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莲心》珏伊人（改）

65、嘉文暴怒（1）

　　自从莲心在丞相府醒后，精神一直不好，常常坐着坐着便会睡着。
　　莲心抱着满怀的莲花坐着，看着被风吹得起起落落的帘子，眼皮睁睁闭闭，没多久便在马车里睡着了。看着莲花一支一支地从她逐渐宽松的怀抱中滑落，嘉文扶额无奈一笑，吩咐车夫原路返回，然后把莲花轻轻抽出，扶着莲心，让她躺在他的大腿上。
　　白皙的手轻轻拂了拂她散落的几根发丝，他温柔的目光似乎能挤出水来。
　　他喜欢她如此安静的样子。尽管她的精神差得有点令他忧心。
　　是药性太强……了么？
　　他的眸光里，有忧虑，却没有迟疑。

　　“我又睡着了？”醒来的莲心扶着轻疼的额头。
　　很奇怪，她睡了那么多，却未曾做过梦。一个都没有。
　　现在莲心的脑袋里，就是一张白纸，任凭她周遭的人落笔刻画。
　　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她不是傻子。
　　堂堂一国丞相、丞相夫人，傅均霆、何秋仪，她名义上的养父母，却对她礼敬有加。
　　整个丞相府，都显得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他们从不敢跟莲心多说一句话，连近身伺候丫头蓝婷也是这样。
　　“轩辕嘉文，他究竟是谁，让整个丞相府怕成这样？”轩辕嘉文每次的穿着、车驾、随从，似乎都经过特意的安排，莲心无从判断，也没有人敢回答她，连她的养父母也不例外。可是轩辕嘉文，从不给她机会问这个问题。
　　蓝婷把用完的毛巾接了过去，莲心把细长的手泡进水里。水里柔柔的光，让左手无名指根处的环形淡斑显得尤其明显。
　　“蓝婷，以前，我是不是戴过指环类似的东西？”
　　“啊？没……没有吧，我不曾记得小姐戴过什么东西诶。”

　　莲心轻轻摩挲着无名指，坐在窗边发呆。
　　属于嘉文的冷馨气息，从背后悠悠传来。突然一串流苏从发顶垂落，一枚白里透红的玉石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尤其光彩夺目，玉石的中央有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微风划过，玉佩悠转，能见雄鹰翅膀的背面浮刻着“轩辕”两个字。
　　莲心心口蓦然一痛，脸色刹那苍白几分。
　　一只宽厚的手拉起莲心的手，把玉佩放在莲心的掌心里。
　　“随身携带，这次可不能再弄丢了。”
　　莲心似被烫着，反射性地把手一缩，玉佩从手中滑落，垂直下坠，眼看就要碎落一地。
　　掌风微起，色泽丝毫不必玉佩逊色的手堪堪接住了下落的玉佩，俊脸一阵青白。
　　“这个玉佩，独一无二。摔坏了，便没有了。”
　　“既然那么珍贵，我不要。”
　　嘉文的脸色沉了沉，一声不吭，把玉佩牢牢系在莲心的腰间，转身就走。
　　那晚，他没有留下来吃晚饭。
　　第二天，他派人来报，因公务繁忙，暂时不来看她了。
　　丞相府的人如闻噩耗，何秋仪更是拉着莲心的手探询了好久，问是不是跟轩辕嘉文吵架了。
　　但是莲心心里是欢喜的。
　　嘉文气场太强，有他在的地方，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要停止流动，给人满满的压迫感。

　　丞相府每天都会进一些新鲜的果蔬。完成交易的大爷拉着他家的牛车，经过府卫简单的检查后从后门离开了丞相府。车轱辘咯吱咯吱在巷子里传得很是遥远。
　　“姑娘可以出来喽。”大爷年纪不算大，不知为何牙齿早掉完了，说起话来吧唧吧唧的。
　　一块被烂菜叶堆着的木板被掀了起来，一个穿着朴素衣裙的女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谢谢你，大爷。”女声清幽悦耳，她扒拉下头顶的一片蔫掉了的白菜叶子，一张清丽的脸显得青春美好。
　　这女子，正是莲心。她偷偷换了蓝婷的衣裙，潜了出来。
　　“我倒是帮你出来了，可是你见完病母后咋回去嘞？”
　　“别担心，我会有办法回去。”其实，莲心只想出来，从没想过怎么回去。
　　“姑娘在外莫显财，街上肖小不少，注意提防。”
　　莲心沿着大爷的目光，原来他指的是腰间的玉佩。换了衣裙，却忘了把玉佩换下来了。莲心查看了整套衣裙，可没发现可以藏玉佩的兜，便把下垂的流苏都往上挽了挽，盖住了玉佩。

　　那天街道上，人特别多。
　　杂耍的、摆摊的、开店的，都挤在窄窄的街道上。
　　很多小孩子在人流中穿梭，莲心时不时地会被撞上。
　　莲心看着那些面具绘画得甚是俊俏，便买了一个淡紫色焰火形状的面具，带在脸上。
　　好不容易，莲心挤到了一座拱桥上，那里人流略微少一点，看着，周围的景色也清晰一点。
　　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提拎着一大篮鸡蛋，边走便叫卖。可能叫卖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莲心看着她缓缓地走上拱桥，然后擦身而过。
　　偏是，这个时候，一骑快马朝桥头奔来。
　　老太太似受到惊吓，直往莲心这边扑来，莲心本能一避。
　　快马奔过拱桥，却停在桥尾，马上之人拉着不太安分的马头，回眸冷冷地瞧了瞧桥上的混乱。
　　拱桥的栏杆，甚是低矮，老太太眼看着就要连人带蛋扑入水里，莲心手及眼快伸手一抓，居然真把老太太给捞住了，挂在栏杆上，可是满框的鸡蛋，悉数掉进了水里。莲心体力不支，幸有行人帮忙，才把那个老太太拉了上来。
　　老太太似乎受惊过度，被拉上来后紧紧抱着莲心，莲心掰了好久才能掰开。
　　可能是因为损失了鸡蛋，莲心看见老太太甚是落寞地挤入了人群，只是那落寞中，似乎还有一点慌忙。
　　莲心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理了理衣带，很是自然地往下捋了捋，却发现捋了个空。
　　莲心慌忙低头，腰带上空落落的，那里还有玉佩！
　　忽然想起嘉文上次离开时那沉到极点的脸色，心里蓦然慌了。想起了刚才紧紧抱着自己的那个老太太，知道自己被骗了。
　　引首看向人群，老太太的衣角恰好从从拐角处消失不见。而桥头，那个骑马的人居然还在。
　　哪能那么巧，恰好在老太太经过她时就有人骑马过来了？
　　没准，他们都是串通好的！
　　莲心心急，完全无视那人甚是不凡的衣着、神采，噔噔跑到桥尾，瞪眼指着马上之人：“你这肖小，跟刚才那老太太串通好的是不是！？你们还我玉佩！”
　　那人眯着眼看了看莲心，“哼”了一声，调转马头，飞奔离去。
　　“小偷，不还我玉佩，休想逃！”
　　莲心真的，只想靠着双腿，追上去而已，没想到她心一急，身体却是轻飘飘飞了起来，直接落在了那人的马背上，紧靠着那人的后背。
　　莲心心中一惧。
　　她……原来是会武功的么？
　　马却依然向前飞奔，街道上的人不堪躲避，碰掉了不少货物，马匹扬起的尘土里，夹杂着一阵叫骂声。
　　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莲心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她怕从飞马上摔下来，只能潜意识里紧紧抓着面前人的衣裳……
　　眼皮睁得越来越费劲……周遭的东西也越来越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