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莲心》珏伊人（改）

63、生还是死（2）

　　宇文杰纵马在官道上朝轩辕国方向飞奔，全然不顾紧跟在其后的马原的呼喊。
　　“主子！轩辕嘉文他们可能早已到了轩辕国，太子他们既然起了杀念，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再追下去。主子……主子……”
　　“主子！您不能不管兜兜小少爷！将军他们联合太子对付您，肯定别院也早已埋伏好了。徐机带着兜兜赶往别院，怕是会出事！主子……”
　　“主子，您不是答应过莲心姑娘吗？凡事以兜兜为重！主……”
　　全面竭力飞奔的马突然被拉停，马的前蹄高高扬起，跟在后面的马原的马匹差点撞了上去。
　　宇文杰一咬牙，调转马头，往别院奔去。

　　太子和宇文东临兵分两路，太子带人往轩辕国方向追去，而宇文东临及宇文星则携众朝别院方向赶。
　　徐机他们一回到别院，马上让门房往外传了一封信，并吩咐一人放了求助信号，遣散别院众人。
　　“我不走。小少爷还小，他需要人照顾。”肿着眼睛的红苕迅速从徐机那里那里知道了事态的进展，拒绝了徐机的劝离。
　　“红苕，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咱们要功夫没工夫，留下来怕是会给少爷他们拖后腿。”绿瑶扯了扯红苕的衣袖。
　　“要走你走，我不走！”红苕甩开了绿瑶的手。绿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好了好了，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做主！我们可没有商量的时间了。”徐帆带上别院的几个护卫，早已骑在马匹上。
　　“红苕，你过来。”徐帆朝红苕伸了伸手。红苕擦了擦眼泪，在徐帆的帮助下爬上了徐帆的马背上。
　　“你们现在就要走吗？不等少爷吗？少爷难道不回来了？”绿瑶似乎有点着急。
　　“绿瑶，你还是到将军府去吧，去找太太，她应该能护你一护。”徐帆拉着缰绳，马匹在不安地转了转去。
　　绿瑶愣了愣，点了点头。
　　徐机护着兜兜坐在马匹上，盯着绿瑶，眼神一片深寒。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我们走！”
　　徐机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急急地马蹄声。他们收了收手中缰绳，紧张地盯着路口。
　　那么快，便追来了么？
　　“是少爷他们！”红苕眼尖，很快便认出了宇文杰。
　　徐机一喜。拍马迎了上去。
　　众人一见宇文杰身上血迹斑斑，立马紧张了起来。
　　“少爷，您受伤了！”红苕差点要哭出来了。
　　“什么都不要说，我们赶紧走！”马原勒住马头，对宇文杰他们说。
　　“爹爹，娘亲呢？”兜兜引首瞧了瞧路口，发现没有慕容莲心。
　　宇文杰看了看兜兜，握缰绳的手一紧，伸手把兜兜从徐机马上接到自己跟前：“我们走！”
　　可是宇文杰他们的马匹尚未重新扬蹄，马蹄声、呼喊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别院周围的小山上，不知埋伏了多久的兵士门突然冒出了出来。
　　他们，原来是在等待宇文杰出现。
　　“得宇文杰及其子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不知谁喊了一声，众兵将便像疯了似的，争相恐后往宇文杰他们扑来，像一群饥肠辘辘的凶残秃鹫。
　　细雨，忽然飘起来了。
　　七夕佳节，立宇国还未曾下过雨。
　　徐机他们杀红了眼，宇文杰紧紧护着兜兜，士兵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别院门前，一片猩红，尸横遍野。
　　不可恋战，徐帆带头，撕破了包围圈一道口子，宇文杰他们纵马跑出了包围圈。
　　“少爷，咱们往哪走？”
　　“金陵！”
　　立宇国，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轩辕国，已经结下仇恨。
　　唯一可以让他宇文杰生存的，便只有金陵国了。
　　去金陵国，不能走大道。只能走一条少有人知的小道。
　　路边的树枝，刮破了众人的衣襟。
　　雨，打湿了马上众人的脸。混杂着鲜血而晕红的雨水，沿着马背滑落。
　　明明是潮热的夏天，却让人觉得藏不住的凉意。
　　一群向着金陵那个可能有生存之机方向的人们，看见前面黑压压的敌军时，绝望到了极点。
　　宇文东临看了看身边的宇文星，眉眼有疑惑，也有赞赏。
　　他们携大军在此围堵，是宇文星的主意。
　　若是往常，再多的兵士，也挡不住他宇文杰。
