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一天的庭审结束后，韩载俊和孙会长在保镖的护卫下挤出记者们的包围圈，钻进了等候的轿车。

　　待到关起的车门将记者们噪杂的提问声隔绝在外，在法庭内始终保持沉默的孙会长终于开了腔：“那个搞砸的家伙，我会让人去处理。”

　　韩载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后排座位间的隔音挡板：“对我没有信心的话，您可以另请高明。”

　　隐含讥讽的语调让孙会长有一瞬间的恼火，然而，想起旁边的人用咄咄逼人的一连串提问把姜胜妍问到痛哭流涕的崩溃，最后不得不被法警扶出法庭的情形，他又迅速冷静了下来：“抱歉，是我的错。”

　　按照原本的计划，给姜胜妍的那笔酬劳会在庭审结束后以分笔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她指定的人，但不相信韩载俊所说的“不在庭审前给钱会让她更努力的帮你作证”的他却选择了在开庭前支付半数的酬劳，并没有告知自己的首席辩护律师。

　　他怎么也没想到，检察厅的人会神通广大到查出这件事的铁证。

　　虽然不知道韩载俊当机立断的选择牺牲姜胜妍并在提问中暗指检方设置陷阱诬陷辩方的做法能在陪审团那边起到怎样的补救作用，但他清楚，如果今天没有韩载俊的话，局面只会对他更不利。

　　“本来是打算把陪审团的注意力都引向赵社长的。”韩载俊瞥了他一眼，声调毫无起伏的陈述道，“但今天迫不得已毁掉第一名证人的可信度之后，接下来的策略就得改动了。如果您还给我准备了其他‘惊喜’，请现在就告诉我。”

　　孙会长的脸色变了变：“没有了。接下来我会严格按你说的做，不会再出错了。”

　　韩载俊点点头，摸出手机拨通了助理律师的电话：“喂，马上安排明天要出庭的证人到所里。出了点状况，要改动他们的证词。嗯，我很快就到。”

　　同一时间，驶向江南区检察厅的某辆公务车上，郑允浩扫了眼窗外的街道，冷不丁的问：“要在前面停么？”

　　郑秀晶一怔，摇了摇头：“没有特别允许，开庭前检察官不应和对方证人有私下接触。”

　　郑允浩的嘴角扯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以为我是要让你去E事务所看美女？这附近有家餐厅不错，今天你辛苦了，我请客，吃完饭再回去。”

　　郑秀晶沉默了几秒，指了指他的制服：“穿成这样去吃饭，你和那家餐厅的老板有仇？”

　　郑允浩哈哈笑了两声，让开车的人在前方路口停车，然后带着郑秀晶下了车：“你不嫌热么？”

　　郑秀晶看了眼他搭在胳膊上的制服外套、随意卷起的衬衫袖子和解开的领口，略一犹豫，脱掉了自己的制服外套，却没有解开衬衫领口和袖口的纽扣。

　　路过E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时，她的脚步微妙的放慢了一些。

　　在庭上撒谎的姜胜妍将会面临伪证罪的指控，不仅得不到YH会社的酬劳，还要支付额外的罚金。授权她与之进行辩诉交易，而不是依照标准程序进行必胜无疑的检控，已经是郑允浩和她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能为姜胜妍做的极限。

　　韩载俊已用实际表现证明，只要需要，辩方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任何一名证人，尤其是被检方摧毁可信度的证人。

　　而她明天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攻击辩方证人的可信度。

　　根据预先达成的安排，辩方的全部专家证人都将在明日出庭。

　　“要换成我的话还来得及。”

　　郑秀晶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走到了不知何时停下来的郑允浩旁边：“不用，吃完饭回去我再练一下。”

　　郑允浩轻笑一声，再次迈开了步伐：“啧，真是那家伙一手带出来的……”

　　数片微云无声的遮住悬在当空的太阳，给等在江南区法院门外的记者们带来了几丝清凉。

　　“你觉得陪审团会倾向于哪一边？”“陪审团会不会同意辩方的观点，认定主要责任是在检方的那个污点证人？”“YH会社的股票昨天又跌了四个点，再这样下去股东们会要求会长下台吧？”……

　　与法院外议论纷纷的躁动气氛相反，审判庭内是一片让人喘不上气来的死寂。

　　不动声色的扫视过走回检方席位的郑秀晶、仿佛力气尽失的己方证人和表情各异的陪审团成员，韩载俊向坐在旁听席上的助理律师递了个眼色，然后转向法官：“辩方请求传召第二名专家证人。”

　　郑秀晶举杯喝水的动作顿了一瞬。

　　来了。

　　得到法官的点头应允，助理律师快步走出法庭，不一会儿，又领着一个人走了回来。

　　除了郑秀晶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刚进来的人身上。

　　利落的深蓝小西服搭配恰到好处添加柔美又不会显得过分出挑的纯白及膝A字裙，略显文气的黑色细框眼镜加上一丝不苟梳起的整齐发髻，在在都传达着主人是足可信赖的专业人士的讯息。

　　听到高跟鞋踏上通往证人席的台阶的声音，郑秀晶放下杯子，悄悄做了个深呼吸，看向了面向法官站得笔直的人。

　　纯黑发色跃入视线范围的那一瞬，她微微一震，眸中浮起了一丝复杂的晦暗。

　　栗色、深棕色、金色……她染其他发色的样子，她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她是这种天然发色的样子。

　　比她想象的更好看，却讽刺的是为了她眼中黑暗的那一方而染。

　　回归本色……这，就是她真正的本色么？

　　在证人向法官宣誓过后，韩载俊走到审判区中央，对宋茜礼貌的颔首：“宋小姐，请向陪审团简单介绍您的教育背景和从业经历。”

　　宋茜向陪审团的方向笑了笑，不徐不疾的说：“我是高级财税师，本科在中国的……”

　　郑允浩转了转手中的笔，眼中隐现几丝玩味。

　　虽然宋茜的韩语发音没有韩语母语者那么地道，却有种奇异的亲和感，再配上那张美得引人注目却没有令人反感的侵略性的面孔和温和有礼的仪态，要让陪审团不喜欢她，可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控方来说，辩方有一个招陪审团喜欢的专家证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瞥了眼薄唇紧抿，神情异常严肃的郑秀晶，郑允浩眼中的玩味笑意漫延到了嘴角。

　　如果他坦率的在专用于庭审期间交流的笔记本上写“你和这个中国美女还挺配的”或是“长成这样是值得你念念不忘”之类的话，会让小面瘫更紧张还是放松一些？

　　不过，过后被大面瘫看到他在庭审期间写这种东西的话，大概又要去上峰那里投诉他了。

　　还是算了。

　　结束直接询问后，退回辩方席位的韩载俊看了眼起身准备进入审判区的郑秀晶，对留在检方席位上的郑允浩微微一笑。

　　“控方可以开始进行交叉质询。”

　　郑秀晶一步步走到审判区中央，先对陪审团颔首致意，而后转向了宋茜。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两位美得各有特色的女人遥相对望的场景给严肃的法庭颇添加了几许亮色。

　　不过，这罕有的亮色很快就被郑秀晶清冷的声音驱散了：“Victoria xi，作为PG公司外聘的财税师，你很有可能因为PG公司卷入这起案件的关系而被终止聘任关系，对吗？”