致的手指,“傅均霆夫妇一直无子嗣,收养个女儿,无可厚非。”
“那他为何一直不说,为何现在才说。”
“姑娘已经适龄出嫁,兴许他只是想给她找个好婆家吧。左丞相的千金,虽然不是亲生的,也是棵好乘凉的大树。”
“娘娘……”编发的宫女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最讨厌你这种吞吞吐吐的。”
“我听说,最近,太子殿下经常出入左丞相府。”
女人略微愣了愣,眼中的神光似乎未曾改变。
“那又如何。现在朝中右丞相权利太大,就算左丞相的女儿入了宫,也只不过是殿下平衡前朝势力的一枚棋子而已。”
“娘娘说的是。”
一个宫女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扑跪在地上:“娘娘,侧妃小产,因大出血,小人大人都没保住。”
“没保住就没保住,大惊小怪什么呀!没见娘娘正忙着吗?”梳头宫女对地上的宫女一顿呵斥。
“娘娘,这次皇上大发雷霆,一应接触过侧妃饮食和安胎药的宫女、太监、太医均被抓进了天牢。”
“怕什么!这个老不死的没几天奔头了,他无非是怕殿下无储,他死后右丞相趁机谋权吗?”
“娘……娘娘,您是太子妃,您不是应该跟皇上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吗?”跪在地上的宫女战战兢兢。
似乎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声音,略略一抬头,便对上一张精美绝伦的容颜和冷若冰霜的眼睛。
“我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当这个太子妃么,啊?”美丽的容颜远离,冰冷而毫无生机的氛围却越加浓郁:“拖下去,杖杀。”
城西,左丞相府。
莲心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耷拉着脑袋。自从她醒来,她就没有踏出过丞相府半步。丞相府里除却护卫,要认的人并不多。
她想出去走走,可是总是被她的养父母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其实他们若有若无地向她透露了一个信息,她能不能出去,不是他们说了算。
她正想着该怎么办,那个她所谓的未婚夫婿便走了过来。
斜斜的阳光在他身上晕出了一轮光环。
似乎是本能的,一见到他,莲心紧张得从秋千上蹦了下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几乎天天来丞相府,等了好久,希望你先说你想见我,可是啊……我不想再等了,便来了。”
那男人拍拍袍子,很自然地坐上了那支秋千。
“喜欢这个秋千么?我着人给你做的。”
“……”
“听说你想出去走走?”
莲心的眼眸乍然发亮,很是迫切地对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熙然一笑,朝莲心伸出了修长的手。
莲心疑惑地瞧着面前的人,迟疑地把双手靠在背后。
那人略略可惜地收回了手,“那算了,本想带你出去逛逛的,我回去了。”
莲心一慌,连忙走上前去,急急抽出男人收回的手,嫩白的五指搭在那男人的腕上,就往门口拉。她待在丞相府里,简直闷惨了。
男人狡黠地在后面轻轻一笑,手一绕,大手便把莲心的五指包在手里,改由他拉着她走。丞相府,居然无一人敢阻挡。
只是,他只允许她挂着面巾坐在马车里。她不能下马车,跟车外的人群挤在街道上,不能亲手摸摸那绣得极好的丝巾,刻画得极其逼真的面具……
她很是诚心地恳求,但是他说,如果想抛头露面,必须得在他们成亲以后。
所以,当他问她,想什么时候成亲的时候,她差点想就没想就答越快越好。只是,她的视线恰好被一个买莲花的小姑娘给吸引住了。
男人掀帘而出,不一会,满篮子的莲花被递到了莲心的跟前。
莲心的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你以前,是不是也送过我莲花?”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莲心:“你今天喝药了么?”
莲心点了点头。
男人神色略略轻松了些:“我在家里,为你种了一池的莲花。”男人伸手捧着依莲心的脸:“不等了,我们得挑个日子,马上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