　　可是，现在身上的各个窟窿都在流血，他看着面前的人，都似乎有点模糊了。握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宇文杰苍白着脸，盯着宇文东临，声音嘶哑：“为什么？”
　　“因为你大逆不道，想毁我宇文门楣！”
　　宇文杰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我是你儿子，兜兜是你孙子，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我们死？”
　　宇文东临的胡须上滴落了几个水珠，那张脸，像个滑稽的小丑。
　　“谁说你是我儿子？我宇文东临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便是星儿。”宇文东临冷漠的眼睛看着前面越来越苍白的面孔，似乎看着一个将死之人，想抖落一点“善心”，让对方死得明白。
　　众人一听，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宇文杰的脸色，逐渐转成死灰。
　　“你……你说什么？你胡说！”宇文杰抖着唇，“你一定在骗我，你一定是怕别人说你为了上位弑子杀孙，所以你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你不信？可惜，你已经没机会问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娘亲了。当年我们成亲之时，木云婷那个贱人便已经有了身孕。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住口！你住口！”宇文杰眼神一片深然。
　　“可惜啊，慕容莲心也不在，她倒是知道星儿的身份。”宇文东临的嘴巴依然在一开一合。
　　不提莲心还好，一提，他想手撕了面前的人。
　　宇文东临手握缰绳的手已经抓破，呼吸，也来越深重。
　　“哈哈哈……哈哈哈……”宇文杰大笑，宇文东临身后的那一群人吓得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
　　“幸好，你不是我的父亲。”宇文杰笑了好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装似无事的脸上，却似乎瞬间沧桑了几十年。最后，宇文杰垂了眼，冷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爹爹，我来驾马。你，宰了这个狗杂碎！”兜兜轻轻地说道。无人注意到，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神早已和他父亲一样凌冽。
　　宇文杰把缰绳交到兜兜手里，拔出长剑。徐机他们也纷纷拔出了剑。
　　“杀！”
　　“杀！”
　　“杀！”
　　……
　　终究，力量悬殊。宇文杰这一众，只剩下马原、徐机、徐帆和红苕和另外两个护卫，马匹全失。
　　除了兜兜，众人身上都挂了伤。
　　宇文杰他们，被逼到了山顶上，迫到了悬崖边。
　　“投降吧，看我们做了二十几年父子的关系上，我会向圣上求情，留你全尸。”宇文东临坐在高马上，俯视着宇文杰等人。
　　宇文杰转头：“你做梦！”然后，留下一个奇怪的微笑，拉着兜兜，便往悬崖下跳。
　　马原他们，也跟着一个个往下跳。
　　这一下，叫宇文东临他们愣住了。
　　就这样，跳了？如此干脆利落，宇文星也是一阵吃惊。
　　宇文东临下马，来到悬崖边上往下看。只是因为天气关系，半山腰以下一片白朦朦的，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马上到崖底查看情况，我要见尸！”宇文东临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宇文杰的本事，他多多少少是了解的。他不相信，宇文杰会那么容易选择死掉。
　　只是宇文东临的疑虑，被下属们在崖底找到的尸体打消了。
　　尸体虽然缺少了几具，但是他们最想要的都在了。宇文杰的，兜兜的。是那些衣服和饰物，只是尸体残破不堪，面目全非，像是被野兽啃过。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宇文东临不相信宇文杰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弄来这么几个尸体。最主要是，在宇文杰那具尸体上，他如愿看见了后背那些疤痕。那些疤痕，是他宇文东临一鞭鞭招呼上去的，他如何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